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媽嘯天:和孩子一起拍微電影《上海的夏天》經歷的成長和收穫

(本文為@笨媽嘯天原創,轉載請聯繫@笨媽嘯天獲得許可)

陪伴孩子成長的方式有很多種,給孩子拎包,陪孩拍微電影就是其中的一種。

今天,@笨媽嘯天就和大家聊聊暑假里陪女兒小蘆葦拍攝微電影《上海的夏天》所經歷的那些成長、收穫和感動。

笨媽嘯天:和孩子一起拍微電影《上海的夏天》經歷的成長和收穫

道具和路人甲

小蘆葦所在的影視社團老師前段時間給社團成員佈置了一個任務,要求大家一週內拍一部時長兩分鐘左右的短片,主題是「我眼中的上海之美」,要求以小見大,自編自導,自己拍攝製作。

為了讓大家更好地掌握影片構思和拍攝技巧,社團還專門請了上海戲劇學院的老師給同學們做了幾次線上培訓。我一邊剝毛豆一邊蹭課,雖然沒大聽明白,但總算是與「電影人」有了近一點的接觸。

根據我的經驗,以小見大這種東西是最不好表達的。如果宏觀地說一下上海之美,基本上每個人都可以張口就來,滔滔不絕,從濱江大道到東方明珠塔,從陸家嘴金融區到迪士尼樂園,從生煎包到蔥油餅,從紅房子西菜到錦江大廚。

可是,用2分鐘的電影語言來表達,似乎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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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朵雨後的小花有點像笨媽嘯天此刻的心情

小蘆葦聽完線上的培訓課程後,根本就不同我討論。大概她覺得我這種拍攝知識基本上是零起步的人,根本無法同她展開對話。

實力決定位置,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小蘆葦週一到週四的白天都要到中科院的實驗室做實驗(與中科院實驗有關的情況,笨媽嘯天:中年老母親身處困境時,誰會牽你的手,誰會斷然離去?中有記錄),只有晚上才有時間處理「影片」大綱和分鏡頭劇本。

週三晚上,小蘆葦忽然通知我,讓我找一件20世紀80年代的衣服,一枚5分錢的硬幣,一輛舊自行車。

我弱弱地問她要這些東西幹什麼?她惜墨如金地告訴我:「週五拍片子要用。」

估計一般大牌導演說話都是這樣簡潔,我沒敢多問,趕緊去想辦法準備道具。

80年代的衣服好辦。

我找了一件大學剛畢業時買的黑底黃花的襯衫,雖然是90年代買的,但我一直是個在服裝上比較落伍的人,而且這件衣服我記得當時是在一個路邊小店買的,大約也就是80年代的審美標準。

找到這件襯衫後我也有些納悶,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為什麼還留著它呢?好像我也沒怎麼穿過,更沒有什麼紀念意義。

估計這就是緣分吧,這件衣服,註定是要在二十多年以後給小蘆葦當一回道具的。

每個人到這個世界上來都是有自己的使命的,衣服也不例外。

沒有完成使命前,告別都是沒有權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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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輛道具自行車

80年代的舊自行車我當然是沒辦法弄到的。

不過家里放雜物的地方停了一輛藍色自行車,後面還裝了一個寶寶椅。小蘆葦上幼兒園的時候,我隔三岔五地騎著它穿過校園,接送小蘆葦。

小蘆葦上小學後不久,這輛自行車就不再使用了。我是一個喜歡步行的人,雖然在大學校園里騎自行車是最方便的交通方式,我還是喜歡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一樣,邊走邊看。

這輛落滿灰塵的舊自行車放在那里其實挺礙事的,但我一直沒捨得扔。看著自行車後架上銹跡斑斑的寶寶椅,我總會想起小蘆葦小時候的樣子——我一直覺得坐寶寶椅的小蘆葦比現在的她可愛。

5分的硬幣可是愁死我了。

我把家里所有的儲蓄罐都找出來了,硬幣倒了一桌子,結果只找到了一枚2分、一枚1分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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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找到的兩枚硬幣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不驚動大導演是不行了。

我只好問小蘆葦這5分的硬幣派什麼用場。她說要拍一個80年代買冰棍的特寫鏡頭。

我一聽這話覺得有戲,便說:「其實80年代的冰棍也有一角錢一支的,咱們就用一角的硬幣吧。」

小蘆葦在某寶上找到了5分錢的硬幣,20元一枚。我捨不得20元錢倒是小事,關鍵是時間來不及了。小蘆葦到底年輕,文化水平也不高,對80年代的情況缺少瞭解,就這樣讓我半哄半騙地同意使用一角錢硬幣。

