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有人說:「這是一部成人向的恐怖片」;

有人說:「這是一部荒誕黑色片」;

有人說:「這是一部喜劇片」

誠然,它的確被冠以「情景喜劇動畫片」,但我卻認為,它是集恐怖、荒誕、喜劇於一體的現實主義題材動畫片。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它就是曾榮獲2009年ANIMA—科多巴國際動畫電影節評委會大獎、2009年安納西國際動畫節電影節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2009年利爾達拉美電影節最佳短片獎等102項大獎的阿根廷短片《雇傭人生》,在豆瓣20部評分最高短片中排名第六位。

《雇傭人生 》又名《The Empoymeet》,由導演Santiago Grasso執導, Patricio Gabriel Plaza編繹的7分鍾短片動畫,於 2008年上映。動畫故事情節簡潔,講述的是一個高度機械化的時代,一個禿頭男人的日常來展現的病態的社會的故事。

故事雖簡單,但卻大道至簡,將現實世界雇傭的關系赤裸裸地揭示出來。光鮮的表面背後,是喪失自尊換來的物質豐富。本文將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三個方面,解析這部短片表現出的意味深長的現實意義與獨特的魅力。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故事層面:故事簡潔,敘事線索單一,但意蘊卻深刻,寥寥幾筆,勾勒出高度機械化的文明社會

「大道至簡」,這是我觀看短片後最直觀的感受。「大道至簡」出自老子《道德經》:「萬物之始,大道至簡,衍化至繁」,其意思是:認識和實踐大道從最簡單處入手。絕不是大道本身是簡單的。大道是復雜和繁瑣的,但是人們可以找到簡單的入口進入大道。就像數學有簡便的運算方法。為大於細,圖難於易。

影片正是以極其簡潔的敘事模式,將人類在機械化文明社會的關系淋漓盡致地揭露出來。七點一刻鈴聲大作,主人公——禿頭男疲憊地從床上爬起來,洗漱、穿衣、吃早餐、出門……,這一套原本尋常的流程卻是在「雇傭者」的配合下完成的。而這些「雇傭者」——台燈、桌椅、鏡子、衣架……卻都是由人來擔任的。

原本由機械組合而成的出租車,此時變成了「人力出租車」,馬路上的紅綠燈、公司大門、電梯、儲物櫃……,也都是由呆板而又機械的人操作着。原以為主人公站在這些「雇傭者」的肩膀上,卻沒料到,主人公也是「雇傭者」。

《雇傭人生》中所有的工具都是由人來扮演,每個人都面無表情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這些角色共同組建成一個機械而又冷酷的世界。這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僱主和僱工們,一層層向上延伸,每個人都只不過是社會運轉的「零件」,各自處在不同的等級、售賣着自己的靈魂。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影片被標榜「喜劇」,但卻不見喜劇的鏡頭,這正是短片極具反諷意味所在。不少觀眾看後表示這是部「成人向恐怖片」,畫面色調灰暗單一,人物沒有台詞對白,沒有背景音樂渲染,如默片一般,但極簡的畫風,卻揭露出極深刻的社會現實。

人物形象:機械麻木、眼神空洞的人物特徵,生動形象地塑造出機械文明下人類的社會性格與行為

在《克隆人戰爭》中有台詞:「我們只是克隆人,長官。我們生來就是消耗品」,「看看周圍,我們不分彼此。跳着同樣的心,流着同樣的血」。在《雇傭人生》中,所有人物眼神都是如死灰般空洞無物,若要找出不同,唯一的只不過是驅殼的不同,機械麻木、眼神空洞無光是人物身上統一的標簽。

每個人物都面無表情、眼神無光、麻木不仁,像極了工廠批量生產出來的機器人,短片中的每個人都是整個社會大機器里的一顆螺絲釘,都是社會鏈條中的一個環節,即使是影片最後從主人公身上踏過去的僱主,也只不過是整個階層中的某一個被雇傭者。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影片中每個人物都環環相扣,等級分明,緊緊結合成一條封閉的鏈條,每個人在這個機械文明社會都只有兩種身份:雇傭者和被雇傭者,而影片中的人物對於自己所處的階層坦然接受,冷漠的表情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和反抗,他們早已被社會機械化,被同化而變得麻木不仁。

