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題圖 / CaesarZX

在過去的兩個月里,我一直嘗試安利朋友入坑水族,用通俗的話講,就是養魚。

但這個話題通常很難推進,當我開始說「最近我在養魚」的時候,對方肯定會回答:「你終於開始這種老年人愛好啦。」然後這話就沒法聊了。

養魚是老年人愛好,這是關於養魚的第一個誤區。

其他誤區還有很多,比如有人覺得養魚有水會招蚊子,但水里只要有活魚就不可能會有蚊子;還有人覺得養魚要勤換水——結果換水太多反而把魚整死了。這給人一種魚很難養的印象,網上充斥着一種「1357式養魚大法」,就是很多小白養魚的寫照:一天餵一次食,三天換一次水,五天洗一次缸,七天換一次魚。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

很多人對魚沒興趣的原因是缺乏交互性,這也是我過去一直沒養魚的原因。畢竟貓能擼狗能遛,魚能幹什麼,只能觀賞,觀賞聽着就很無聊,像是已經對一切流行事物失去興趣的老年人才會做的事情。

但當我真的開始接觸這個領域後,才發現完全不是這回事。

網上有個粗略的統計,說玩水族的用戶里,男的占絕大多數,男女比例有8:2之高。在我印象中,也很少看到女性用戶折騰這些東西。國內的水族論壇里,如果看到女用戶發帖,下面多半要排隊「歡迎女魚友」的——連S1現在都不這樣了。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這玩意切中的都是男性用戶的爽點,首先,它具備一定的科技感,天然吸引男性;其次,水族是一種愛好,而非養寵物,它的體驗更近似於在玩一個模擬經營遊戲。

我先入坑的是草缸。草缸顧名思義核心是養各種水草,里面也有魚蝦但只是點綴。國外有個公司叫ADA,二十多年前發明了水草泥,改變了水族行業,然後他們每年的搞個草缸造景大賽,獲獎產品那是各種美輪美奐,像下面這種,乍一看還以為在拍指環王呢。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注意中間群游的魚

很多人,在網上看到這樣的圖片,或者逛花鳥魚蟲市場的時候,會被漂亮的水草缸所吸引,並萌生出「我也要整一個」的想法。特別是在實體店里,在水草燈的照射下,極為清澈的水體與紅紅綠綠的水生植物交織,加上悠閒巡遊其中的魚蝦螺們,構建出一個平日里很少能接觸到的夢幻水底世界。

好的水草缸看上去有種科技感,而且也確實會涉及到一些電氣設備,比如過濾器、CO2鋼瓶,水草燈等。要是玩海缸,那設備門道還要多,像什麼「蛋白分離器」這種聽着不明覺厲的東西,更是平添一種科技感。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海缸

第一次涉足水族,我嫌麻煩直接花兩百多買了個成品缸,里面有些青龍石和莫斯樹造景,加上5條斑馬魚,10條紅綠燈,10條黑殼蝦,什麼都不用操心,抱回來立等可用。

過了幾天,陸續死了幾條魚蝦。死亡給了我一些沖擊,我開始琢磨——決定這個生態良性運作的原因是什麼?於是在網上做功課,這一做不要緊,一入水族深似海,突然就看了好多資料。

本質來說,玩水族的重點,並不在於魚本身(裸缸養大型魚除外),而在於維持「系統」,魚則是系統好壞的一個指標。系統好了,水清魚靚,不好,魚就死給你看。

水族愛好者的大部分精力,就是在跟系統做對抗。控制水的溫度、PH值、硬度、氨氮值、溶氧量,草缸還要考慮CO2的濃度。它有點像《紀元1800》這種模擬經營遊戲,你不能控制具體生物,只能給他們搭建一個外圍的環境,讓他們盡可能各司其職,運行良好。特別是草缸,因為生態循環系統更加完善,糞便產生的氨氮毒物會被硝化細菌分解並最終變成水草的養分,所以理論上可以做到很久不換水,若將缸內的環境長期穩定住,是很有成就感的。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我放在餐桌上的一個30CM方缸

這種樂趣,跟養寵物截然不同。玩水族有個說法叫「出狀態」了,這個詞就非常遊戲化,意思是水草或者魚的健康度和髮色都非常好。水草養得好的話,葉片在光合作用下會出現很多氣泡,有時候氣泡浮上去能連成一條線,綿延不絕,看上去非常治癒,讓人感嘆生命的力量。而髮色好的紅草,也有很驚艷的視覺效果。為了達到「出狀態」,要燈具合適,CO2濃度合適。紅草想髮色好,還要輔以特定的微量元素和特定波長的光照。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水草生成的氧氣泡(圖片來自知乎@海邊望月)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紅草髮色

這只是水族的一個流派分支,當你對更瞭解系統後,也可以返璞歸真,拋開現代化的電氣設備,轉而去組建一個「三無缸」。我在臥室的陽台上放了一個買生鮮送的泡沫保溫盒,最初是中轉用的,放了一些閒置的黑殼蝦和水草,沒想到活得還不錯,我就陸續補充了更多的水草和底沙,放了5條青鱂,沒有過濾,燈也沒有,平時就靠太陽曬。如今快3個月了,基本沒換過水,魚蝦生龍活虎,讓我對這個生態的穩定性嘖嘖稱奇。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

有一天我回家,發現這個泡沫箱里居然生出了小魚苗,那一瞬間我很高興——但這種高興並不是出於對生命的興趣,而是一種「我隨手一弄的這個系統好牛逼」的成就感。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

知道水族生態系統是怎麼回事後,基本上就手中無缸,心中有缸了。抄起一個能盛水的容器,只要容積不太小,都可以整成一個小型的生態系統,還能繁殖魚蝦來自用,可繁可簡,並不會增加什麼養成負擔。

【白夜談】養魚就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我的另一個小缸,平時就放書架上

但……你說這個誰懂呢?這種微妙的樂趣是很難解釋給別人的。後來我在公司也放了一個小草缸,平時工作之餘看着解壓,但也僅此而已了,不會安利別人。絕大多數人對這玩意的印象,一是完全感受不到樂趣,二是麻煩。

這個魚缸本來一直放在我隔壁的工位上,因為這個工位一直沒人。直到一天,由於業務擴大,我們招了幾個新人,這個閒置已久的位置也被填上了。我只好把魚缸搬回自己工位,空間一下子侷促了不少,有點後悔為什麼要在公司放這玩意。

一位新來的編輯坐到了旁邊的工位上,我們寒暄了幾句以示友好。

然後她忍不住問我,你的魚缸是不是招蚊子啊,我感覺已經被咬了5個包了。

來源:遊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