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幸能讀到這個故事,請小心你腦海中的噩夢

  文:Akizuki

  我們都曾有過於噩夢中驚醒的經歷,那現實與夢境交織的剎那,仿佛整個生命都被黑暗所吞噬。這如真似幻的經歷,究竟預示着什麼?是什麼力量、為了什麼目的,才將現實的另一面送入我們的記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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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戲開發公司 CYBERDREAMS 試圖將這份噩夢注入每一個玩家的腦海中,成為對全人類的警告。為此他們邀請了曾擔任電影《沙丘》、《異形》美術設計的藝術大師 H·R·吉格爾參與到遊戲製作當中,一同在電子遊戲領域挖掘人類的後現代地獄,並最終完成了今天我們所要講的這部作品——《黑暗之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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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做後現代地獄?

  人類所描繪的地獄通常有兩種形式:一種以信仰為根基,用本我無盡的掙扎揭露人類面容下的撕裂與瘋狂;而另一種則與文明息息相關,將黑暗世界與冰冷科技相碰撞,孵化出人類無望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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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一種的代表就是異形之父 H·R·吉格爾所打造的世界。

  吉格爾的作品充斥着冰冷機械與畸形肉體的結合、脆弱生命與死亡的交匯、還有繁殖欲望與吞噬的躁動。這些深藏着黑暗沖動的藝術內核,即使在他去世後,依舊深深影響着後人,成為了人類在探尋自我恐懼根源時的點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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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麼多繼承了、借鑒了、或者模仿了吉格爾精神的作品當中,《黑暗之蠱》卻是唯一一部由吉格爾本人親自參與製作與設計的遊戲,是這個令人無法望其項背的大師唯一一次與電子遊戲交匯的結晶。那麼這個遊戲究竟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這一切都要從一場噩夢說起。

一切都源於一場噩夢

  像許多恐怖、驚悚作品的開頭,故事里需要有一棟獨宅、一位小說家和一座異樣的城市。

  麥克·道森就是這樣一個小說家,或者說正打算成為。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心中一直有一股難以抑制沖動,這份沖動使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夠成為一位知名作家,甚至讓他放棄了自己蒸蒸日上的生意,轉而購買了一棟位於加州某鄉下小鎮的廢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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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棟別墅十分破敗陳舊、家具裝潢也是令麥克生厭的樣子、甚至前主人的物品都沒有拿走,車庫里還停放着一台已經該稱作廢鐵的老爺車,雖然有着如此多不滿麥克依然還是買下了它——因為他希望這棟別墅可以為他的文字創作帶來前所未有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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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這的確如他所願了。

  打他搬進來的第一天夜晚,麥克就做了一場他永生不會遺忘的離奇噩夢:在夢中,麥克深陷一個由機械打造的地獄,冰冷的金屬仿佛擁有血肉和生命力、齒輪當中散發出腐臭與血腥、駭人的骨骸和科技組成一個又一個怪物。

  這些機械怪物一邊用手撕開了麥克的額頭,傷口仿佛是雌性的生殖器官、流淌着血液;而另一邊怪物將「異形」胚胎用一種血肉構成的彈簧裝置,射入了麥克的腦子里,在深處留下了邪惡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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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恐慌與尖叫之中,麥克驚醒了過來,這場噩夢讓麥克感覺自己簡直宛如剛從死亡邊緣徘徊過一樣。自從經歷了那晚詭異夢魘後,麥克的腦子就疼得仿佛要隨時「開花結果」般,好像熟透的果實從內向外腫脹着,一不小心就能將腦殼撐裂、讓腦溶液濺撒一地。

  麥克開始意識到這間屋子的不對勁,然而同樣不對勁的還有這個安靜異常的小鎮。

扭曲的現實世界

  這個人煙稀少的鄉下小鎮,白天街上不僅人都難以看到幾個、甚至連能夠發出聲音的東西都不存在。然而在寧靜祥和之下,小鎮的報紙上卻每天都有各種夜間犯罪被報導,就好像一進入夜晚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瘋魔,於安靜之下深藏着無數駭人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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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陣催命般的門鈴打斷了麥克的沉思。他踩着咯吱作響的樓梯來到門口,從快遞員手上接過一個精美的禮盒。

  然而當他打開禮盒的剎那,時間就凝固住了——面目猙獰的異形嬰兒赫然躺在盒子里,腐爛的血肉與惡臭的金屬構成了嬰兒的全部,嬰兒的雙眼還冒着瘮人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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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還沒等麥克看清楚,這怪物就消失了,留在盒子里的只不過是一個普通至極的嬰兒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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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麥克再也坐不住了,他開始着手調查這棟屋宅以及這個散發着不安氣息的小鎮,他與這個世界必然有一個是崩壞的。

  經過地毯式地搜索,麥克於閣樓上發現了一本前房主殘缺的日記。從日記中前房主那散發着混亂與恐懼的文字里可以發現,過去這個別墅的主人也曾出現過與麥克類似的症狀:異樣扭曲惡心的噩夢、撕裂般的頭痛以及在現實中看見異形怪物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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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加深了麥克的猜想:「並不是自己瘋了,而是這個世界出現了扭曲。」為了尋找對抗夢魘的方法,麥克急需按照日記記載的方法進行探索。但是夜晚已經降臨,在這個詭異的小鎮,深入黑夜明顯是不明智的選擇。於是麥克決定睡去,等明天再繼續調查。

