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Neal Adams對翡翠射手的粉絲們來說並不陌生,如果他們已經讀過這本書的第三章和第四章的話更是如此。這位漫畫家和商業畫家於1998年入選威爾·艾斯納漫畫名人堂,1999年入選哈維獎的傑克·柯比名人堂,並在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為DC和漫威引入了現代的獨特美術風格。1968年,他將綠箭改頭換面,並與編劇Denny O』Neil一起重塑了這個角色,使其在七十年代的《綠燈俠/綠箭俠》系列漫畫中成為一個直言不諱的自由派角色。這樣的外觀和做派一直持續到了21世紀。

下面的談話發生在2016年2月8日深夜,當本書作者在澳大利亞雪梨向Adams先生發出電子郵件請求采訪時,立即得到「現在這個時間很好」的回復,接下來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談論了政治,漫畫,藝術,行業和許多關於綠箭的事。

Richard Gray:如果我們可以在談論綠箭之前說一些別的,那就從你職業生涯的最初開始吧。那時你發現了漫畫這個在50年代很難進入的行業。

Neal Adams:要我說是幾乎不可能進入,行業里沒有和我年齡相仿的人,要麼比我小五歲,要麼比我大五歲,漫畫界里沒有和我同時代的人,你進不去。和我年齡相仿的人會先干別的行業。比如像Denny O』Neil這樣的人會做一位報紙作家。還有Jim Steranko,我猜他的年紀和我差不多,是個魔術師,而不是漫畫家,他當時並不打算成為一個漫畫家。在十年或更長的時期,也許是十四年,不過肯定是一個很長的時期,在這個行業里沒有我的同齡人,任何與我同時代的人都放棄了,轉而去干其他工作。根本就不存在,是從1953年到1963年嗎?根本就沒有人,是個非常非常冷淡的行業。

當我展示我的作品時,他們拒絕了我,並告訴我他們將在一年內關門大吉。「孩子,算了吧,我們一年後就要倒閉了,不要浪費你的時間,找點別的事情做吧,不超過一年時間我們就不會在這里了。」這樣的話我不僅僅從一個人口中聽到過,我從Jack Kirby的搭檔Joe Simon那里聽到過, DC漫畫的說辭也一樣,我們不招人。DC漫畫拒絕了所有為EC漫畫工作過的人。Al Williamson、Alex Toth,還有Wally Wood、Jack Davis。Jack Davis成為了一名商業畫家,為廣告畫漫畫。Wally Wood成為一名插畫家,為各種奇怪的雜誌、科幻雜誌和諸如此類的東西繪制各種插圖。那時他沒有畫漫畫書,當時唯一一次接觸漫畫書是與Jack Kirby見面,當時Jack Kirby正在創作《Challengers of the Unknown》,不過他是勾線師。DC漫畫留下了他們穩定的員工,而拒絕了其他所有人。Alex Toth去加利福尼亞做《Flintstones》。【笑】那是一個死氣沉沉的時代,我在這一時期高中畢業後,想成為一名漫畫家,那真是個錯誤。

Richard Gray:所以你自己去做了其他工作。據我所知,你做了很多廣告工作。

Neal Adams:對,我去了Archie漫畫,因為他們要我,因為他們覺得我很可憐。因為Joe Simon和他的搭檔Jack Kirby拒絕了我,因為他們不想讓我毀了我的人生。Archie的人讓我做Archie的笑話頁面,我寫、畫、填字並勾線。於是,就誕生了一整套我從《Junior Scholastic》雜誌上偷來的Archie笑話專欄,這是所有笑話的來源。然後我為一個失敗的連環漫畫做背景。

