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劇透】青蛇劫起:性轉百合大女主,追光想討好的是誰?

7月23日,動畫電影《白蛇2:青蛇劫起》終於上映。截至7月29日,本片已經達到了2.82億累計票房。青白姐妹中,我一直更喜歡小青這個角色,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我對這部續作的期待值其實是高於前作的,而這部動畫也的確沒有辜負我的這份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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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劇透,請謹慎觀看)

前作《白蛇:緣起》是我們所熟悉的《白蛇傳》的前傳故事,又借用了《捕蛇者說》作為背景,虛構出了許仙的前世——許宣這一角色。許宣與小白因種種巧合暗生情愫,為了小白,許宣甚至不惜成為妖,盡管此生未能相伴終老,但故事的最後,青白二人來到西湖斷橋,當那首《前世今生》響起,我們都知道,此世的許仙將與小白再續前緣。而小白的那句「無論他在世間何處,無論他是何模樣,無論他還記不記得我,我都要找到他,因為我記得!」也顯得格外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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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部則算是《白蛇傳》的後續,開頭就直接進入了水漫金山劇情,孩子已經出生,許仙已經出家,唯唯諾諾,不似當年敢愛敢擔當的少年郎;小白法力不支,發簪斷裂,被法海鎮在雷峰塔下;小青急於為姐姐報仇,卻同樣不敵法海,被推下修羅城。隨著小青墜入修羅城——這個只有執念未了的人才能進入的地方,正式劇情這才緩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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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從畫面上來說,《白蛇2:青蛇劫起》可以說是無可挑剔的。開頭的水漫金山,以及青白與法海的鬥法就已經足夠優秀,但說真的,這算不上意外之喜,畢竟前作也出現過不輸於此的古風戰鬥畫面。這之後,才是真正的驚喜所在。

不同於前作,這一部作品里面,除了古風要素,還包含了類似於廢土設定與賽博朋克的要素,無論是出場角色的穿著還是場景的描繪,都別有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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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水、氣四劫的場面也都十分震撼,《山海經》中的神話生物在大銀幕上出現,伴隨著追光堪稱頂尖水平的特效與音效,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壓迫力與震懾力,怎一個「爽」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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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故事發展到最高潮,小青進入黑風洞後與法海的二十年糾纏更是達到了畫面上的巔峰美感。水墨畫的風格自是驚艷十足,難得的是3D渲染模型在其中也毫不突兀,動靜之間,色彩碰撞,小青的青蛇與法海的鳳凰之間的纏斗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是真的太美了(而且莫名好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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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這一次的主角小青相比於姐姐,原本就是更為活潑熱辣的形象,無論是影視劇還是前作,她的穿著都會沒那麼「仙女」。在這一部中,小青更是乾脆換上了現代裝,高馬尾+露臍抹胸+工裝長褲+馬丁靴,一副都市辣妹模樣。對於這樣的轉變,有的人會說失去了前作的古典韻味,拼拼湊湊落得個四不像下場。不過對於我來說,倒是別有一番美感。前作仙氣飄飄的小白自然是一種美,這里又颯又辣的小青也不失為另一種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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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妹小青,誰看了不想說一句「姐姐給個姬會」,雖然沒想到最後確實算是由「姐姐」給了姬會……)

此外,這部作品中還出現了大量新奇的設定。比如此前提到的廢土設定與賽博朋克,甚至還有點克系元素,這些要素隨著小青的冒險交織在一起,仿佛遊戲地圖被逐一打開探索,帶給觀眾的是一場目不暇接的視覺盛宴。

對於我個人來說,修羅城的「銜尾蛇」結構如同一種「宿命」和「輪回」的象徵,配合著城中人物的執念與時間不確定的混亂,還真挺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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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盡管畫面上美不勝收,本作還是出現了一些追光動畫常見的問題。

最令人在意的就是人物設定和邏輯問題。

在上一部《白蛇:緣起》中,許宣與小白的愛情就曾被人吐槽是「見色起意」。確實,許宣對小白怎麼看都是始於顏值、一見鍾情,小白看起來也並沒有多愛許宣,倒像是感激多於愛,顯得那場分手炮也格外莫名其妙,二人是如何到了「為愛痴狂」的境地,其實並沒有做出一個完善的鋪墊。而幾個反派,比如國師等,也都格外臉譜化,行為並沒有太多邏輯性,只是為了做壞事而做壞事。

而這一部中,追光依然沒能克服這個問題。

修羅城中出現的幾個主要角色——前期的新手村npc孫姑娘、強大卻油膩的司馬官人、司馬官人的死對頭牛頭人幫主 ,以及後面兩位分別領率的羅剎族和牛頭馬面——都很像是那種遊戲必備npc,作用就是引導主角做任務。

