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談】冒險解謎遊戲死了嗎?

冒險解謎遊戲《塞伯利亞之謎》的作者 Benoît Sokal 前陣子去世的消息給我的震動很大,但當時我並沒有想寫點什麼,反而是最近 GOG 平台免費贈送這個系列的1和2代讓我覺得該敲敲鍵盤了。

【白夜談】冒險解謎遊戲死了嗎? 散了散了,這活動已經結束了

如果要我用一句話形容《賽伯利亞之謎》的1和2代,我會把它稱為「一個遊戲類型的絕唱最應該有的樣子」。再也沒有讓一部在美術、劇情、意境和內涵方面逼格如此之高的遊戲來終結一個遊戲類型更有詩意的事情了。

【白夜談】冒險解謎遊戲死了嗎?這是一部比《恥辱》系列的美術更有逼格的遊戲

然而,4年前《塞伯利亞之謎》又出了個續作。這個3代雖然也是由Sokal本人製作的,但最後連毀譽參半都算不上:對這麼一個除了老逼粉絲外沒人會欣然破費去玩的系列來說,3代是一場相當徹底的災難。這讓冒險解謎本來就渺茫的前景蒙上了一層黑紗。

最近我在《極樂迪斯科:導演剪輯版》那個詭異的世界里難以自拔。導演剪輯版把每一句台詞都做了出色的配音,讓這個原本就已經完美的遊戲距離頂級藝術品又近了一步。但我更關注的是另一個點:這遊戲實在太像冒險解謎了。上周我還和人爭論過這遊戲到底是一個披著CRPG皮的冒險遊戲,還是一個套著冒險解謎外衣的CRPG。

【白夜談】冒險解謎遊戲死了嗎?《極樂迪斯科》除了能把你玩出精神病,還能讓你重燃對冒險解謎的希望

關於冒險解謎遊戲的「正統性」的爭論已經持續了至少20年。前美國最高法院法官Potter Stewart 在1964年給「色情」一詞做定義說的一句話是:「……也許我永遠也說不清那是什麼。可只要我看見它,我就知道是它了……」。恐怕沒有一個人類有能力反駁這種金句。

更保險地說,我們應該用「描述」而非「定義」這個詞,因為前者是解釋「什麼是什麼」,而後者是用來解釋「什麼只能是什麼」。這是很有道理的,因為這樣能將重點轉移到遊戲類型的「行為」而非「正確的分類」上,從而使解釋起事物來更有餘地,更具靈活性。

可是,當冒險解謎遊戲自身在這片「餘地」范圍內發生了一些前所未有的變異,那還算不算是冒險解謎遊戲了?或者說,我們能不能擴展或修改一下那個「描述」或者「定義」的范圍,來讓一切的變異現象看起來更好解釋?

過去十多年里,我曾以一個資深冒險解謎愛好者的身份寫過不少悼念傳統冒險解謎遊戲的文章,後來在玩了《暴雨》和《底特律》這類遊戲後,我又信誓旦旦稱冒險解謎遊戲終於找到了一條新的活路,結果許多人都噴我矯情,或者覺得狼來了喊太多,煩不煩啊。

【白夜談】冒險解謎遊戲死了嗎?出路?絕路?

想想也是,我到底為什麼要在一個在死亡邊緣徘徊了20年的類型上繼續投注那麼多精力和感情呢?

Discord上幾個比較大的冒險解謎遊戲愛好者伺服器里,那些守舊的冒險解謎玩家們都紛紛表示在《極樂迪斯科》這部非典型CRPG中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冒險遊戲氣息,所以我每次走進這些伺服器,都能感到一種溫暖——就是那種自我安慰抱團取暖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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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太溫暖了,以至於這種針對冒險解謎的多愁善感在我身上已經發出了一陣陣腐臭氣息。

上個月,在一個紀念Benoît Sokal的臉書小組里,我看到一句留言:「冒險遊戲能不能活下去,或者是不是還活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已經融於每一個遊戲之中,融於我們每一個人之中了。」

Sokal去世前在全力開發的那部遺作前傳——《塞伯利亞之謎:以前的世界》我還是會買來玩的。不是為了結束,而是為了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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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好,Benoît Sokal。祝你找到你心中的猛獁。—— CaesarZX(臨摹自《塞伯利亞之謎》中的猛獁圖案)

來源:遊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