之後我為廣告製作漫畫,實際上這些廣告得到的報酬比普通漫畫書更多。我為廣告做一頁漫畫,會得到200美元,而在 DC 漫畫公司,他們最多會給我50美元。我為電話公司做了漫畫《chip martin: college reporter》,他們每頁付我300美元,之後每頁400美元。我的報酬是其他為廣告畫漫畫的普通漫畫家的六倍。所以我很有保護欲,很有好勝心、進取心,我做這種工作做得非常非常好,因為我別無選擇。任何人都可以為這家叫做Johnston and Cushing的公司畫漫畫廣告,但是誰能夠做得更好呢?所以我找到了一個地方,畫漫畫,不是普通的漫畫。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我20歲的時候就通過漫畫集團(syndicated strip)出版了連載漫畫。所以從我高中畢業到20歲的這兩年,我有了一份事業,一份完整的事業。我當過插畫家; 我做過……任何會出現的工作。當我開始到 DC 漫畫工作的時候,我已經畫了三年半的漫畫了,我是一個成功的漫畫插畫家(comics illustrator),也是個普通插畫家(regular illustrator)。我是個畫家(painter),我可以畫任何圖案,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當我第二次到DC漫畫的時候,我已經是一個成功的藝術家(Artist)了,而他們卻不知道我是誰。他們不知道我畫過根據電視劇《Ben Casey》改編的連環畫,這個連環畫出現在紐約的報紙World Telegram & Sun上。他們不知道那是誰,那是什麼東西。

畫漫畫的人是如此孤立,如此需要被保護,他們像是被隔離一般,以至於他們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他們對利率一無所知,對版權一無所知,對合同一無所知,對任何事情都一無所知。他們對停業抱有準備,等待斧頭落下,就像穴居人一樣。他們穿著普通的衣服。他們就像克羅馬努人,就像尼安德特人。

你們這些傢伙知道什麼?會寫合同嗎?你在支票的背面寫了一份聲明,取代了合同的位置。嗯,支票背後的聲明並不能取代合同,你不知道嗎?即使是世界上最小的廣告公司也有采購訂單。你甚至沒有采購訂單。你們這些人是原始的大猩猩。當然,你不能把這話說得太大聲,因為那會把他們震得跪下來。他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你們用衛生紙印刷。你在Ben Franklin發明的印刷機上印刷。Ben Franklin使用的同樣的印刷機,你們也使用。你們做凸版印刷,而你們在衛生紙上印刷。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印刷。這真的很奇怪,我得告訴你。

Richard Gray:我看了一些你創作的《Ben Casey》的作品,還有Goodyear,AT & T,甚至還有你和Creepy合作的作品,差不多就在你創作一些DC早期作品的時候。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Neal Adams:很不錯的東西,對嗎?【笑】

Richard Gray:確實是很棒的東西!我突然想到,你很多後來在《蝙蝠俠》和《綠箭》中用到的寫實風格,在這里就開始用了。

Neal Adams:你要知道,當我在畫連環畫的時候,我也是個插畫家。我是那些把自己的職業應用到插畫領域的藝術家之一。他們會拍照片作為參考,他們會描繪照片,根據照片進繪制。他們會找到參考,真的找參考,不像漫畫家,他們甚至連一棵樹都不會參考。我會為我的作品找參考,如果你看《Ben Casey》的背景,有人走過一個公園,那就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公園。如果我畫畫,我會給自己和其他人拍照,然後根據這些照片畫畫。之所以我這樣做工作,並不是說我能輕易地負擔得起。要是按照DC、Creepy、Eerie和Vampirella支付的價格,我簡直是在自掘墳墓,因為他們每頁只支付40美元和50美元。這些錢我可以去廣告公司畫2英寸×3英寸的一格,一個晚上可以畫20格,而不可能在一個晚上畫20頁,要能做到就是瘋了。畫你看的那種漫畫作品、連環漫畫和為廣告公司工作之間的報酬差異,是一比十。一方面,廣告公司只是把這些東西沖進馬桶,你永遠不會看到它,它不重要,不會被公眾所接觸。而另一方面,他們付出的報酬很高,能讓我供我的孩子上學,我能夠有孩子,我可以結婚生子,供他們上學,我的孩子們沒有貸款交學費,因為我有能力支付他們的大學學費。想像一下要是每頁50美元的話,我還能夠做到這一點嗎?

