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1:第八幕

轉眼之間,宇航公會的巨型飛船已經到達了「沙丘」星球的上空。那艘運載著整個厄崔迪家族軍隊的巨型飛船降落到了沙丘上的登陸地帶上,那里像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平原。遠處隱約的地形和近處的一些景物襯托出了宇航公會飛船的巨大。但同時那片平地上,宇航公會的運輸飛船並不是唯一的一艘飛船,在附近還挺靠著另一艘艘飛船,在那艘宇航飛船的側面印有帝國的徽章。

這個時候鏡頭給到了飛船下方(飛船作為背景,表現出和人的對比——像個背後的巨型建築一樣),芬林伯爵和他的妻子正在一輛運輸卡車上等候著,同時在芬林伯爵的指揮下,有一支軍隊正在從登陸場到「沙丘」政府建築(不如說是一座宮殿)之間的直達道路兩側列隊。這支軍隊是帝國最精銳的「薩多卡」,看來芬林伯爵應該是作為帝國的代表,前來監督「沙丘」的整個交接過程的。

這個時候,萊托公爵他們已經從宇航飛船上面下來了,芬林伯爵在公爵下船時,上前和他打招呼,厄崔迪家族的成員還有軍隊,有秩序地沿著直通大道向著「宮殿」走去,而在大道的另一邊,哈克南家族的「野獸」拉班則和他的手下們從宮殿里出來,朝著「著陸場」走去。

這里可以看到周圍的景象,宮殿周圍還是像之前一樣聚集著大量的乞丐。這顆星球上被哈克南家族所造成的慘狀被毫不避諱的顯露出來,而厄崔迪家族的到來顯得如此的突兀。但是周圍的硝煙和混亂,似乎沒有影響到這三方勢力的任何一方;不論是哈克南家族還是厄崔迪家族,亦或是代表著帝國權威的芬林伯爵和他帶領著的薩多卡隊伍。

保羅走到傑西卡夫人的身邊,同時旁邊還站著「岳」醫生。他們凝視著大道兩邊的那些當地的「難民」們。在那些祈求、哀嚎的聲音里,有人喊出了:「瑪蒂」一詞(Mahdi,阿拉伯語”المهدي”:al-Mahdi,點亮”引導者”或”المنقذ”al-Munqidh,點亮”拯救者”;弗雷曼人在他們的救世主傳說中用來描述他們的救世主的名字。這個詞大致等同於”將帶領我們進入天堂的人”。)那些乞丐在大道兩邊祈求著,也有一部分人匍匐在地上跪拜著。大道內外變成了兩個世界,大道上是緊張的兩軍對峙,氣氛緊張但是極為有序。而大道外側則是一片混亂,就像沙丘這顆星球本身一樣——混沌的「沙漠」。

厄崔迪家族的隊伍與哈克南家族的隊伍在大道上互相接近,氣氛開始緊張起來。隨後兩支隊伍的「頭部」互相交錯(兩支隊伍在兩條軌道上,行軍軌道非常的整齊),兩軍互相經過,士兵們頭都不回,兩支隊伍都保持著高度的紀律性。但是那種緊張的氣氛愈演愈烈。這個時候變化發生了,兩支隊伍都是保持著一排一排的方陣,然後每支部隊的最後一排10人脫離出了行軍隊伍,在大道的中間互相對峙。而兩支隊伍其餘的人則繼續前進。

突然,兩支隊伍留下互相對峙的人,他們同時向對方發起了攻擊。兩方都同樣的訓練有素,從腰間抽出了刀劍攻向對方(這里在戰鬥的細節和特寫里,表現出了「防護力場」的效果)。正在雙方激烈交戰的時候,原本站在道路兩側的薩多卡部隊突然行動了,從薩多卡的隊伍中走出兩人,他們兩人動作整齊且迅速的介入了雙方的戰場。在不到一秒鍾的時間里,他們就殺死了兩方總共20名的戰鬥人員,薩多卡的介入迫使厄崔迪和哈克南的軍隊不得不停止交戰。這一切都被兩方的領頭人物看在眼里,但他們似乎都不為所動。(這里給到包括萊托公爵等人以及野獸拉班等人的表情)這樣的戰鬥似乎早就在大家的預料之中,也許哈克南家族和厄崔迪家族之間,這樣的「儀式」早就進行過很多次了。

