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 9.0 分,四年後重映的《正義聯盟》

在「最強春節檔」正式告一段落後,這個月電影市場迎來了一段「大片空窗期」,重映成了重新吸引人們回到電影的宣傳主題。

前不久重映的《阿凡達》熱度還未過去,就有消息傳出《指環王》將在下個月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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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最近的話題焦點還是在另一部「重映」的超級英雄電影身上,那就是在 HBO Max 上線的扎克·施奈德導演剪輯版《正義聯盟》(以下簡稱扎剪版)。

拯救《正義聯盟》的不是扎克,而是堅持了四年的粉絲

無論是從《正義聯盟》低迷的票房成績還是平庸的作品力來看,它在 2017 年的電影市場並不扎眼,屬於那種過目就忘的爆米花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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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院線版《正義聯盟》(以下簡稱院線版)在豆瓣的評價分為 6.8(扎剪版上映後暴跌至 6.4 分),有過激的粉絲評價其為:「糟糕他媽給糟糕開門,糟糕到家了。」

就是這樣一部「普通」的電影,激起了一次影迷與發行公司長達四年的斗爭,這一切都要從華納打算對標《復仇者聯盟》(以下簡稱《復聯》)製作一部屬於 DC 的超級英雄拼盤電影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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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漫威影業推出的《復聯》是超級英雄類型電影的里程碑,它以將多個人氣超級英雄集合在同一塊銀幕上,將原本被認為是庸俗文化的美漫推向全球影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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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對手在票房和口碑贏得兩豐收,DC 再高冷也有點坐不住。2014 年,華納正式宣布將推出 DC 的漫改電影《正義聯盟》,由擔任過《守望者》《鋼鐵之軀》等多部 DC 漫改電影的導演扎克·施奈德執導。

《正義聯盟》在 2016 年開始拍攝,扎克完成了所有鏡頭拍攝後,剪輯成了將近 5 個小時的粗剪版給到華納高層,過長的片長讓排片成了一個難題,華納想讓扎克舍棄掉更多劇情來將片長控制在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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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納也想要漫威輕松的畫風

這時扎克的家庭發生了讓人心碎的悲劇,扎克不得不退出電影的後期製作,華納將《正義聯盟》的後續製作交給了由執導過《復聯 1》《復聯 2》的喬斯·韋登接手,這也是院線版《正義聯盟》災難的開始。

為了滿足華納的需求,韋登將原本殺青了的演員召集了回來進行了補拍,替換掉原版的鏡頭,這使得《正義聯盟》成了一個拼接型的作品,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被華納強硬的要求下糅合在一起。

在《正義聯盟》推出之前,觀眾們基本上只看過超人和蝙蝠俠的個人電影,關於其他角色的個人電影是個空缺,想要在 2 個小時的時長內介紹所有的角色,這幾乎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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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拼西湊的《正義聯盟》共取得 6.8 億的票房,低迷的票房成績不僅難以與《復聯》相提並論,連同期的個人超級英雄電影《雷神 3:諸神黃昏》(8.54 億美元票房)都能壓《正義聯盟》一頭,這部精心籌劃三年多的超級英雄電影仿佛成了一個笑話,這是期待已久的粉絲們所不能接受的。

其實,電影公司在意的不是在評分網站發聲的影迷,而是默默購買電影票入場的大眾消費者。誰也捉摸不透「沉默的大眾」的口味,華納依託市面賣座的產品來分析並迎合大眾的喜好,從商業策略的角度來看這個做法無可厚非。

不過粉絲們認為華納的錯誤判斷讓《正義聯盟》失去了它應有的成就,韋登的參與更是毀了整部電影。在得知扎克保留著導演剪輯版的消息後,一場為期 4 年的聲討活動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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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克本人回應粉絲的支持

粉絲們在網絡上發起了#Release the Snyder Cut(發行扎剪版)活動,超過十萬人參與了這場請願活動,不僅如此,粉絲們還買下公交展牌等作為宣傳牌,更有甚者在漫展時開著飛機在漫展上空盤旋了 2 個小時,飛機上掛著的標語就是 #Release the Snyder C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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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是華納兄弟第一次被粉絲聲討要求發行導演剪輯版,1980 年上映的《超人 II》同樣遭遇過導演換帥而導致電影風格大變的風波。

數十年後粉絲發現了原導演剪輯版的存在,便集體請願華納發行這部塵封已久的寶藏電影。

值得每一位參加過請願活動的粉絲慶幸的是,這一次他們不用再等上個幾十年。在社交媒體流行的今天,請願活動很快得到了大規模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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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扎克本人以及蓋爾·加多(飾演神奇女俠)、本·阿弗萊克(飾演蝙蝠俠)等多位主演都在社交媒體上進行了轉發,請願活動得到了進一步的擴散。