我給漫畫帶來了什麼?人們並不知道,但是我每天都畫漫畫,有半天的時間我在畫廣告。廣告界的人都知道我叫Neal,就是畫故事板的那個人,他們不知道我是個畫漫畫的人。我為之創作漫畫的那些傢伙根本不知道我在畫廣告,他們為什麼要知道?所以到目前為止,我畫廣告比畫漫畫賺的錢還多。但說到另一個方面,我愛上了漫畫。我在漫畫書上獲得了名聲。你所做的事情不同,得到的也會不同。我必須做出決定,當我在為Eerie和Vampirella還有DC工作的時候,我必須做一個決定。之後開始做廣告工作的時候,我也必須做出決定。我要畫這些瘋狂的漫畫書嗎?我會喜歡到願意放棄所有的時間去做嗎?我想,是的,如果我能改變這個行業的話。如果我能從里到外將其改變,那麼我就會留下來。但它必須改變,這一切都必須改變。所以我做了這個決定。對某些人來說,這似乎是一個奇怪的決定,但對我來說不是。

Richard Gray:這聽起來是一個對於了解綠箭很好的起點。在你重新設計綠箭之前,這個角色已經存在超過20年了。在你看上他之前,你對他有什麼印象嗎?

Neal Adams:當然,我讀過DC漫畫。我和所有人一樣知道,也許不是所有人,我們都知道他是一個模仿蝙蝠俠的人。他們為什麼要創造他,我不知道。我猜他只是一個工具人。他們決定讓他成為一個額外故事(Backup feature)里的主角,記住這只是一個額外故事,就像Tom Tomorrow和其他在DC漫畫公司作為在額外故事的人物一樣。這基本上只是為了讓創作第一個故事的人不必創作所有頁數。你會讓別人來創作後面的六頁。所以他們想出了——我甚至不知道誰做的,George Papp?類似這樣的人——想出了一個模仿蝙蝠俠的作品。他們創作了綠箭,順便說一下,我懷疑係列電影《綠色射手》(The Green Archer)是綠箭靈感的由來。之後他們還創造了快手,還有神箭車,有那些彈簧座椅,可以把你發射到三樓,然後像花生醬一樣把你砸到牆上。這完全就是對蝙蝠俠的模仿,沒怎麼努力去創作有價值的故事。基本上就是些填充物。

直到Jack Kirby開始創作。

對於我們看到這些東西的粉絲來說,「這到底是什麼?」 Jack Kirby用細線,創作出了一種非常不同、不可思議的風格。讓綠箭被拉入另一個維度,他創作了些很偉大的東西。「天哪,這到底是什麼?」所以在Jack Kirby創作的那段時間里,讓人印象非常深刻,我完全被驚呆了,不過已經結束了。我認為Jack Kirby在那之後一定是創作了《Challengers of the Unknown》,之後他讓Wally Wood來接手,成品非常不錯。

不過綠箭基本上被忽視很久了,當《Brave & the Bold》的編輯Murray Boltinoff告訴我他們想創作綠箭,我說不!這不是一個角色。他們說我們得這麼做。我說,我會改變這個角色,要是我可以改變這個角色的話。然後Murray說「好的,你可以改變」。於是他讓Bob Haney寫了一個劇本,暗示或描述綠箭得到一個新的服裝。就是綠箭自己,而不是綠箭和快手,這讓事情變得更容易一些。他把重點放在了他的富有和金錢上。因此,這是我入手的點,這很好。現在我可以改變綠箭,但我要把它改變成什麼?我想我做的任何改變還是會讓他成為蝙蝠俠的模仿者,除非我讓他成為羅賓漢的模仿者。所以我讓他直接模仿羅賓漢。我公然把蝙蝠俠的部分從他身上拿走了。我把他塑造成一個現代的羅賓漢。所以那些不知道他是模仿蝙蝠俠的人不知道我在欺騙他們,讓他們以為他是模仿羅賓漢。所以我轉移了這種不好的看法,把他變成了一個現代的羅賓漢,這完全是合乎邏輯且合理的。

然後我就能設計出一套讓人聯想到羅賓漢的服裝。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制服變得非常不符合實際,而且以奇怪且奇妙的方式持續到現在。例如,他開始戴兜帽,如果你曾經戴過兜帽並試圖向左轉,就很難看到東西。你真的必須扭轉身子,才能從兜帽下看出去。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但卻延續了下來。糟糕的是,當其他人接手時,他們創作了些奇怪的東西,因為他們想將其改變。有一些創作綠箭的人對射箭知之甚少。