我趁機問她劇情是什麼,她說一兩句話同我說不清楚,總之她要拍一些20世紀80年代的鏡頭。又說:「到時候你要客串一下,演一個80年代的賣冰棍的老太太。」

我的頭一下子大了,腦子里迅速閃出電影《黑三角》的鏡頭。我大學時的一位師姐更是熱心,聽說我要演「黑三角」,趕緊建議我戴個頭巾以增加神秘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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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本和劇組

週四晚上,小蘆葦終於讓我看了一下她的分鏡頭劇本。一個兩分鐘的片子,她竟然設計了53個分鏡頭,寫了十幾頁紙的分鏡頭劇本,我看著頭都暈。一個比較能夠說明智商的現像是,53個分鏡頭看完了,我依然沒有搞清楚劇情是什麼。

小蘆葦似乎還怕我不夠暈,又手繪了幾頁紙的分鏡頭圖,說是第二天拍起來方便。比如鏡頭是騎自行車,她就畫一個車輪在一條街道上,然後編上序號。

不過這次我算是搞清楚片名了,叫《上海的夏天》。小蘆葦大致同我說了一下第二天拍攝時要去的幾個「外景地」,比如公交站台,小賣部,有梧桐樹的街道,等等。

說到這里,我再補充說一下小蘆葦的影視團隊。我一直以為她會親自出演,沒想到她說:「明天我只負責攝影工作,我請了我的兩個同學友情演出,分鏡頭劇本我已經發給她們了。明天你要先幫我接人,並且負責跟班,中午給我們準備簡餐,晚上請兩位演員好好吃一頓。」

小蘆葦的《上海的夏天》劇組,加上我這個編外拎包的,一共只有4人。她另外安排了蘆葦爹做轉場時的客貨兩用司機,在家隨時待命。

這個簡陋的劇組顯然與我的期待相去甚遠。

我對自己說,4個就4個吧,唐僧取經不也只有師徒四人嗎,人家一走就是幾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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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橙色的小花有點像笨媽嘯天在拍攝過程中的心情

說一下前期投入吧。5分的硬幣換成一角的以後,攝製組的前期投入只有一項,從某東上買了一個可伸縮手機支架,費用是59元——小蘆葦的全部拍攝工具就是她的那台螢幕已有好幾處裂痕的國產手機(拍完這部「微電影」,這台手機也光榮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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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寫和便利店

週五我請了一天假。一大早,小蘆葦就扛著手機支架、背著裝了道具和分鏡頭劇本的雙肩包和我一起出門了。我們先去地鐵站接了她的主演傑哥。傑哥是個14歲的小姑娘,但是同學們都叫她傑哥,據說與一個動畫片有關,我不大清楚。

傑哥出演的鏡頭都發生在1980年。小蘆葦接了她以後,先和她來到離我家不遠的一條行人很少的道路上,說是要拍幾個傑哥騎自行車的鏡頭。小蘆葦吩咐我回家把那輛藍色自行車推過來。

我原以為舊自行車只是一個靜物道具,沒想到小蘆葦真的要讓人家騎。那輛車已經N年沒工作了,輪子還能不能動都是個問題。

回家取車之前,我打開一輛藍色的哈囉單車,對小蘆葦說:「讓傑哥先騎這個吧,都是藍色的,遠景看不出來的。

小區物業還是不錯的,竟然有打氣筒外借。

蘆葦爹拿出年輕時的十八般修車技藝,竟然讓那輛落滿灰塵的自行車重新煥發了活力。

拿到可以騎的舊自行車,我又去指定地點接了另一位主演阿里。阿里同樣是一個14歲的小姑娘,她的鏡頭都是2020年的,所以她按照小蘆葦的要求穿了白色T恤、牛仔短褲和運動鞋。

我和阿里與小蘆葦她們匯合的時候,傑哥已經拍了好幾個騎車鏡頭了。見我的道具車可以騎,小蘆葦決定騎車的鏡頭全部重拍,以免穿幫。傑哥毫無怨言,無條件配合。

傑哥有一個鏡頭是要邊騎車邊吃冰棍的,小蘆葦要我去附近的全家便利店買綠豆冰棍。

這簡直是開玩笑,全家便利店怎麼可能有老式冰棍?