也許是華納被粉絲們堅持不懈的誠意所打動,也可能是華納看到了電影免費宣傳的可利用潛力,在去年的五月華納宣布,決定將《正義聯盟》導演剪輯版引進流媒體平台 HBO Max 上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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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網絡上聲討了 4 年的粉絲們終於如願以償,不過在這個大團圓結局前還有個小插曲,「摳門」的華納原本打算讓扎克直接將硬碟粗剪(特效、配樂都沒做好)的影片放上流媒體發行,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粗魯的要求。

對於扎克來說,華納的這一操作不僅對他的名聲會造成很大傷害,還是對他的作品一種侮辱。經過多次協商後華納終於同意再撥資 7000 萬美元用於扎剪版的後期製作,而扎克則以放棄導演報酬作為代價,換得《正義聯盟》的最終剪輯權。

扎克以放棄資本來換取不被資本干擾的權利,這種好萊塢般的故事情節發生在了製作好萊塢電影這件事本身上,讓《正義聯盟》這部超級英雄電影也增添一些英雄色彩。

這不是最好的版本,但這就是粉絲想要的

以下內容是院線版和扎剪版的對比涉及輕微劇透,如果你沒有看過院線版或者想親自挖掘扎剪版的驚喜,請跳轉至第三部分!

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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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在《名利場》的訪談中提到,在院線版上映之初,諾蘭以及扎克的妻子在看完之後提醒過扎克千萬不要去看,並稱「這會讓你心碎」,因此他一直都不知道韋登將電影改成了什麼樣子。

根據他人轉述的劇情,扎克猜測韋登大概只採用了 25% 原拍攝的鏡頭,這一度讓扎克的粉絲們非常興奮,期待著扎剪版的上映能帶來一部幾乎全新的《正義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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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粉絲們並沒有等來這樣一部「全新」電影,如果你在 4 年前看過谷阿莫製作的 5 分鍾看完《正義聯盟》,用在 4 年後的扎剪版上也同樣合適——扎剪版對於故事劇情的主線沒有做出大刀闊斧的改動,只是在細節上進行了補充。

主線劇情依然是——咳咳,我真的要劇透了,請確定你真的看過院線版——黑暗勢力的荒野狼要來地球集齊三個母盒毀滅地球,蝙蝠俠召集團隊與之對抗,最後復活超人拯救世界。

同樣的故事講兩遍,憑什麼扎剪版在四年之後還值得一看呢?

DCEU 的故事背景變得更加宏大

院線版劇情的單薄程度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部對標復仇者聯盟的作品:作為反派的荒原狼入侵入侵地球的目的就是想毀滅地球,僅此而已。即便是白雪公主里的惡皇后,壞心眼都要「單純」的荒原狼要復雜得多。

這種幾乎是偷懶的劇情設置給院線版定下「不講究」的基調,好在到了扎剪版,故事背景得到了讓人滿意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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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狼依然是大反派,但幕後黑手另有其人,征戰地球的目的是為了向黑暗勢力真正的主人達克賽德—— DC 世界最強大的反派角色贖罪。達克賽德是漫威滅霸的參考原形,強大反派的引入讓故事不再像小孩子過家家般兒戲。

人物形象變得更加豐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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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克在被華納要求對故事進行縮減時曾抱怨道:「我該如何在 2 個小時內展示 6 個角色?」。在院線版上我們看到,經過韋登的精簡後,6 個英雄不負高層所望,終於都變成了「跑龍套」。

由於像鋼骨、閃電俠這些在觀眾眼里本就陌生的英雄在電影里缺乏角色的成長,讓觀眾很難與之產生共鳴,導致《正義聯盟》看起來就像是神奇女俠的獨角戲,只有正義,沒有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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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扎剪版中,更多的內容補充讓各個角色(包括配角)都得到了形象的豐滿,這真的很讓人振奮,6 位英雄終於不再是過去一拍大腿決定拯救世界的單細胞生物,尤其是關於鋼骨和閃電俠的經歷補充,讓他們在最終大戰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蹩腳的滑稽終於消失了

華納要求韋登給《正義聯盟》加入像漫威所擅長的「無厘頭」幽默,以沖淡 DC 系列在此前給人們留下的黑暗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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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院線版的表現來看,韋登果然說到做到,不過「漫氏笑料」的加入就像是讓蝙蝠俠套上美國隊長的衣服,由於不合身,背後被撐崩了縫一樣滑稽。

例如蝙蝠俠一會嚴肅地做戰前演講,一會躺在地上高呼「我流血了」,這種牛頭對馬嘴的詭異拼接讓院線版的風格看起來實在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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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扎剪版里,韋登拍得的鏡頭被刪的乾乾淨淨,影片的風格終於變得統一,在保留了嚴肅之餘,還有點冷幽默,黑暗也不再是陳詞濫調,反而形成了一種屬於 DC 的正經無厘頭風格。