  這一晚,麥克依舊做了一個古怪離奇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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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夢中他照向客廳那面瘮人的鏡子,結果鏡子里並沒有按往常一樣映出自己的身軀與臉龐,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副怪物的模樣。這個怪物瞪圓雙眼,猙獰地笑着,一副好像在嘲笑失敗者的笑容。

鏡中地獄

  第二天早上,快遞員為麥克送來了一塊鏡子碎片。而放在車庫中的鏡子也不知何時被何人搬到了客廳里,上面留有一個字條寫着:「麥克先生,我按您的要求將鏡子搬到了客廳。」但是麥克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提過這樣的要求,混亂的記憶加重了他心中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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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將碎片嵌入鏡子,突然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白光,麥克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拽進了鏡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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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里的世界就和麥克夢中所見的一模一樣:金屬與血肉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狀態混合在一起;一眼望去到處都是宛如雄性生殖器一般的雕塑,肆意張狂地佇立在房間各處;牆壁好像某種生物的皮膚,遍佈了腐爛化膿的傷口以及猙獰的人臉;仔細一看這人臉貌似還有生命,一邊均勻地喘着骯髒的空氣、一邊觀察着來到這里的「異物」——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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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說所到之處所見之物無不令人作嘔。麥克感覺得到死亡的氣息簡直近在咫尺,就好像渾身黏濕的怪物在擁抱着他、試探着他的鼻息、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他只有極力屏住呼吸,不讓自己一絲氣息從恐懼的縫隙中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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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麥克強忍着嘔吐的沖動繼續探索時,他在一間房子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張圖紙。圖紙上記載着麥克頭痛的原因:原來他之前所經歷的,既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他的腦子里被植入了外星胚胎,而這個胚胎還有一天就將從麥克的腦子里孵化,屆時他將以最難看最醜陋的樣貌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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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面對死亡預告的驚悚之餘,麥克突然意識到:他所探索的這個房間,正是其所居住的別墅。雖然這個世界充斥着黑暗與恐怖,但是這個屋子的格局和自己住所簡直一模一樣。並且麥克還發現,兩個世界並非獨立、平行的存在,而是互相影響的。

  他連忙從黑暗世界的住所里出來,發現不僅僅是自己的別墅,整個小鎮都被籠罩在冰冷血腥的金屬之下。這個世界的每一處都散發着要吃人的氣息,好像下一秒某個陰暗的角落、某個轉角,就會出現一張血盆大口將麥克拉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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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星飛船

  麥克在異世界的圖書館見到了一個自稱卷軸管理者的生物,她告訴麥克一個名為「古人」的外星邪惡種族控制着這個黑暗世界,而它們正打算通過將異形胚胎植入人類大腦繁殖的方式,來入侵人類所生活的地球,從而達到毀滅世界消滅人類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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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軸管理者交給麥克一個軟盤,並告訴他這上面記載着關於抵抗「古人」的方法。

  回到尚存一絲溫暖的現實世界,麥克從前房主的日記中得知,想要對抗「黑暗世界」,就必須要完成下面兩個任務:一是將停留在車庫里的外星飛船送走,二是將鏡子摧毀。並且前房主還補充道,自己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整個鎮子上的絕大多數人都被「黑暗世界」所控制了,因此自己才最終命喪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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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這時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早已陷入了一個邪惡計畫,而整個小鎮中絕大多數人都是這個計畫的參與者。

  來到圖書館通過電腦閱讀軟盤上信息,上面同樣記載着關於如何摧毀鏡子的方法。

  麥克馬不停蹄地回到別墅,而這時他的家門口早已經被前來圍捕他的「小鎮居民」給堵住了。麥克偷偷從別墅後面的窗戶爬回房間,這些「居民」還裝作平安無事一樣勸麥克加入他們,恐怖的氣氛深藏在白晝的平和之中,可以預想到若是麥克打開房門,那一瞬間這個寧靜的日常就會被猙獰的、張牙舞爪的面孔給撕碎,這些居民會將麥克生吞活剝最終當作一切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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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克按照記載的配方製作了一把無堅不摧的錘子,隨後來到車庫,將威士忌灌入老爺車的油箱並發動了起來。緊接着麥克馬不停蹄地回到「黑暗世界」,來到車庫尋找那艘外星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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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一搜已經啟動的外星飛船正停靠在這里。上面裝載着外星人侵略地球所需要的能量和技術,麥克二話不說將飛船啟動讓其離開地球。最後回到現實世界,用錘子將鏡子破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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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蠱》

  正如遊戲標題所寫,整個遊戲的劇情就是從主角麥克被外星人植入一顆「種子」開始。在遊戲中到處都散發着詭異的恐怖氣息,而到了「黑暗世界」,整個世界的所有建築、生物、景色全部都是由異形之父吉格爾繪制而成,而這個世界的風格也充斥着吉格爾筆下的地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殖崇拜、外星文明與黑暗的交匯、以及腥臭金屬與恐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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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今天來看這個故事並不出彩,情節不夠完整、有些時候人物的行為邏輯也比較難以理解。但是放在二十七年前《黑暗之蠱》絕對是遊戲歷史上相當重要的一筆。

  無論是現實世界與黑暗世界的設定、還是與吉格爾荒誕恐怖風格的配合、亦或是對遊戲氣氛的把控,《黑暗之蠱》就像故事所講的一般,是一個破碎又離奇的噩夢,或許你玩過以後不會再記得具體情節,就宛如你記不住夢的細節,但是這份恐怖體驗卻一定能讓你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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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遊俠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