我買了一堆外形和老式冰棍接近的雪糕過來,36度的高溫,幾個小姑娘都需要冷飲降溫,道具也是可以吃的。

傑哥騎車吃冰棍的樣子真是帥極了,這小姑娘的車技竟然那麼好,怪不得大家叫她傑哥。她穿著我的那件黑底黃花舊襯衫,單手扶龍頭,從遠處慢慢騎過來,邊騎還邊吃冰棍。

那一刻,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仿佛看見了自己消失多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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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傑哥騎行時的天空

拍完傑哥的這一段,小蘆葦就近找了個地方,讓阿里靠在灰色的牆上,拍了一組她抬頭仰望的特寫。

我發現小蘆葦真的很會選演員,阿里特別上鏡,鏡頭里不施脂粉的她美得特別清澈,那雙明亮的大眼睛比很多電影中的人物眼部特寫都漂亮。

之後,小蘆葦又就地取材,讓阿里和傑哥分別拍了一組走路的特寫,鏡頭里交替出現的是阿里的運動鞋和傑哥在踩自行車腳踏板上的球鞋。這些鏡頭拍了好多遍。

小蘆葦跪在地上,有時候是在地上爬行,只為拍到想要的鏡頭效果。

我很後悔早上讓她穿了一條白色休閒褲。

要拍攝買冰棍的鏡頭了。小蘆葦臨時改了劇本,決定借用全家便利店的櫃檯,不出現人物,只出現傑哥和店員的手,一個遞硬幣,一個遞冰棍。我長舒一口氣,終於不用演《黑三角》了。

便利店的店員小哥很配合,一遍遍地遞雪糕,讓小蘆葦反覆拍——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有這麼好的耐心,挺讓我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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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笨媽嘯天偷拍的小蘆葦劇組的拍攝器材

拍完這組鏡頭,三個小姑娘順便在全家便利店吃了午餐。

我趁她們吃飯的時候,偷拍了小蘆葦放在桌子上的全部拍攝器材——手機、充電寶、手機支架、手繪分鏡頭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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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和梧桐樹

吃完午飯,小蘆葦就在大太陽底下領著傑哥和阿里走到她事先看好的一個公交車終點站,阿里有一組乘公交的鏡頭。

烈日炎炎,三個小姑娘連傘都不打,還都背著包,開開心心地走在大太陽底下,真是又青春又能吃苦。

上午她們拍攝的時候,我刷手機,偶爾看到一篇文章,大意是14歲的孩子是最叛逆的,家長要想辦法幫他們度過這一艱難時期。我看這三個14歲的小姑娘一點都不叛逆,能吃苦,不嬌氣,容易溝通。所以網上的那些教育文章大家看看就好,千萬別當真。這是題外話。

公交站台有兩件事情比較讓人感動。小蘆葦選擇公交車的終點站,就是為了可以在車廂里拍一些鏡頭。一輛空車停在那兒,阿里一段段地演,小蘆葦在車里一個個鏡頭地拍。這時保潔人員要對車輛進行消毒,見小蘆葦她們在拍攝,便暫時停止了工作,讓她們安心拍攝。

拍完車上的鏡頭,小蘆葦還要拍一組阿里等車的鏡頭。一輛公交車進站了,小蘆葦緊趕慢趕,還是沒能拍到她想要的進站畫面。

好心的司機本來可以到站休息了,見小蘆葦有點失望,又重新發動汽車,按照小蘆葦的要求專門為她開了十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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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輛特地為小蘆葦開的公交車

上海,真是一個很有溫度的城市。

後來小蘆葦的成片出來後,這組公交車進站的鏡頭果真相當漂亮。還有阿里在公交車里側臉看向窗外的鏡頭,也美得不像話。用小蘆葦的話說:「阿里臉上的光太完美了,完全是我想要的畫面。」

