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談】我曾經,或者以後還會是同人寫手

在成為職業撰稿人之前,我曾經寫過不少同人文。

這些同人作品大部分是關於2003年曾經火爆一時的《仙境傳說》,少數和光榮的《信喵之野望》有關,當然也有一些其他遊戲,包括大家更熟悉的《魔獸世界》《地下城與勇士》。如今,這些遊戲有的成了玩家對於往日青春年華的追溯,有的則劇情崩壞,從當年的時代經典變成了如今的難以名狀——大家應該都知道我在說誰。

【白夜談】我曾經,或者以後還會是同人寫手

2003年前後,起點文學剛剛起步不久,當時寫電影、電視同人的作者幾乎沒什麼收入來源,遊戲同人作者相對而言會好一些。那時候,雖然公眾對於網路遊戲的看法還是「網魔」,但大多數紙媒還是對玩家的遊戲衍生創作報以了最大的善意。

不說當時的《大眾網絡報》《電腦商情報》等遊戲媒體會專門設置「游生若夢」這樣的主題專欄來讓玩家進行創作。連《兒童文學》《科幻世界》這樣的非遊戲媒體也會接受遊戲類的同人投稿……甚至還有遊戲同人文從媒體連載到成功出版的神奇經歷。

【白夜談】我曾經,或者以後還會是同人寫手從在《兒童文學》登載到正式出版的RO同人《聖域的傳說》

和如今一樣,當時的同人文也分兩種,一類是把遊戲當做背景板,講自己和朋友的遊戲故事,另一類則更類似官方故事劇情的衍生和再創作。前者由於創作門檻較低、遊戲官方也樂意拿其來填充官網欄目,其實過得一直都算滋潤,而後者無論是盈利能力還是創作難度都相對更加險惡。

與現在廠商紛紛推出遊戲設定集的大環境不同,當時大多數遊戲的藝術設計和故事細節需要玩家自己一點點搜集,難度很大。因此有大量基於遊戲世界觀討論的論壇涌現——《地下城與勇士》的諾伊佩拉吧,NGA的鑲金玫瑰板塊、《仙境傳說》的幻想廳和小站討論組……

當年網路遊戲的同人創作熱情相當高,大家或多或少把自己當成了遊戲里的史官或者吟遊詩人。即便沒有如今「太太」的尊貴稱呼,考據者和同人創作者在圈子里獲得的贊許,還是讓不少玩家願意去把時間「浪費」在查資料、海淘設定、讀官方小說上。

【白夜談】我曾經,或者以後還會是同人寫手曾經《魔獸世界》的官方小說大部分都只有英文

後來,同人創作環境越來越好,廠商逐漸重視起同人生態,通過同人盈利也變得容易,我卻不再寫同人了。

這有外部和我自身兩方面的因素。

一方面,新時代到來後,各類提供獎金的徵文比賽吸引來了很多網文「賞金獵人」。有段時間,《重生xxx的人生》《用xx技能混跡xx大陸》等看上去就很起點流水線的作品充斥著同人圈。白夜談的常客鑽咖老師對於同人創作的優劣曾經有一段非常精煉的總結:「如果你筆下的暴風城換成包頭,暴風城衛隊換成城管,這個故事仍然好看的話,那麼我們可以說,這是一則好故事。」而這些作品大多完全不符合這個定義,只是靠著遊戲世界觀來吸引讀者。

【白夜談】我曾經,或者以後還會是同人寫手

但偏偏因為更新效率高,這些小說往往在比賽中能勝過那些劇情更復雜也更精彩的作品。我曾經參與過幾次類似比賽的得獎成員采訪,問到一半才發現他們對自己寫的遊戲其實所知甚少,還要我來給他們編撰臨時小百科以免事後露餡。

另一方面,我也覺得應該對自己更嚴格一些。早年的遊戲同人創作,以2021年的標准看,大部分都存在很多問題——技法缺失、受眾狹窄、盲目模仿官方文本,總之就是比較自嗨,有點落後於時代。它們曾經對我的職業生涯有不少幫助,但今天我很難再拿出它們當做我寫作水平的展示了。

雖然我不認同網文商業寫作的很多做法,但這確實代表了某種大趨勢:美好的小圈子時代畢竟已經過去了,要想更好地宣傳喜歡的遊戲、寫好它們的故事(特別是那些已經不再流行的故事),需要更符合大眾口味的技巧。

而現在,我的能力還略有不足,難以保持上述兩者的平衡——既有對所寫遊戲的愛,又讓作品有可讀性。所以,我還沒有準備好以什麼姿態重新上路,不過再次提筆寫下同人的那一天應該會再次到來。

我希望成為一個即便剝落了原作光輝也能讓讀者覺得作品有趣的同人作者,或許,永遠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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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文章提到信喵我就激動了。謹以此圖表達我對《信喵之野望》那種畫風的偏好—— CaesarZX

來源:遊研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