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好詩 | 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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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妻

李欣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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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埂上

他們背靠背,像一個駝峰

接住落日

歲月的心腸硬起來

誰也扭不過來

他倆不停地嘟噥

互相嘲弄駝峰上的夏天

共同弓腰田間,割去纏腿的草

仿佛割掉他們全身的病痛

臉上青筋亂顫

夕陽被吆喝到頭頂

手握竹竿,用力插進泥土

讓南瓜秧像孩子拉著大人的手

慢慢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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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讓我想起唐代詩人元稹的詩句「貧賤夫妻百事哀」,當然,元稹的那首詩書寫的是對亡妻的追憶,表述的是睹物思人的悔恨,與這首詩並不一樣,但它們所傳達的那種患難與共的真情卻是相似的。作者捕捉到一對老夫妻苦中作樂的場景,予以素描式勾勒,以他們佝僂的身軀暗示飽經滄桑的人生,駝峰作為一個意象,既是浪漫的想像,烘托出落日的燦爛與黃昏的美麗,又凸顯了歲月和勞作在兩位老人身上烙刻下的印痕,那不可逆轉的時間吞噬了他們的青春和體力,以至於只能用嘲弄的口吻來回憶過往的勞動和歡樂,卸除「全身的病痛」。這里,或許還有老人的嬉笑,卻是被淚水浸泡過的笑容。需要指出的是,作者善於拈取畫面,詩的最後兩節尤見表達的能力,「夕陽被吆喝到頭頂」形象,貼切,恰好照映了亂顫的青筋,「南瓜秧像孩子拉著大人的手」像從地底自然生長出來的一個比喻,既呼應著整首詩的草根基調,也具有審美層面上的鮮活性。

特邀點評:汪劍釗

詩人簡介

李欣蔓,四川巴中人,四川省文創中心主任,《巴州文化》副主編。作品發表於國內外六百多家報刊,詩歌入選多種年選的版本。獲巴中市全國「大交通建設徵文詩歌」一等獎、首屆綠風詩歌獎、星星詩刊抗戰詩歌獎。

專家簡介

汪劍釗,詩人、翻譯家,北京外國語大學外國文學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導師,北京大學中國詩歌研究院研究員。出版有著譯《中俄文字之交》《阿赫瑪托娃傳》《詩歌的烏鴉時代》(詩文自選集)《俄羅斯黃金時代詩選》《俄羅斯白銀時代詩選》《二十世紀俄羅斯流亡詩選》《茨維塔耶娃詩集》《沒有主人公的敘事詩——阿赫瑪托娃詩選》《我把絕望變成了一場遊戲 ——格·伊萬諾夫詩選》等四十餘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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