小蘆葦原本要轉場去一個比較遠的地方拍小賣部的鏡頭的。我想到公交車站台後面有一個菜市場,那里的小店可能會符合小蘆葦的要求,便推薦小蘆葦過去看看。

小蘆葦還沒有走到菜市場就激動了——

那條舊舊的街道兩旁,法國梧桐濃蔭蔽日。

「天啦,這不就是我想要的1980年的街道和梧桐樹嗎?」

小蘆葦立即決定將上午傑哥在林蔭道上騎車、吃冰棍的鏡頭全部重拍。

傑哥真是個敬業的演員,二話沒說就換上我的那件襯衫第三次開工。

我去附近買道具雪糕、取舊自行車的時候,小蘆葦拍了好多梧桐樹的鏡頭。我推車過來時,她發現一隻小螞蟻正在樹幹上爬,趕緊搶拍了一組鏡頭。這組仰拍的梧桐樹葉子和樹幹上爬行的螞蟻特寫,成片後成了很經典的鏡頭。

重拍了騎車的鏡頭後,要拍最後一組鏡頭了,內容是傑哥去小賣部。

菜市場入口處的一家雜貨店很符合小蘆葦的要求。她又就地取材,從旁邊撿了一塊舊木板,掏出馬克筆,寫了「小賣部」三個字放在小店門口,還別說,1980年的感覺還真出來了。

小店的老闆娘也是一個好人。傑哥反覆拍了幾個從外面走到店里,再在店里走動的鏡頭,老闆娘說:「孩子們,你們隨便拍吧,沒關係的。」

蟬鳴中,《上海的夏天》劇組完美地完成了最後一個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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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和後期製作

這一天,從早上8點開始,一直到下午4點,小蘆葦、傑哥、阿里整整工作了8個小時,53個鏡頭全部完成。

傑哥和阿里要穿越上海的對角線趕過來,6點鐘就起床了。

因為減少了小賣部外景的轉場,殺青的時間比預計得要早。小蘆葦決定先去星巴克喝點東西,大家一起檢查一下鏡頭,看看是否需要補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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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劇組」在星巴克喝的飲料

等了一天的客貨兩用轉場司機終於等到的任務。小蘆葦讓他帶上她的筆記本電腦,過來接大家。

說起來這個劇組實在太寒磣了。53個分鏡頭,NG很多遍,小蘆葦全部靠她的那台舊手機拍。存儲空間不夠,小蘆葦每拍完一組鏡頭,就上傳到她的QQ上。

這倒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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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劇組」在星巴克吃的甜點

劇組在星巴克呆了兩個小時。

傑哥喝完咖啡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她真是太累了。

小蘆葦將所有的鏡頭都整理出來了,告訴大家鏡頭夠了,不用補拍。

我這個拎包的直到此刻才派上用場,帶著她們去海底撈吃火鍋。三個小姑娘都說因為疫情,好久沒吃火鍋了,甚是想念。

接下來,小蘆葦花了兩天時間進行後期製作和處理。

有幾個事情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同大家分享一下的。

一是小蘆葦給雜貨店加了幾個老鏡頭,黑白電視機、老式電網扇,還別說,看片子的時候,連我都忘了這個雜貨店就是菜市場的那家了,完全是1980年的樣子。

二是小蘆葦的這個短片是沒有人物對白的,需要一些配樂。疫情期間居家上網課的時候,小蘆葦曾經自學了一段時間用軟體自己作曲。關於小蘆葦學作曲這件事情,大家可以參見【笨媽嘯天親子成長實錄連載】:容易被家長忽視的成長秘密(13)。

小蘆葦花了半天的時間,做了一段有點夏天的意思的音樂。

最後的成片不到2分半鐘。

交上去後,上海戲劇學院的老師評價還不錯,說小蘆葦的片子拍出了一種很情緒化的東西,很文藝,有點《城南舊事》的味道。

最後,老師建議她在影片最後加一段旁白,並且將最後一個東方明珠的畫面換成梧桐葉。

小蘆葦按照老師的意見對片子再次修改。這一次,真的很有點像電影短片了。

至此,我也明白了這部短片的主題:「1980,2020,兩個時代,一個上海。」

影片最後是小蘆葦自己配的旁白:「媽媽說,這四十年,改變的東西很多。但夏天的梧桐和蟬鳴,從未改變。」

上海的夏天,誰能忘記那些梧桐和蟬鳴呢?

(本文為@笨媽嘯天原創,轉載請聯繫@笨媽嘯天獲得許可)

(文/笨媽嘯天)

(完)

前文回顧:

笨媽嘯天:在這個主人公未發一言的愛情懸念中,你看見了什麼?

笨媽嘯天:中年老母親身處困境時,誰會牽你的手,誰會斷然離去?

笨媽嘯天:和孩子一起拍微電影《上海的夏天》經歷的成長和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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