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癮」唐朝最苦的詩人,也拒絕面向人生躺平

中新網客戶端北京12月25日電 題:唐朝最苦的詩人,也拒絕面向人生躺平

作者:袁秀月

還有幾天就2021年了。都說2020年是糟糕的一年,很多人經歷了來自生活、工作和身體的「暴擊」。

有人說,一言難盡;也有人說,體悟到了眾生皆苦。

不過,還有個詞叫「觸底反彈」。2020年快要結束了,我們再最後「喪」一次,講講唐朝最苦的詩人孟郊

「古人有癮」唐朝最苦的詩人,也拒絕面向人生躺平

製圖:雷宇竺

46歲才中舉

在中晚唐詩壇中,孟郊並非無名之輩,就是現在,他的那首《遊子吟》仍是很多學生啟蒙時期必學的詩篇。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整首詩辭藻並不華麗,僅憑幾個動作就描繪出母親的愛與擔憂。很多人都以為,這是孟郊臨行前作的一首詩。其實不然,這首詩是孟郊與母親團聚時寫下的。

孟郊出生於唐天寶十年(751年),安史之亂發生時,他剛四歲。安史之亂結束後,唐朝實力大大削弱,並開始出現藩鎮割據的局面,到唐德宗時期,更是出現藩鎮起兵反叛之亂。內憂外患不斷,唐王朝的統治搖搖欲墜。

孟郊正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他並非豪門世族出身,父親孟庭玢只是崑山縣尉一個小官。然而,圓滿的家庭生活並沒持續多久,孟郊的兩個弟弟出生後,父親孟庭玢就過世了。

幼年喪父,使得孟郊早早就明白了事理,在讀書文采上更是出眾。但孟郊並未像他人一樣,早早就準備入仕。

據說他早年隱於嵩山,直到40歲後,才開始參加科舉考試。孟郊本來信心滿滿,對於入仕也抱著積極的態度,但很快他就在長安遭遇了一連串的挫折。

貞元八年(792年)到貞元九年,他兩次進京趕考,兩次都名落孫山。在《落第》和《再下第》中,他曾如此描述自己心中的苦悶——「棄置復棄置,情如刀劍傷」、「兩度長安陌,空將淚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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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圖:雷宇竺

直到46歲時,孟郊第三次應舉,才終於得償所願。那句著名的「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便是他在登科後寫就的。與他以往的作品不同,這首詩明快飛揚,一掃之前的愁苦困頓。

4年之後,50歲的孟郊被調為溧陽縣尉。天命之年,終於結束多年的漂泊。到溧陽任上後,他隨即將自己的母親接到了身邊。母子重聚,昔日的情形又一幕幕重現,於是他有感而發寫下了這首《遊子吟》。

失意一生

不過,對於孟郊而言,得意卻只有一時。他一心想實現自己的抱負,但登第後只得到了溧陽縣尉這樣一個小官。對此,他的內心是鬱鬱寡歡的。

在《初於洛中選》中,他寫道:「塵土日易沒,驅馳力無餘。青雲不我與,白首方選書。」韓愈在《送孟東野序》中也說他「役於江南,有若不釋然者」。

到了溧陽任上後,孟郊對這份工作也興致寥寥。《新唐書》中記載,溧陽縣有投金瀨、平陵城,這里草木叢生,還有水潭。孟郊有空便去水潭邊坐著,徘徊著吟詩,以至於公務都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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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圖:雷宇竺

孟郊的這種做派終於惹惱了縣令,縣令又找了一位代理縣尉替代他,並把他的俸祿分出一半。孟郊對這份工作似乎也沒什麼留戀,不久後,他便辭去了縣尉一職。

有俸祿還能勉強度日,辭職後,孟郊的生活又回到了一無所有的狀態。在《乙酉歲舍弟扶侍歸興義莊居後獨止舍待替人》中,他寫道,「飲食迷精粗,衣裳失寬窄。迴風捲閒簟,新月生空壁。士有百役身,官無一姓宅。」憤懣之情溢於言表。

元和元年(806年),因河南尹鄭餘慶的招募,孟郊再次踏上仕途,任水陸運從事,試協律郎,並在洛陽的立德坊定居下來。

在居所附近,他開闢了一塊空地種菜,還常在小亭上觀賞風景,在小溪邊散步,生活還算安逸恬淡。

但好景不長,元和二、三年間,孟郊連失三子。元和四年,孟郊母親又去世,他辭官回家為母服喪。

一連串的打擊,讓孟郊心力交瘁,形容枯槁。在《杏殤九首》《悼幼子》中,通篇都是「悲」與「淚」。「芳嬰不復生,向物空悲嗟。」「負我十年恩,欠爾千行淚。」「哭此不成春,淚痕三四班。」

幼年喪父,中年漂泊,老年喪子,官場不順,窮苦流離,孟郊的一生可謂是失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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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圖:雷宇竺

甘心躺平?

看到這里,不禁想為孟郊嗟嘆一聲。但好在,於不幸中,他還有詩歌作為終生的寄託。

他把自己的歡喜、憂愁、抱負、真實的遭遇都寫進了詩里。

比如寫夫妻之情,「心心復心心,結愛務在深。」

寫終南山的高大雄偉,「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

寫對農夫織婦的同情,「如何織紈素,自著藍縷衣。」

寫自己借車,「借車載家具,家具少於車。」

寫友人送炭後的情形,「吹霞弄日光不定,暖得曲身成直身。」

孟郊的人生底色中,還有個不可或缺的部分,即與世俗的對抗。比如他曾在《贈別崔純亮》中寫道:「食薺腸亦苦,強歌聲無歡。出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寬?」寫擇友標準,「好人常直道,不順世間逆。」

孟郊這種獨特的詩風得到了截然不同的評價,比如蘇軾就將孟郊的詩比作「寒蟲號」。

「人生如朝露,日夜火消膏。何苦將兩耳,聽此寒蟲號。」

元好問則將孟郊稱為「詩囚」,「東野窮愁死不休,高天厚地一詩囚。」

但韓愈卻對孟郊極為敬佩,曾在多首詩里稱讚孟郊詩才雄傑,筆力矯健。現代詩人聞一多也對孟郊詩歌寫實與敢罵的風格極為讚賞,稱他的態度「沉著而有鋒棱」。

比如他在《寒地百姓吟》中描寫對勞動人民的同情。

寒者願為蛾,燒死彼華膏。

華膏隔仙羅,虛繞千萬遭。

窮苦的百姓為取得片刻的溫暖,寧願化作飛蛾撲向燈燭被燒死。但是富貴人家的燈燭也被紗羅擋著,白白飛了千萬遭。一個「虛」字,將寒者的悲慘遭遇刻畫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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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圖:雷宇竺

雖然人生坎坎坷坷,但孟郊的志趣始終沒有被消磨。面對生活的毒打,他也從未拋棄稜角,甘心躺平。

這可能是我們從他的人生中,得到的與表面的「喪」完全不同的收穫。(完)

來源:中國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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