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超夢重返殺人魔的童年 《2077》最驚悚的支線

  *劇透警告!本文內容包含《賽博朋克 2077》一個支線任務「獵殺」的劇情

  「我總渴望能給別人痛苦,也想讓別人給我痛苦。製造痛苦的欲望,就是我的全部。」

——Albert Fish

  「你是怎麼回事,安東尼?這件事我要上報學校,希望你能理解。」

  在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白光後,我聽見某個男人尖銳又刺耳的聲音,仿佛濕滑的刀刃一般朝我襲來,惡心反胃的情緒從胃袋深處翻滾上涌,填滿了我的腦子。

  我意識到自己成功了,我正通過超夢,來體驗一位名叫「安東尼·哈里斯」的變態殺人魔的記憶,並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尋找他藏匿受害者的秘密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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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龜

  坐在食堂里的我(小安東尼·哈里斯)低垂着頭,心中厭惡情緒好像快要壓斷我的脖子,並將自己埋葬在面前這令人作嘔的食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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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緩抬起沉重頭顱,眼睛閃躲似的看向那刺耳聲音來源,老師正盯着沉默寡言的我,並繼續着對我的刻薄指責。

  「你的行為真的很過分,你怎麼能把利亞姆的烏龜弄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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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龜?那個畏畏縮縮躲藏在軀殼里的可憐生物嗎?那綠色粘滑惡心的甲殼開始攪亂我的記憶。我記得,它生病了。

  「它生病了。不肯吃東西…整天躲在龜殼里…我只是想幫幫它。」

  對啊,我只是想幫幫它而已,幫幫它。雖然這麼說着,負罪情緒卻使我無法繼續直視老師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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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它?那你就給它注射生長激素是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連續的反問一波又一波,宛如暴風驟雨般擠壓着我敏感的神經。我無法透過老師佩戴的墨鏡觀察他現在是什麼神情,但我想那黑色鏡片後面一定是看垃圾般的眼神。

  「是你爸爸這麼教你的嗎?」

  「你的養父母好心收留你、照顧你,你就是這樣回報他們的嗎?」老師繼續壓迫道。

  為什麼要提我父親…

  粘膩的汗珠浸透了雙手,食堂里其他學生的談話與吵鬧,就像汽車鳴笛一般穿透過我的腦漿。骯髒的食物、骯髒的環境、還有骯髒的老師…這一切都令我壓抑、躁動、不適…

  「去你 x 的…」

  神經仿佛不受控制一樣,從唇齒間擠出這句髒話,反抗着令人生厭的訓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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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OK,OK,這事我必須告訴校長,還有你的養父母。」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被我言辭徹底激怒的老師憤憤起身,留下一句譏諷我父親的話,並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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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又提我父親…

  牙齒被我緊緊咬合着,似乎要將牙床擠裂…身體也止不住地打顫。我沖出門外,向仍在走廊里的老師惡狠狠地威脅到:「你再敢提一句我爸爸試試!」

  「臭小子,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爸的農場經營不下去,然後吞槍自殺了。」老師一邊用着戲謔口氣調侃着我父親的死亡,一邊彎下腰來給我最直接的壓迫感,那感覺仿佛是要讓我窒息。

  「你閉嘴…你不可以這樣…他生病了,很虛弱…我只是想幫幫他。」

  懊悔與逃避現實的情緒溺過我的頭頂,正在逐漸將我淹沒。就在這一瞬間,剛剛還在不斷施壓的老師,在抬頭的剎那變成了一隻奶牛,赫然出現在我面前。那距離近得我好像能聞到它身上腐臭味——那是一隻帶着藍色頭罩,詭異又恐怖的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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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牛

  又一陣白光晃過,使我清醒了過來。剛剛有一瞬間我差點陷入安東尼的記憶里,差點被他自厭又腐爛的情緒所吞噬。而接下來,我該觀看他第二段記憶了,這段記憶里的安東尼甚至比剛剛還要年幼。

  記憶開頭,那隻突兀又惡心的奶牛出現在機械農場里,它是我(小安東尼·哈里斯)爸爸農場中的一員。這里的奶牛都被套上暗無天日的頭罩,通過輸養管獲取食物,再通過管道生產出牛奶。它們從來沒有自己的想法,安分守己就像機器一樣,都做好了一輩子被飼養被搾乾的准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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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場里雜亂無章,銹跡斑斑的機器與病弱骯髒的牲口,讓這里四處都散發着刺鼻惡臭。吵鬧的動畫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播放着,貫穿着整座農場每一個角落,用嘈雜又滑稽的音樂將這醜陋空間填滿。

  然而就算如此,再響亮刺耳的滑稽音樂也掩蓋不住農場更深處的嘶吼。那聲音就像是沉重鐵門,在拉拽中與水泥地面摩擦所產生的悲鳴,顫動着我腦內每一處脆弱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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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東尼!你去哪了?給我滾過來!」

  比任何聲音都更恐怖、更有力的,必然是父親的怒吼。從他的聲音中我感覺到自己完蛋了,心跳開始猛烈地加速,頭腦嗡嗡作響。

  「安東尼!」

  我顫顫巍巍地來到父親所在位置…他的面孔是扭曲且混亂的,在記憶里我從來記不住父親的臉,因為那上面永遠只有魔鬼一般的憤怒和猙獰。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父親一字一頓地質問着我,隨後極為不耐煩地將我扇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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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上你上學前檢查機器的嗎?你把母親害死後,現在又想把農場里的牛也都害死?」

  謾罵着由於工作失誤害死農場里奶牛的我,並將母親難產而死的過錯全部堆砌在我身上。我知道,自己就是害死母親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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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罪惡感又一次從黑暗深處翻湧而出,想要將我拽入水底。