我是在科尼島長大的,可以說我的一部分人生就是科尼島。我在游樂設施工作,也在射箭場工作。我學到了很多關於射箭的知識,這也是使我在綠箭中創作的東西變得如此有趣的原因之一,並使這些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實的。

你應該了解的我做的其中一件事是你知道他戴的那些一直到他的二頭肌手套嗎?這些手套的想法是,當你射箭時想為自己的前臂提供保護。你不希望你的手臂因害怕被弓弦抽到而變得僵硬,你也不想讓你的肘部被那種力量抽到。不過假設你知道如何正確持弓,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被弓弦打到你的手臂,而且弓越強,傷害就越大。所以你要有一個護臂。一般在現代射箭中,有一個護臂。我不想要護臂,但如果我可以有一個手套充當護臂,那麼我就可以把它一直拉到二頭肌。但是,如果我把它一直拉到二頭肌,而且它得是一個皮手套,不過手臂就會變熱。所以我為什麼不這樣做呢?我為什麼不在手套上開三個孔,特別是在肘部開一個孔,這樣肘部就有了彈性,這樣你就可以彎曲肘部,而不需要拉動這種容易變硬的皮革。因此,這是一種空調,空氣可以進入手套而不會過熱,你的整個前臂都會得到保護,這也將有助於戰鬥。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然後,我設計了一個三部分的箭筒放在後面,這樣當你轉身時三部分的箭筒會隨著身體彎曲。三部分的箭筒之間會有可以使其活動的東西。因此就可以有空間容納所有這些箭,包括他想拿出的拳擊手套箭,這似乎能戳中每個人的笑點。如果他能把這些箭放在一個橫跨他背部的箭筒里,他就可以攜帶相當多的箭。它不能是一整個,因為那將會像是背著一塊巨大的木板。

當然,我給他戴上了羅賓漢的帽子,在現代,我承認這是很愚蠢的。我今天在想,也許他們可以把它換成德國人戴的蒂羅爾帽,在世界的一些地方也是這樣戴的。這可能是一個很好的替代品。兜帽?不,當我看到兜帽出現時,我在想「感謝上帝,希望沒有弓箭手在讀這本書」。任何戴著兜帽的人都知道,如果你被人從左側接近,在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你就會被打成篩子。所以我把他塑造成羅賓漢,清楚而明顯。在我看來,羅賓漢是一個偉大的人物,你如何利用這些元素而不讓他當一名羅賓漢?好吧,讓他成為一個現代的羅賓漢。這個人存在於漫畫書中,他拿著弓和箭到處跑,為什麼不把他變成羅賓漢呢?所以這就是我當時的想法。顯然,地球上所有讀漫畫書的人都喜歡這個點子,之後他們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我們得到了這個偉大的角色,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他們開始讓他游離於正義聯盟之外,對他做了這樣的安排。

當然,後來我自願參加了《綠燈俠》的創作,因為Gil Kane離開了《綠燈俠》,他們把它交給了包括Jack Sparling在內的各個畫師。當時我在DC漫畫公司的辦公室,也就是我為他們畫封面的地方,離Julie Schwartz的辦公室很近,你可以聽到他在哀嘆綠燈俠的命運,他們要砍掉這本書。