同時芬林伯爵正坐著卡車從宮殿那里回來,薩多卡的部隊在大道上迎接芬林伯爵——很明顯伯爵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隨後他毫無反應的跟著接應他的薩多卡隊伍一起。他們在見證完這場「交接儀式」之後,從大道回到著陸場,安靜的登上了帝國的宇航飛船就這樣離開了。

其實除了宮殿外圍,宮殿到著陸場中間的大道兩邊也都聚集著大量的「難民」和「乞丐」。所以剛才哈克南家族與厄崔迪家族之間的戰鬥是在當地居民們的面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的。而戰鬥過後,薩多卡人離開了,厄崔迪家族的部隊和哈克南家族的部隊也都沒有停下來去收拾戰場,而是繼續行軍。哈克南家族的軍隊走上了宇航公會的飛船,跟著帝國的飛船一起離開。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而這時一群乞丐一樣的當地人就圍了上來,他們正准備清理這堆屍體(二十具),但是正當他們准備像禿鷲和野狗那樣「進食」的時候,突然他們被什麼東西給嚇到了一樣,突然做鳥獸散。原來是一群弗雷曼人嚇跑了他們,弗雷曼人在當地的居民中顯得有些不一樣,他們非常訓練有素的上來對戰場進行清掃——他們用一塊特殊的布袋一樣的東西將屍體蓋住,然後他們將一台機器與之相連。當弗雷曼人啟動機器之後,裹屍帶就好像被抽乾空氣的真空壓縮袋一樣,機器從屍體中抽取出了水,並將它們裝滿機器上的一個容器。弗雷曼人在進行這一切的時候,背景里厄崔迪家族的隊伍已經走遠,飛船也已經離開。

在宮殿內,厄崔迪家族的士兵們正在焚燒掛在宮殿上的哈克南家族的旗幟,並且他們豎起了起了厄崔迪家族自己的旗幟。這里給到旗幟的特寫:哈克南家族的標志是公牛頭、厄崔迪家族的標志是紅鷹。

萊托公爵已經開始指揮厄崔迪家族進行善後工作了,哈克南家族給他們留下的一片狼藉肉眼可見。他指示鄧肯·愛達荷帶領厄崔迪家族的隊伍去救助當地的傷員和難民,以及調查當地的情況,搜查所有村莊。愛達荷得到命令後就立刻動身,他從列隊的厄崔迪家族軍隊里召集了一批人手,他們乘坐上車輛離開了宮殿,車尾揚起一團沙塵,他們的身影消失其中。

而當愛達荷他們遠去,車尾留下的塵埃散去後。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萊托公爵發現自己正面對著成千上萬的當地難民,他們擠滿了廣場:他們祈禱著、叫喊著,有的敲打著小石塊,有的匍匐在地……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萊托站到車輛上舉起雙臂,示意周圍安靜下來。就像他在參議院里一樣,這里表現出了萊托公爵的某種氣場,或人格魅力。

萊托大聲的向人群宣告:「厄崔迪家族與哈克南家族不同!我們接管了這里,但我們想要的是同伴而不是奴隸!」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萊托的宣言響徹全場,片刻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來如雷的歡呼聲。廣場上所有人全體起立,向萊托公爵鞠躬。人們紛紛上前獻上貢物,保羅,傑西卡夫人和岳三人並立,看著圍在周圍的人群。這時一位老婦人走了過來,她上前親吻了保羅帽檐。然後老夫人說:「你是傳說中的聖子,是貝尼·傑瑟里特之子;你會救我們離開這地獄的。」

老夫人的話語帶有著某種影響力,難民們一個接一個地湊上來,他們想親吻傑西卡和保羅的衣服以表達自己的虔誠。但是面對這一幕,保羅卻顯得很尷尬(對自己救世主的身份依然感到懷疑)。而在一旁的萊托公爵則低聲催促他接受難民們的好意。