  「用不着道歉,快去把荷爾蒙與抗生素注射量提高。」這些病死的牛要被屠宰並賣到市場上去。

  「順便把你那傻 x 動畫片給老子關了!」

  「都跟你說幾百遍了,記不住嗎?嗯?為了這點破事老子浪費了大半天。」

  父親不停歇的辱罵像背景音一樣,徘徊在整個農場四周。沉重低鳴就如我的心跳,每一下都是生拉硬拽般,撕裂的痛楚。

  我小心翼翼地將吵鬧的動畫片關掉,那動畫里有一隻瘦骨嶙峋病態的奶牛,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畸形又惡心。但是莫名的,我對此很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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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也是不用思考的牲口就好了…」

  關掉動畫的一瞬間,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孤獨的白噪音,與嗡嗡作響的笛鳴。腦子里就像信號中斷了一樣,丟失在思緒無依無靠的海洋里。

牲口

  安東尼童年的記憶里沒有一絲自尊可言,既得不到關愛也得不到尊重,無時無刻不將易碎的神經緊繃着,警惕着周圍。

  他童年里一切都是失控的,安東尼那無法自主的人格在洶涌海浪中被掀翻。而我深入其中的意識,就好像浸泡在冰水中一般,逐漸失去力氣,最終無力掙扎只能下沉。

  終於來到了第三段「記憶」,這時的安東尼已經長大成人…或者說成為了惡魔本身。

  還是童年記憶里那間農場,屏幕里扭曲的動畫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播放着,畫面上無意識的奶牛、插滿輸液管的飼養方式,仿佛在暗示着這里正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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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鼻的氣味更加嚴重,排泄物與血肉的惡臭填滿了農場每一處縫隙。冰冷月光透過殘破窗戶,晃出地面與牆壁上凌亂的血跡。這些血跡四處都是,有的已經凝結成塊,而有的甚至還在流淌。蒼蠅與蛆蟲則興奮地在角落中蠕動着,貪婪地吸食着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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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農場內部,那些曾經飼養奶牛的地方,現如今是一排又一排病床。病床被昏黃燈光籠罩着,上面整齊擺放着被當成牲口飼養的「活人」。

  這些男孩被束縛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荷爾蒙與飼料源源不斷地從管子灌入他們體內,再通過管子收集他們的排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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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宛如童年記憶中的奶牛,被蒙着雙眼,無法掙扎、沒有知覺、生活只有吃與排泄。他們成為了牲口,成為了我(安東尼·哈里斯)所羨慕的,不用思考不用感知痛苦的存在,而我則會好好地照顧他們,直到死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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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一個男孩正拖着重傷纍纍的身體,向大門外艱難地爬行。他柔軟脆弱的肌膚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道血跡,仿佛每一下身體都要被泥濘的地面撕裂開來。他殘存的人格與意識,令他感受到活着的痛苦、做人的痛苦。並還在不自覺地引導着他自己,向門外那虛假的光芒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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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憐的孩子,你不正是由於被外面那個世界所拋棄才來到我這里的嗎?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網絡上尋找着這些令人心疼的男孩、這些沒有歸宿、並希望消除痛苦的男孩。將他們帶入我精心准備的農場,磨除他們的思想,讓他們在無意識中度過餘生。

  看着他無意義的掙扎,我笑了。一邊搓着雙手一邊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後,直到看着他宛如蛆蟲般的身體一點點爬到門口,隨後便拽着他的雙腳,將他拖曳回來,並當着他面將沉重的卷門拉下,讓外面的世界與痛苦在他面前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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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想要去哪里啊,麥克。安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譏笑着,發出比那令人生厭的老師更加尖銳又刺耳的聲音。

病人

  我吐了…這真的是一場噩夢…然而這並不是夢,而是一個人血淋淋的過去。幸好最終我通過這三段記憶鎖定了他(安東尼·哈里斯)「人肉農場」的位置,讓這段令人不適的體驗得到了一點意義。

  「他生病了…我只是想幫幫他…」

  自打從安東尼·哈里斯的記憶中出來後,他的這句話就一直纏繞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從未謀面的母親、暴躁恐怖的父親、冷嘲熱諷的教師,以及病死的奶牛,這些破碎的零件組成了安東尼·哈里斯的童年。

  這些經歷不斷地摧毀着他身為人的價值與自尊,他開始迷戀於被機械化飼養的牲口,開始將這一切痛楚都歸咎於人類漂泊的意識。

  於是他在成年後,選擇通過網絡打着拯救的旗號尋找着和他童年有相似經歷的孩童,那些家庭不幸、沒有歸屬感、沒有自尊自信被世界拋棄的孩童。並將他們綁架,隨後像牲口一般圈養起來。

  在他看來,這些不幸的孩子,不僅宛如過去的他,同樣也是一個又一個脆弱的病人,安東尼·哈里斯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去照顧他們,就像他照顧奶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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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牛在他的記憶中就代表着死亡、無意識、脫離社會關系與解脫。

  難產而死的母親在病床上變成了奶牛、孤獨抑鬱的青少年們在他的農場里也變成了奶牛。以及當老師提到他父親去世的經歷時,安東尼又重復了那句話:「他生病了…我只是想幫幫他…」

  或許在這里安東尼·哈里斯其實在暗示,父親正是被自己殺死的?

  這一切幫助都是他心中扭曲的願望:他也渴望逃離社會關系、渴望在這種壓抑又孤僻的生活中變成無意識的牲口,這樣就不會繼續感受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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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將這個童年的自己投影至其他孩子身上,用他扭曲的方式解救這些被社會拋棄的孩子。最後,這個曾經痛苦的男孩也變成了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說真的,到底是誰病了。

  文:Akiz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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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遊俠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