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

【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題圖 / CaesarZX

大學畢業之後,我在自己的Steam庫里建了一個「待玩」分類,專門用來存放我買了卻暫時沒時間玩的遊戲。

【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

大學之前,我基本是買了什麼遊戲,第一時間就把它玩個爽。基於這種慣性,在我建立「待玩」分類時,還覺得這只是個臨時中轉站,里面最多不過10款遊戲。這個想法後來被證明大錯特錯,時至今日,我的Steam上有近400款遊戲,其中的200多款都安詳地躺在這個「待玩」分類里。

這種現象歷史悠久,簡單來說就是「我花錢買的遊戲,憑什麼還要花時間玩」。但對很多Steam用戶來說,其原因更多在於喜加一過多,很多花幾塊錢買來的遊戲其實並不值得玩,甚至根本沒法玩。

我的「待玩」並不是這樣,從上面的圖就能看到,那里面有《全面戰爭:幕府將軍2》,有《60秒》,有《奇跡時代3》,還有《我來自江湖》和《了不起的修仙模擬器》——都是些絕對值得玩、我個人也挺喜歡的遊戲。

【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我當然也有喜加一的遊戲,但都是為了特殊目的購入的,比如大名鼎鼎的《OIK》

工作導致的沒時間、沒精力當然也是個大問題。但從我的觀察來看,真的完全沒時間沒精力的玩家很快就不再買遊戲(尤其是大作)了,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偶爾看看直播、視頻或者社交媒體討論也就夠了。反而是像我這樣——工作算不上太累太忙,每晚還是有四五個小時空餘時間——的玩家最為困擾。

類似的困擾在我的朋友們身上還挺普遍的。經常有朋友在聊「最近玩了什麼」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表示自己最近什麼遊戲也沒玩,就看看視頻和直播,但偏偏買的遊戲還不少,就這樣變成一個冤屈的雲玩家。

這種困擾的核心在於,很多玩家並不能理直氣壯地說自己下班後真的沒精力了,但又確實不太想打開電腦、主機里的那些遊戲。簡單來說,工作其實沒那麼累,但玩遊戲會讓人很累。

把這解釋為成「不再愛遊戲」了也不太對。很多玩家在訴說這種症狀時表現得很痛苦、很矛盾,剖析自己的內心,懷疑自己是不是初心不再,再也找不到當年從遊戲中獲得的那些樂趣了,嘆氣、搖頭、神色落寞,顯然還是愛着遊戲的——真不愛了誰還在乎這個。

這其中存在一個迷思,一個基於特殊情況的迷思。絕大部分玩家接觸電子遊戲都是在童年,而由於對於電子遊戲的長期污名化,大部分玩家又沒辦法在童年自由自在地玩遊戲,不是偷摸玩,就是每玩一小時遊戲,就像欠了學習債一樣,非常沉重。

那時候,玩遊戲本身就是快樂,不僅是遊戲本身的快樂,還有一種「哈哈我不在學習了」的悖德感在加倍快樂。我還記得初中時跑去網吧玩《魔獸爭霸3》一張仙劍背景的RPG地圖,當時我沒有U盤,也不會復制存檔,每次只能玩開頭一兩章就得下機回家,下次去網吧只能重頭開始玩。但我就硬生生玩這開頭一兩章玩了半年多,固然有些無聊,但總體還是快樂的。

【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後來很多網吧有了自帶的雲存檔功能,善莫大焉

也因此,在大部分這麼走過來的國內玩家心中,玩遊戲的快樂應該是從始至終的,玩的時候快樂,玩完之後也快樂,總之打開遊戲到關掉遊戲都該是快樂的。現在,他們發現玩遊戲並不全是快樂,還有疲憊時,就無法接受,開始懷疑自己不愛遊戲了。

但遊戲不是許願機,不是大聖盃。如果你宏觀一點看玩遊戲這件事,就會發現,它無非也是一種勞動:玩家通過操作、思考獲得樂趣,樂趣就是遊戲的價值,而價值是凝結在商品(遊戲)中的一般人類勞動。

在遊戲中的操作和思考就是一般人類勞動,出色的遊戲開發者能讓這種勞動也有樂趣可言(任天堂就精於此道),但它歸根結底還是勞動。就像一個被遊戲化了的KPI機制控制的外賣送餐員,在送了幾個月外賣後,總會發現這是資本家的伎倆,玩家們最後也總能識破開發者的伎倆。

【白夜談】玩遊戲終歸是一般人類勞動遊戲化的電商KPI後台

當我搞明白這一點之後,我還是會在玩遊戲時感到疲憊,還是沒法像從前那樣全身心享受遊戲,但至少我不再痛苦了,也不會再懷疑自己愛不愛遊戲——勞動人民沒有這些小布爾喬亞式的情緒,它們只會影響我在2077中拔刀的速度。

來源:遊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