製作要精良得多

重新製作的配樂相比院線版要更加的宏大和悲壯,更加考究,例如每次神奇女俠的登場,都會響起辨識度十足的亞馬遜戰歌,而不是由頭到尾一直在播放千篇一律的交響弦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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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包括敵人外形、戰鬥場面的特效上也做出了更精細的處理,例如荒野狼換上了一套更精緻的戰甲,少了趕工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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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值得一看的亮點應該是身著黑衣的超人了,事實上在原本的拍攝中華納是不肯讓超人穿上黑色的制服,在拍攝時扎克也確實讓超人穿上經典的紅藍制服拍攝,不過這是一種特殊的紅藍色,在後期的製作中可以方便地調成扎克想要的黑色。

在扎剪版里最讓粉絲期待的 DC 崩壞、黑暗畫風也有展現,這也許會是扎剪版帶給粉絲最大的一份禮物,在此就不作更詳細的劇透。

《正義聯盟》不一定能讓華納翻盤,扎克也不再是 DC 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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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發稿前,扎剪版《正義聯盟》的豆瓣評分達到 9.0 分,是僅次於諾蘭導演的《黑暗騎士》(9.2 分)的超級英雄電影,而 iMDb 的評分也是高達 8.7 分,「幾乎可以」名垂影史。

這是否意味著經過扎導的回爐改造,DC 出現了逆襲漫威的希望 ?遺憾的是,這個希望還只是肥皂泡沫般脆弱,看起來夢幻,實際上隨時都會破滅。

居高不下的評分背後,其實是一次情感戰勝理智的集體情緒爆發。扎剪版《正義聯盟》雖然要比院線版更加完整,但是存在著不少問題(例如泛濫的慢動作鏡頭),距離成為經典還需要經過核心粉絲以外的更多觀眾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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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剪版《正義聯盟》的評價出現了兩極分化嚴重的現象,在 Metacritic 收集的媒體評分中,平均分只有 55 分。《紐約客》的評論家 Richard Brody 給出了最低的媒體評分,他批評扎剪版《正義聯盟》為「猶如牙痛般折磨人的苦差事,4 個小時後的電影結局是給觀眾的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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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相比,粉絲們的高分評價,與其說是滿意扎剪版《正義聯盟》的質量,倒不如是給這場與資本長達四年的對抗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宣告自己的勝利。從這個角度來看,扎剪版曲折的誕生故事要被電影本身更加吸引人。

扎剪版是 DCEU(DC 擴展宇宙)目前最好的作品,但是 DCEU 想憑借它趕上 MCU(漫威電影宇宙),從兩者的體量差來看,幾乎是蚍蜉撼樹,再瘋狂的粉絲也知道這是一件不現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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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U 將開啟漫威電影第四階段的故事,將推出包括像《洛基》《黑寡婦》《永恆族》等偏冷門英雄的個人電影,並且通過打通電影和電視劇,漫威世界的故事開始在一條線上發展。

如今 MCU 已經形成了一個成熟的電影生產體系,它能夠把控每一部超級英雄的電影都能套上漫威的內核,這種製片人中心制的做法淡化了導演的作用,讓每部電影的質量都能穩在合格線上。

不過穩定有時候並不是絕對的好事,這種雷同感讓《愛爾蘭人》的導演馬丁·斯科塞斯評價漫威電影為「似乎更接近主題公園,而不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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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眾們熟悉的《黑暗騎士》《小丑》都不屬於 DCEU

而華納選擇的導演中心制,也沒能給華納帶來可觀的回報,像扎克、溫子仁等這樣個人特色濃烈的導演能創作出獨樹一幟的 DC 風格電影,但是票房始終與對手有著不小的差異。

扎克為 DCEU 構建起來故事的框架,可是在這次合作過後,開始干預創作的華納讓雙方的關系開始惡化,在接下來的 DCEU 的故事中,也許不會再見到這位「建築師」的身影。

DCEU 接下來上映的《自殺小隊 2》《閃電俠》《海王 2》是否會繼續在扎克的框架下展開故事,刷新更高的票房成績逼近對手,這一切都變成了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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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納同意上映扎剪版《正義聯盟》,比起重建一個能與 MCU 相抗衡的 DCEU,更重要的目的應該是借《正義聯盟》的話題度為自家的 HBO Max 導流,在 Disney+ 流媒體訂閱人數已經破億的情況下,如何爭奪流媒體觀眾是華納將面對的更大挑戰。

說點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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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沖著超高的電影評分去看這部 4 個小時的超級長片,那麼請做好失望的准備,它是一部與漫威的快節奏風格截然相反的古典超級英雄電影,它很大機率會給你留下冗長、乏味、無聊的壞印象。

而如果你是扎導或者黑色超人的粉絲,那就推掉周末所有的聚會和約會吧,這將會是這個周末最好的視聽盛宴。

在這個 15 秒鍾短視頻都嫌太長的時代,能花 4 個小時看一部斗爭了 4 年的電影,真的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來源:愛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