先說孫姑娘,小青墜入修羅城,妖力盡失、差點兒殞命的時候,正是這位姑娘救了她,並為她和觀眾介紹了修羅城的大體設定,也教小青掌握了一些頗為現代化的知識——比如電腦、飆車和熱兵器。二人在這時代混亂、魚龍混雜、危險叢生的修羅城相依相靠。遺憾的是,就像玩家總要走出新手村,小青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誰的庇佑之下,地圖逐漸開啟,而帶領小青通過整個新手教程的孫姑娘自然也就如同大多數前期npc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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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劍靈》這位師兄……)

司馬官人的出場便是左擁右抱,再加上英文字幕的Simon和「官人」這個稱謂,很難不讓人聯想起中國古典文學中的另一位經典浪盪子「大官人」……而他在本片中的任務就是暫時保護小青,並且通過自己的行動最終讓小青認識到「軟弱的男人不可靠,強大的男人也會騙你」這樣的神奇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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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宿敵,牛頭人首領的任務似乎就只是用盡一切辦法阻礙小青,從最初到最後,盡職盡責地作為工具人適時加緊節奏、推進劇情。身為修羅城的最大boss,他殘忍地屠掉了羅剎全族,看到這一幕,我的心底突然油然而生一種莫名的寒意,畢竟這是一個怎麼看怎麼像牛魔王的角色,而羅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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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本作,或者說是《白蛇傳》相關的最經典反派角色,法海在這里顯得高高在上,不通人情。但一開場,小青卻又指出法海早已破了色戒和殺戒,這殺戒或許是因為他收妖時冷酷無情,也算是為後期他與修羅城中某個重要角色的關系埋下了伏筆;但是這色戒,卻再沒與整部電影產生什麼關系。老實說,由於電影《青蛇》的影響,我一直以為這里的法海破了色戒是與小青有關,而法海沒有直接殺掉小青、在修羅城還要為小青留個出路、甚至在黑風洞成為了仿佛隨叫隨到定點刷新遊戲boss一般的陪練npc等一系列操作都仿佛是在驗證這一想法。更不用說,他在將小青打入修羅城時的那個痛苦又隱忍的表情細節的特寫,我簡直要驚呼一聲「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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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希望追光能換換男性角色的建模呢……)

我甚至一度懷疑那蒙面少年便是法海作為凡夫俗子的一面的化身,一個你是身居高位、佛妖兩立,另一個你卻是情深意切、護她周全,到最後是劫是緣,相愛相殺,一段虐戀情深。但是劇情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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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的朋友,估計已經不在意劇透,那不妨再讓我劇透得更為徹底一些。是的,不難猜測,那記憶全失、卻從一開始就在幫助小青的神秘蒙面少年,其實就是她一直苦苦追尋的姐姐小白。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刻的震撼——這震撼不是來自於身份的意外,而是因為直接把小白的五官原封不動地復制粘貼到一個男性的臉上,並且還發出了標准男聲,實在是讓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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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不願透露姓名的薰姐姐)

更重要的是,在前作中,我們已經看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許宣,這里卻又要讓他變回那個懦弱無能的許仙,而此前小白的執念怎麼看都是許宣/許仙,這部影片中最後卻又聲稱小白的執念其實有且只有妹妹小青。盡管姐妹二人雙箭頭也很好,但是這就不禁讓前作官配黨感到迷惑,所以呢,前世的情與愛全都是錯付了?同樣是轉世,怎麼小白就能保留一絲絲記憶,每次轉世都惦記著小青,許仙就變成了性格全變可有可無路人甲,難道這就是主角光環嗎?至於片頭的孩子,不好意思,並不重要,出場即殺青。在我看來,追光這是毫不珍惜自己塑造的角色,生生抹殺了第一部的存在。甚至在我寫稿聽到前作主題曲《緣起》的時候,都忍不住為許宣感到委屈不值,「江河易撼,歲月如鑿」是沒感受到,全剩下「來世聚散,山高路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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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臨近片尾時,官方給出了一段足以讓同人剪刀手鼓掌落淚的絕美百合cut,但只嗑百合的百合黨也未必有十分好受,想要說明二人的感情高於性別有很多種表現方式,硬插一段性轉,讓小青認識到歸根結底姐姐最好,是最沒有必要的一種方式。BG黨和百合黨都很尷尬,硬要說的話,原本的傳說中小青最開始還是男性,那這里或許也帶了點兒BL,但就算是雜食如我,也不禁發出了「這如果不是小青小白,是原創角色,我能嗑得更上頭,但一想到這是小青小白,我就……」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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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咱們再說說本作唯一指定大女主——小青。把小青塑造為獨立女性,實在是無可指摘的一件事,然而在這里,她的「覺醒」之路大體是這樣的——姐姐找的男人太軟弱不能保護她,軟弱男人不可靠→我要找個強大的能保護我的→原來強大的也會騙人,在危難關頭背叛我→男人都不靠譜→我悟了,我不該依靠別人,做人就是要靠自己→但是這個男的很可以→什麼他居然也騙我,男人果然都不行→原來他還是對我好的,男人也有還可以的→哦原來他是姐姐,世上只有姐姐好,有姐的孩子像塊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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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青可以達成共識……)