所以我走進Julie Schwartz的辦公室,因為我是Gil Kane的超級粉絲,我說:「在你砍掉這本書之前,我能畫幾期嗎?」當然他還把我趕出了辦公室。後來,我問了他足夠多次,他說:「好吧,我們就這麼做。」他有一個計劃,很明顯在編輯部中他們是在回應這樣一個事實,人們喜歡綠箭出現在故事中,並且想要見到他。為什麼不把綠箭和綠燈俠放在一起呢?這可能看起來是個愚蠢的想法。Julie Schwartz並不是沒有過一些行之有效的愚蠢想法,《超人大戰穆罕默德·阿》里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和Denny O』Neil談了談,他們談到了他們可以怎麼做,丹尼當時非常有政治傾向。他是一個自由主義者,他對很多事情的自由態度非常直言不諱。他是個愛爾蘭作家,你知道嗎?是那些傢伙的其中一個。所以這對他來說是完美的。這對我來說是完美的,因為我是那些安靜的自由主義者中的一員,實際上會出去做一些事情。與其咆哮,我寧願做些實事。【笑】所以我完美地完成了這個任務,我悄悄地完成了侮辱美國副總統的任務,帶著喜悅、樂趣和善意做了所有這些事情。不管怎樣,這是一個很好的組合,因為Denny是一個優秀的咆哮自由主義者,而我是一個優秀的安靜自由主義者,所以我們開始合作,和當時其他漫畫書有很大的不同。

當然,關鍵是綠箭。他是最好的角色,也是最差的角色。他是個討厭鬼,惹了很多麻煩,還觸怒了綠燈俠,但他做得很好【笑】,讓綠燈停下來,還教了他一些東西,這是一場妙趣橫生的歷險。當然,我沒想過這個角色能到達那樣的程度,現在還被改編成電視劇。那是他的下一個階段。那些傢伙似乎在盡他們所能復現Denny和我的綠箭。我的意思是,在一定程度內。

Richard Gray:嗯,我本來想晚點再問你這個問題。但是電視劇《Arrow》已經播出了好幾年了,感覺好像繼承了很多Neal Adams和Denny O』Neil的DNA。

Neal Adams:我們稱之為Neal Adams秀。我不知道我們還能怎麼稱呼它。Neal Adams和丹Denny O』Neil的秀。不過劇里有很多死人,我也寫過很多死人的故事(這里指Deadman Boston Brand)。劇里還有我為死人創造的刺客聯盟,還有南達·帕爾巴特、拉撒路池、Ra’s al Ghul。他們看起來是在我創造的東西中玩樂,並且樂在其中。

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小故事。在《Arrow》的第一季結束後,我參加了聖地亞哥的漫展,這些人來到我的桌前,我正在和人們簽名聊天。那兩個人的其中之一,自我介紹說自己是綠箭電視劇的首席編劇,也可以說是當時叫做《Arrow》的電視劇。我說:「嘿,酷,太酷了。」於是我們聊了一會兒,他說: 「我只是想知道你對這個電視劇的看法。」我說:「好吧,你就是想讓我吹捧你,告訴你你做得很棒。」他說: 「不,不,不,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想法。」我說: 「我不認為你想知道我的真實想法,我認為你只是想讓我說些好聽的話,我很樂意這麼做。」他說:「不,不,我真的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說:「好吧,好吧。首先,綠箭不會向人們的心髒射箭並殺死他們。你看,這在某種程度上的有悖於綠箭本身。這是不是他應該做的,因為如果他這麼做了,他就不是英雄了。他是個殺人犯……這就是為什麼他有那麼多道具箭,明白嗎?為了避免殺人!」然後他說:「下一季,你得看一下一季,因為我們就打算要避免這種情況。」我說:「真的嗎?你不打算殺人了?那很好,真是不錯。」

他說:「還有其他的嗎?」

「有,你可以偶爾讓他笑一笑。那到底是誰?是冷麵人嗎?讓他笑一笑吧。」這傢伙有點吃驚,說:「好吧,我們沒有想到這一點。」然後他說:「還有其他東西你應該想看看……還有其他你認識的人會出現在劇中。」我說:「哦,真的嗎?」他說:「你可得認真看看了。」

不管怎樣,我們開始了信件往來,關於劇和角色塑造之類的。並不是說他完全聽我的。據我所知,他把筆記放在後口袋里,然後想一想,僅此而已。我確實看到了他花費了心思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但是他並不厭惡去借用《綠燈俠/綠箭俠》和蝙蝠俠。我的意思是,我們之所以稱之為Neal Adams秀【笑】,不僅僅是因為《綠燈俠/綠箭俠》——而且他們甚至還沒有進入綠燈俠的部分。想想看。這是遲早的事,如果他們不這麼做,那他們就太蠢了。我可以預想到一整季的情形。但他們顯然是在拍蝙蝠俠,Ra’s al Ghul和刺客聯盟等等,還有其他的一切。他們知道並談論這一點。我不知道你是否注意到了網上他們的一個采訪,編劇們做的一個采訪,聚焦於在山頂上綠箭和Ra’s al Ghul的劍斗。

