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回來了!」:走近《完美的一天》製作組(其一)

 「we are coming back」再次看到製作人鄧卜冉的時候,他對我說。

他將剛拍的奧特曼向我炫耀。

痞子同款,很新潮的選擇。

「我們又回來了!」:走近《完美的一天》製作組(其一)

與其說這是一段訪談,更不如說這是「我」對《完美的一天》製作組的一段「非正常人觀察記錄」。對這群「離經叛道」的瘋子,「我」倒是頗有興趣。在巧合的機會下,我與遊戲製作人兼導演鄧卜冉,程式設計師老葛,還有副導演張星宇一起,在一杯可樂還未飲盡的時間中,發生了下面的一段對話。

我:要不如先聊聊最近大家都在玩什麼遊戲?

談到遊戲的時候,沉悶的空氣才逐漸有一絲絲波動。

老葛:其實我最近重新玩起了《英雄聯盟》(笑),還玩了會兒那個什麼……對,《神界原罪2》。

星:我還蠻喜歡最近很火的《雙人成行》的,另外我也把3DS翻出來玩了下《節奏天國》。

鄧:我最近在GPi CASE上重溫《精靈寶可夢 火紅》。

說著他特地拿出掌機,難以想像他竟然將這個東西隨身攜帶了。

鄧:就是這個,我來開下機。

「我們又回來了!」:走近《完美的一天》製作組(其一)

不是主流廠商的掌機,雖然不能准確辨識出機型,但是樹莓派的開源掌機我還是知道的。這人居然為了所謂的」懷舊復古」而去從一個套殼的遊戲機里尋找安慰,不免讓我覺得有幾分可笑。

鄧:我一直很喜歡玩老遊戲,老遊戲有太多值得我們去挖掘和發現的東西了。在現在遊戲發展的路上其實老遊戲有很多很多的設計,要去了解它們的歷史,一定要去玩他們,才能做新的探究。過去的開發商沒有現在的技術和硬體設施,所以他們在遊戲的各個方面做了很多很多延申探究,在我做遊戲的時候,我會去再看看他們。

我:原來是這樣,你還是真的非常old school。

鄧:我給你的印象已經是這樣了嗎?好吧確實,我承認。

我:你總是說,想為我們的父輩做一款遊戲,那為什麼會是《完美的一天》?

鄧:時候到了。我自己認為,這個時間點終於到了。

我:那——如何「翻譯」你剛剛提到的時間點?

鄧: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到了理解父母的年紀,並沒有那麼年輕了。(註:他雖是這樣說,但實際年齡也只是30歲上下)自己對於家庭和社會的認知,親人與好友的認知也漸漸變得不一樣了。另一方面是覺得自己製作遊戲的想法和能力逐漸形成了。兩者綜合起來,感覺也就有了。

我:頗有種時機已到,今日起兵的感覺。

鄧:是的,也可以是這麼說。

我:但靠你一個人這兵也起不了,我有點兒好奇的於製作組的其他人第一次接觸《完美的一天》時,印象是怎樣的,當時怎麼會就這樣上了你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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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這是一款非常特別的遊戲,作者性非常強,我算是遊戲玩得比較雜的,在當時(可能到現在也)很難找到能夠參考的其他作品,那時候很多設計也沒有確定,即使我和鄧公是老搭檔了,剛加入項目的時候還是會有很多困惑。當時想著,隨著遊戲開發過程的開展,一些疑惑或許會慢慢解開吧,結果整個過程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笑)。

星: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笑),我認為自己從事的行業不是普遍意義上的遊戲行業,自己玩了挺多遊戲,但不是因為喜歡遊戲才去做遊戲的。大學里我學的是哲學,畢業後我也沒有改變過自己的熱愛玩遊戲的志趣,我是為了做哲學而做遊戲的。

我:真相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哈哈哈哈哈哈。

星:是啊,沒想到吧(笑)?我認為遊戲創作是這個時代最真切的哲學實踐,《完美的一天》恰恰就是這樣一款遊戲。鄧卜冉的嗅覺很靈敏,作為後輩的我剛進椰島的時候他就嗅到同行者的氣息,因此,能進組對我個人來說是非常幸運和微妙的。

葛:我本以為程序只是一直處於有需求,寫程序,有需求,寫程序的反復循環中,但是在遊戲開發進程中自己也發現了很多值得完味的東西,對於生活和遊戲也有了新的理解,認識到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鄧:對,遊戲開發沒那麼簡單,對於一些遊戲開發者,它就是生活本身。

葛:這點我非常贊同,遊戲做著做著年紀就大了(笑)。

我:這是一場源自於1999年的冒險。

葛&鄧&星:是的。

我:說到1999年,這個時間點也是我很在意的地方。1999年12月31號這個日子對歷史來說世紀之交,但是對於每個人來說,這個日子大家還有印象麼?

「我們又回來了!」:走近《完美的一天》製作組(其一)

葛:那個時候我正在讀小學,印象非常深刻。當時正處在美術教室里,美術老師告訴我們:啊呀,馬上要新世紀了,在這一天後,你們都將要成長了,要長大了,一切都將要變好了。但是當那天過去後一切好像並沒有太多的變化,自己還是那個自己,學校還是那個學校。這麼一想大學時候也很類似,當時瘋傳的2012年是世界末日,各種消息在宿舍漫天飛,結果在最後日子來臨後大家都失去實感了。

鄧:2000年是世紀的交接點,不只是老葛,當時很多的孩子印象估計都和我們一樣。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你:新世紀會更好,家庭會更好,我們人民和生活會更好,所有人都對未來充盈著期望。電視,廣播,報紙,輪番播報著,仿佛這是一個重大的時刻。但是當日歷翻過,劇變並沒有發生,會發現沒有任何區別。

我:我也有同感,雖然當時我也非常小,但是這種特殊的儀式感也非常強烈。

鄧:另外有個挺有意思的東西,可能現在一些年輕人也不太知道,我想在這里也說下。我查閱了很多資料,對於「新世紀的」這個概念,或者說對於社會的劇變(這種現象),並不是2000年所代表的,而是源自於一個標志性事件——中國加入WTO,而這件事是2001年。

我:當時另一件我印象深刻的事件是香港澳門回歸,說是印象深刻,也只是在歷史課本和爸媽的口中里對這件事情的名字深刻,對於港澳回歸的實際影響我自己還是處於一個模糊的狀態。

「我們又回來了!」:走近《完美的一天》製作組(其一)

鄧: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中國在世紀末發生了劇烈的變化,港澳回歸、經融危機、大洪水大下崗這些歷史事件同時也影響了當年未成年的我們。現如今過去了20多年,中國的國力今非昔比,我們這一輩成為了改革開放的直接受益者,但我們父輩當時的共同記憶里卻總有揮不去的痛楚和困惑,在我看來,這兩種感受都是值得被記錄的。

我慢慢開始理解他說的」這些是值得被記錄得」的意義了,對於那個時代的記憶,遊戲成為了另一種不同於相片,油畫的一種獨特的記錄方式,但是它也在默默講述過去的事。

就這樣,我結束了對他們第一次的訪談。或者是說,第一次的」觀察記錄「。讓我意外的是,老葛是個非常健談且樂於表達自己想法的程式設計師,星是一個有些可愛和固執的「哲學人」,而遊戲製作人鄧卜冉,則頗有種「孰來與我同去」的決然。這場現實主義冒險還在繼續,而我也悄然不覺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面

來源: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