他們在保羅和傑西卡腳下留下禮物:有水果、項鏈、雞蛋,等等,有的人低聲稱呼保羅為「瑪蒂」。最終保羅和傑西卡留到了最後,當「儀式」結束,廣場空無一人時,保羅一個人在用自己的斗篷收集那些難民們給予的禮物。而傑西卡夫人則從脖頸間掛著的袋子里拿出了卡拉丹城堡的鑰匙,她把鑰匙埋在沙土里。站起身來,她看向身邊的萊托和保羅,他們三人眼神交匯,然後一起轉身,堅定地走向宮殿。

畫面切換……這時候我們跟隨鏡頭來到了鄧肯·愛達荷這邊。鄧肯·愛達荷和他的士兵們乘坐著車輛已經到達了阿拉肯城外,這里給到阿拉肯城破敗的外牆,那是石質的外牆,有種沙漠里的古文明建築群的風格。此刻城里一片火海,到處是硝煙,這正是哈克南家族的手筆。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愛達荷用望遠鏡看去,:可以看到城里被破壞的景象:煙霧、燒焦的建築殘骸、滿是屍體的街道。他們立刻進城,開始了救援工作……在一條街道邊上,愛達荷指揮著他的軍隊用一桶桶的沙子來滅火,同時救助那些傷員。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就在沙漠的石堆里,有一群當地的弗里曼人正在監視著他們的行動。這群弗里曼人用他們那因為香料,已經完全變成藍色的眼睛盯著那些被救助的傷員。他們的目光,投向的是救援設備的輸液管里傳輸的血液。

此刻在愛達荷的指揮下,厄崔迪家族的部隊已經開始了全面的救助工作。而那些藏在石堆里的弗里曼人,他們中一個首領一樣的人物對身邊的其中一個人說了幾句話。那個人聽完後點了點頭,隨後他就躍出石堆,以一頭馴鹿一樣的速度,向著那些正在進行救援工作的厄崔迪人跑去。

然而,那個弗里曼人沒跑出去多遠……突然……15名哈克南家族的士兵從埋伏的沙丘後面跳出來,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個弗里曼人看不出表情,只看見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短劍。那是一把造型奇怪,又短,又會發光的短劍(這把劍應該就是「晶牙匕」,用沙蟲的牙齒雕刻而成的,弗里曼人專用武器,代表著他們的榮耀)。

弗里曼人手持著「晶牙匕」,他微微屈身,用劍尖劃過沙漠的地面。這時候一個奇怪的現象發生了,「晶牙匕」劃過沙地的同時,會在沙地表面帶起一團煙塵。那是一團濃郁的,似乎無法穿透的一團煙塵。而這團將煙塵很快就把弗里曼人包裹入其中,哈克南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隨後他們舉起武器,15人同時攻入了煙團之中。

劇本內容

那團看不透的煙塵里,勉強可以看見那把發光的短劍劃過的痕跡。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風聲中伴隨著戰鬥叫喊的聲音。而那團煙塵還沒有散去……過了一會,那些哈克南士兵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煙塵,然而他們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腳步搖晃著。他們搖晃著,隨後栽倒在地。畫面拉過去,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受到了致命攻擊,15個人無一倖免。

這個時候,煙塵終於散去了。那個弗里曼人的身影顯露了出來。然而他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好,好像剛才的戰鬥也讓他受了重傷。可他即使滿身傷痕,已經步履蹣跚了,但他還是展現出了驚人的毅力和爆發力,他接著朝著厄崔迪家族的人跑去。

此刻鄧肯·愛達荷剛剛來到了城鎮門口,那個弗里曼人就已經跑到了他的面前。愛達荷和他身邊的厄崔迪士兵們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弗里曼人嚇了一跳,他們本能的做出了迎戰的姿勢。弗里曼人喘著粗氣,他似乎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向前倒下,被愛達荷接在了懷里。

愛達荷:「你是誰?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弗里曼人沒有回答他,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他只能舉起自己的「晶牙匕」遞給愛達荷,他看向愛達荷,然後指著天空,做了一個搖手的示意手勢,隨後他的手垂了下來,死去了。

愛達荷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他循著弗里曼人指向天空的動作,他仰望向城市上空,他忽然明白了弗里曼人要告訴他什麼。

