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新書丨王安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是寫給成人的童話

好書·新書丨王安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是寫給成人的童話

《戲說——王安憶談藝術》

《遙想手工業時代——王安憶談外國文學》

王安憶 著

東方出版中心

重讀經典,王安憶眼中的托爾斯泰、狄更斯、白朗寧姐妹、馬爾克斯、伍爾夫、阿加莎、狄更斯等作家是怎樣的?日前,王安憶新著《戲說——王安憶談藝術》和《遙想手工業時代——王安憶談外國文學》由東方出版中心出版。

其中《遙想手工業年代》共收錄22篇文章,收集了王安憶從1988年至今的外國文學閱讀史。書中,她以創作者的心態,解讀不同時代作家的敘述技巧和描摹手段,抵達創作秘密的源頭與彼岸。在她看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很像是寫給成人的童話。「我想,孩子們所以能被童話吸引,是因為他們有足夠的想像力,相信那些精靈是真實存在的。而成人在閱歷中儲備起的知識和認識,占去想像的空間,排除了信賴的條件,於是,精靈退出成人世界。可是,就像一種進化不完全的遺症,成人依然保留對不尋常事件的好奇心。」

阿加莎·克里斯蒂用成人世界里認可的人和事,講述一樁接一樁的離奇故事,每一個細節,她都負責給予讀者信服的解釋,就像《古墓之謎》里,波洛所說,「完美的答案必須要把一切事情都解釋得清清楚楚」。「要是檢點阿加莎 ·
克里斯蒂的故事,你又會發現,故事的要素很簡單,不外是爭奪遺產,欺瞞歷史,謀騙錢財,恩仇相報。然後再派生出敲詐,滅口,掩藏。人物呢,又總是一個家族,一間寄宿舍,一艘遊輪,或者一列客車,甚至只是一個晚會和一餐宴席。這多少也能看出女性寫作者較為狹小的社會以及居家的性格。就是這些簡要的因素,卻組織出這許多故事。這又使我想到女性的另一項技能,就是編織的技能—竹針,毛線球,編織法,竟可以生髮出無窮無盡的花樣。那鄉下老太婆馬普爾小姐,從不離手的毛線活,大約也是阿加莎
· 克里斯蒂手里的活。這還像一種小孩子的挑繃的遊戲,將一根棉線對頭打個結,雙手撐開,挑出一個花樣,再由對方挑過去,形成第二個花樣,兩個人挑過去,挑過來。倘若是聰明的小孩,可挑出無數種圖案,而要是笨小孩,沒幾個回合就挑成一團亂麻。」

王安憶形容,阿加莎 · 克里斯蒂就是那個頂聰明的挑繃能手——她用有數的條件,結構出大量的謀殺,線索錯綜複雜,就像編織活和挑繃上美妙的經緯組織。這些線條和結構都是以日常生活作材料,這種材料的具體性覆蓋了抽象的結構圖案,給予了可以理解並且引起同情的現實面貌;同時,內里結構的抽象性,又將它們從現實中劃分出來,獨立為另一種生活。

《戲說》一書中共收錄48篇文章,《魂斷藍橋》《雨人》《鐵達尼號》《廊橋遺夢》《洛麗塔》《胭脂扣》《半生緣》等經典藝術作品,匯集了王安憶自1988年至今的觀影、看劇史以及藝術館遊歷史。羅浮宮、維也納藝術博物館、梵蒂岡博物館……一幅幅畫作、一個個雕塑、一片片穹頂,仿佛在書中紙頁間流淌起來。

如在《朝聖》一文中,王安憶寫到去博物館欣賞名作的經歷:「比如維米爾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倘若住阿姆斯特丹,就要早起了,乘火車到海牙。下火車就看見滿街掛珍珠耳環女孩的旗幟,沿著走去,就到美術館,已經排起長隊,等著開館售票。」

「而走進博物館內,只見到客餐廳、臥室、書房、走廊,滿壁的畫幅:倫勃朗著名的《尼古拉教授的解剖課》正對著門廳,上樓就撞到眼睛,因為人多熱鬧,驅散了陰慘的氣氛,那個時代,外科手術是可怖的,類似驚悚片。《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則有不期而遇的意思,大小畫面里的一幅,不留心錯過,再回頭上下找,找到心里就踏實了。由於太經常在印刷品上晤面,幾乎可稱稔熟,乍一見,即像他鄉故知,同時呢,亦覺平淡,沒有預期的激動。」這些名畫,一律都要比想像中的尺幅小,顏色暗,並不如印刷品光鮮亮麗,她在書中也誠懇地寫下自己的失落:「尋訪名畫的經歷多免不了悵惘,如不是事前的準備,很可能都注意不到它,也正是事前準備使我們失落於期望值。」

還有漫談生活和審美趣味,例如她提到對衣著的興趣和品位,說自己是對衣著的「虛無主義者,不分好壞,是非不明,總還是有點自己的興趣,走在路上,往往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到自己喜歡的,便用眼睛揪住不放。」甚至笑言:「千萬不要上了小說的當,凡女主角出場,人不說話,衣服先說話的,小說家寫一句容易,做起來就難了,不信你叫作家自己穿穿看!」落筆細膩,音容笑貌栩栩如生。

好書·新書丨王安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是寫給成人的童話

王安憶「小說寫作實踐」課堂

在王安憶筆下,這是一場藝術之旅,一場戲劇之夢,也是其個人視角下的百年文學變遷。

資料:文匯報

編輯:徐相國

來源:kknews好書·新書丨王安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說是寫給成人的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