這麼捋下來就讓人一臉問號,且不說強行要求司馬官人保護自己這很道德綁架,一棒子打死所有男人也很沒必要,歸根結底,小青需要這種覺醒和成長方式嗎?

在過去的影視劇塑造中,在我們的固有印象中,小青的形象原本就是相當叛逆,且具有自我獨立意識的。在這里的成長路線就好像是強行要求一個已經完成大鬧天宮的沒有失憶的孫悟空再重新意識到自己也可以是齊天大聖,立意是很好,也秉承了近幾年動畫慣有的解構和反叛思想,但問題就是孫悟空早就已經是齊天大聖了,小青也早就已經是不依靠男人的獨立女性自由小妖精了。強行要求她再次「覺醒」,可以說是畫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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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青蛇》中張曼玉飾演的小青)

更不用說,仔細想想,這里的小青盡管嘴上說著「男人不可靠」,但很多劇情卻還是依靠男人——至少生理狀態是男人的人——來完成的,這究竟算不算獨立大女主呢?

而全片劇情更像是早就已經確定好了故事的開頭結尾與主題——即「小青的成長」,再去圍繞這一主題強行添加角色。這就使得整部電影不像是個故事,而更像是個遊戲,其中的角色只是為了出現而出現,為了成為反派而成為反派,為了完成小青的成長而強行做出某些舉動,如同遊戲npc一樣自帶使命,也如同部分遊戲npc一樣退場生硬……

至於最受人關注的青白姐妹情,當然,你也可以說是我腐眼看人姬,只知道一句「要留青白在人間」。但是我坐在電影院一看,這修羅城沒有方位,清清楚楚每一幕都寫著「大女主姐妹情」六個字。到了晚上,我橫豎睡不著,仔細想了半夜,才從字縫里看出字來,滿屏都寫著四個字是「她好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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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角色設定,整體劇情也呈現出了一種緊湊過頭的感覺。毫無尿點是真的,但這未必完全是褒義。

僅就我的個人體驗來說,當故事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就已經感受到了一種疲憊感——累,真的累,不僅是一直在跑酷的小青累,觀眾也會因為頻繁的換地圖接任務感到累——打遊戲的時候,尚且會在完成任務之後接入劇情章過渡,讓玩家稍微休息一下,順便也展示更多世界觀。這部電影倒是一點都沒有,就是跑跑跑+打打打,打了又跑,跑了再打,偶爾幾次稍作喘息,還要因為前面所指出的角色設定的微妙之處而陷入迷惑狀態。更別提,雖然元素很多,看似花哨瑰麗,但仔細想想,很多設定其實並沒有什麼作用。導演想要呈現的東西太多,最後出來的整體效果反而是有些混亂了。看到畫面自然是爽的,但對於劇情確實是可有可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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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狐狸是真的好可愛,也的確是關鍵人物)

但總體來說,我依然認為這部動畫還是非常值得人們去電影院觀影的,在豆瓣我也願意給出四星評分。盡管劇情過於緊湊,人物設定無法令所有人滿意;包含元素過多,看不出是想要討好百合黨、女權主義者還是前作粉絲,亦或者是我全都要卻又全都滿足不了。但是它的整體可看性和邏輯性我認為是超越《小門神》、《大聖歸來》、《大魚海棠》、《白蛇:緣起》、《哪吒之魔童降世》、《姜子牙》等「前輩」的,也有不少本文中沒有提到但非常值得一看的情節。而這樣的畫面與特效,倘若不是在大銀幕享受,實在是浪費。可以說,追光動畫距離我們一直以來想要的「國漫/動畫崛起」,也就差一個好編劇了。

而看完了這部動畫電影,我也更加期待起了隔壁的《深海》……

最後,選幾張看起來好有既視感令人瘋狂跳戲的圖片作為收尾,朋友們,懂自懂……(但完全不是說抄襲/借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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