愛達荷:「沒有一隻禿鷲!這是個陷阱!開槍打死屍體!」

他的話音剛落,眼前那些「屍體」忽然暴起,他們撕掉破布,露出了哈克南家族軍隊的制服,襲擊來得突然,而愛達荷他們寡不敵眾。正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

更多的弗里曼人突然從沙漠中出現,他們釋放了猛禽,那些猛禽紛紛去啄食哈克南士兵們的眼睛,而正當那些士兵被猛禽分散了注意力的時候。那群弗里曼人已經來到了身邊,很快就將哈克南士兵們全部消滅了。

這群弗里曼的領導人叫法羅克(原著小說中的重要人物)走上前來,他告訴愛達荷,厄崔迪家族幫助救援了他們的兄弟,而現在弗里曼人拯救了厄崔迪人們的生命,他們已經兩清了。說完,法羅克就帶領著這群弗里曼人離開了。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愛達荷舉起了他手中的那把「晶牙匕」,他將它從鞘中拔出,他驚訝地發現這把劍在閃閃發光並且發出有規律的振動聲。

第八幕完……

2:第八幕解析

這一幕可以說是整部電影中相當重要的一幕,既是和總結前面鋪墊的種種線索:厄崔迪和哈克南的爭斗,沙丘的險惡,以及這里的「特殊」。同時也為後面的劇情展開坐下了重要的鋪墊——整部電影到這里已經過去了三分之一,差不多一個多小時的內容。

從劇情角度來說,這一幕存在著兩個層次的對照,我們會發現這兩組對照非常的工整。這自然就是這一幕中哈克南和厄崔迪兩大家族之間的對峙——交接儀式中的短兵相接。以及另外兩組在原著中關系非比尋常的族群的對比:薩多卡軍隊與沙丘本土的弗里曼人。這一幕的兩場打鬥重頭戲,實際上都是在直接的表現薩多卡和弗里曼這兩者之間的強悍——這兩撥人打兩大家族的軍隊就和砍瓜切菜一樣。尤其是表現那個弗里曼人1對15的戰鬥,而根據劇本的描述,這里筆者甚至能直接找到畫面參考——經典西部武俠電影《雙旗鎮刀客》里,男主孩哥決戰一刀仙的那段……(要是能拍出這樣的效果絕對燃爆!)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而這些也為後面的劇情坐下了鋪墊,我們都知道,這一幕中塑造的薩多卡和弗里曼的強悍形象,為後面兩方之間的正面對決埋下了伏筆。看過原著的基本都知道,薩多卡作為帝國精銳有多強悍,而沙丘本土的弗里曼人是唯一可以正面對抗薩多卡的存在,同時這兩個勢力實際上又是同源關系……

從電影拍攝角度來說,這一幕絕對價格不菲。除了大規模的外景拍攝,還需要找眾多的群眾演員進行大場面打鬥戲的調度,可以說這一幕相當考研導演的功力,尤其是拍攝現場的把控能力(而且這一幕有名有姓的角色不在少數……)。同時在藝術設計方面,「晶牙匕」的設計肯定會是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當然現在只能腦補了……

有些可惜的是,這一幕透露出的故事板內容實在是太少了,除了那副模糊的內容,勉強可以看出得出是一個身穿斗篷的人在向著一群人做演講——而對照劇本內容,那個人應該就是萊托公爵,那麼也就幫助我們找到了這副故事板所在的位置。隨後筆者在網上還發掘出了另外兩副分鏡稿,然後基本上都可以和劇本內容對上號。(真的是掘「網」三尺翻出來的東西……)

另外一個有點意思的是,紀錄片《佐杜洛夫斯基的沙丘》的製片人之一史蒂芬·斯卡拉塔(Stephen Scarlata)在他的推特上發布了標題為「佐杜洛夫斯基的沙丘與星球大戰第4集:新希望的有趣鏡頭故事板比較」的一幅圖:

佐杜洛夫斯基版《沙丘》重建計劃:第八幕

這幅圖成為了網上流傳的這一幕的少數資料來源,幸運的是,筆者隨後找到了這一部分完整的故事板……

在下一幕中,我們將返回沙丘的宮殿,傑西卡夫人在那里遇見了當地的弗里曼人管家馬佩斯(Shadout Mapes)……

來源: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