影片最後的彩蛋,身為台燈的僱工將自己頭上的燈罩摘下思索幾秒後扔掉,似乎又代表着意識的覺醒、反抗的開始,但無論如何,想要完全地脫離社會而獨立存在是不可能的,影片中的台燈人、桌子人、人力車夫……都只不過是機械社會中的一個小小環節,用來表現主人公與社會、與社會各個元素之間的聯系。影片主人公在公司門躺下,充當上級的墊腳石,代表着這個荒誕的機械社會是由無數個「主人公」拼湊而成的,沒有人能獨立與他人之外、社會之外。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影片主題:荒誕的機械社會的背後,是人性的冷漠與缺失

布·卡塞爾曾說過:「機器因美觀而受到崇拜,因創造力而受到珍愛,因有危險而遭到痛恨,也因奴役人類而遭到厭惡」,穆勒也說過:「所有已發明的機器是否已使人類每日的勞苦有所減輕,值得懷疑」

無論是前者所言,還是後者所說,都揭示了一個現實,人與機器的區別就在於思考,在於是否有人性,一旦人缺乏思考、缺失人性,變得冷漠、麻木,就會影片中的「機器人」,但這種機器人並不是機械構造,而是有血有肉的人體構造,擁有者人體機能。

那麼影片是如何體現「機械文明的背後,是人性的冷漠與缺失」這一主題呢?

默片式肢體語言表達:

影視作為聲畫結合的藝術,影片聲音是極其重要的,但在電影誕生初期,電影作品是純粹的攝影藝術,沒有聲音的參與,因此被稱之為「默片」,如默片喜劇大師卓別林一系列的默片電影。

影視語言的表意功能是通過聲音和畫面來實現的。其中畫面是影視語言的基本元素,短片《雇傭人生》雖然沒有聲音的參與,但卻大道至簡、畫簡意賅。人物單一且機械的肢體動作、灰暗色調的背景,共同構成一副機械文明社會下作為「機械人」的日常生活。

「此時無聲勝有聲」,我們的內心肯定在打量着自己屬於影片中哪一階級?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鏡頭語言的運用:客觀視角、特寫鏡頭與推鏡頭的運用在塑造機械化的人類的同時,又深化了主題。

客觀視角整部影片採用了客觀視角,即觀眾視角,從旁觀者的視角進行展現。影片一開始以冷眼旁觀的第三者即觀眾視角,來展現主人公一天的生活,描繪出機械化的世界、物化的人、整部影片採用灰色和暗色色調,從開始便奠定了故事的詼諧、荒誕、諷刺,現實主義風格明顯。

特寫鏡頭影片局限於觀眾的有限視角,因此幾乎採用的都是近景鏡頭,數個特寫鏡頭。例如,在主人公在招手「出租車」時,奔跑的鏡頭,在特寫鏡頭下,幾乎所有的觀眾都認為是主人公在奔跑,結果鏡頭一轉,是「人力車夫」在背着主人公跑。

再如,在電梯里時,主人公與其他兩位路人的眼神的特寫,猶如克隆人一般,眼神都空洞無物,機械地眨着眼,以此來展現作為人的狀態。

推鏡頭影片伊始,鬧鍾在七點一刻響起,此時鏡頭由近及遠,漸漸將主人公生活的狀態展現在觀眾眼中;再如,影片結尾,主人公麻木地躺在公司門前,領導踩背走進房間後,鏡頭漸漸拉遠,展現出荒誕而又諷刺的畫面。

傑拉爾德·李說過:「僵化的絕非機器,而是頭腦機械的人」。從《雇傭人生》可以看出,機械文明社會下,人不再是人類,而是日復一日、等級分明的「機械人」,影片最後台燈人摘掉頭罩,狠狠地摔在地上,與其說是人性的覺醒,倒不如說是對現實無奈的無聲的反抗。當所有人物化時,個性與共性對抗、個體與群體反抗,其結果無疑是慘烈而又慘敗的。

從故事層面、人物形象、影片主題,解析《雇傭人生》的現實意義

結語:

短片《雇傭人生》是一部沒有配樂、沒有對白、極具諷刺和隱喻的動畫片,「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雇傭人生》雖僅僅7分鍾,但卻意蘊深刻。人類社會的冷漠、等級分明的階級性以及程式化流水線般的人物。導演通過荒誕的故事情節、冰冷機械的人物形象以及極簡主義的鏡頭畫面為我們展現了一個極具諷刺的社會,在這個社會中,麻木地進行機械運作似乎已成為社會現象,但作為一個完整意義上的人,獨立的思維以及對自由的追求也許才是我們應該去關注和深思的問題。

來源:華人頭條B

來源:華人號:娛樂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