首先,他們宣傳的方式是「下一集將是山頂上的劍斗」基本上就是每個人都脫掉了襯衫,拿著劍戰鬥。餵?綠箭,用劍戰鬥。我覺得他是個弓箭手,對吧?他為什麼要脫掉上衣,他不需要脫掉上衣去戰鬥——好吧,這是他們在《蝙蝠俠》中所做的。所以他們在這個劇上也這麼做,他們說:「這當然是我們偷來的,你覺得怎麼樣?唯一的問題是我們在溫哥華,而且這里沒有沙漠。否則,我們就會在沙漠里打劍,但我們是在山頂上打。」

我覺得這很有趣…… 「不,不,我們只是『拿走』了!」他們對其感到非常,非常開放,並且樂在其中。我覺得那很棒。讓我這麼說吧,他們很高興這麼做。你不能因此責怪他們。很多人都是偷偷摸摸的,他們偷我的東西,並且藏起來。這些傢伙就光明正大的……「你還有別的嗎?我們要了。我們很開心。」而且他們——他們真是開心到不行了。

Richard Gray:說到那個時代,我認為如果不回到《綠燈俠/綠箭俠》的第1期——第76期(指綠燈俠V2),我們就無法進行這個討論。而在你的一些有攝影風格的作品中有顆粒感。你將重心放在人物的臉部。你說過,O』Neil在臭名昭著的「黑皮膚 」演講中要求你給他一張「很好的面部」。你是否有參考照片?你之前提到,你有時會參考一些照片。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Neal Adams:對,他確實這麼要求了。走廊里的老婦人是直接參考的照片。但屋頂上的黑人?沒有。我上高中的時候,有一項作業是做鉛筆渲染(pencil render),作業本身並不重要。不過我必須迅速進步,因為我離開高中時必須迅速謀生,我沒有選擇。我不可能去上大學,我家里沒有錢,我們很窮。所以我必須要做得很好。如果我接受任何作業,我都會讓作品變成世界上最好的。所以在這個特殊的作業中,我找到了一張黑人的照片——來自《國家地理》或什麼之類的非洲主題——我真的、真的、真的完成了。

這花了我兩個星期,我肯定不是兩周的所有時間,但我學到的一件事是……世界各地不同類型的人之間的區別。我已經把這一點作為我工作的重點——臉和人。所以那件作品可能是我在高中時最好的作品之一,是我理解面部的一個跳板,不僅僅是盎格魯人的面孔,還有黑人的面孔和亞洲人的面孔。所以我對那些不學習這些東西的畫師非常生氣,當我說生氣時,我真的很生氣,因為這種人就在你周圍,總是能碰到。有人和照片以及其他東西你可以去臨摹。如果你太笨了,學不會,從我的角度來看,你不配拿起鉛筆。這些東西就在那里等著你去學習。

所以對我來說,畫這張臉就像呼吸一樣。我不想要一張漂亮的臉蛋。當時,我們畫的畫都是「黑人是美麗的」,有很多「黑人是美麗的」的畫。當然,黑人是美麗的,理解這一點非常非常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要明白,黑人是會老的——就像白人、西班牙人和亞洲人一樣——而且還會有年輕人,有漂亮的女孩,有刻薄的傢伙,所有各種各樣的一切。所以,如果我被要求畫這個被人同情的黑人老頭,我不會畫一個帥氣的黑人,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我要畫得有種醜陋的感覺,你知道嗎?我不是說他「醜陋」,而是說他老了。隨著年齡的增長,你變得越來越醜陋,這實在是太糟糕了,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漂亮的模特越老也會越丑。這就是生活。

所以我非常關注他的臉部,因為我研究過這個。所以當你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你不得不說,他說的一些話有點不舒服,那些紫色皮膚的人……他說的話讓人不舒服——當你看到那張臉的時候,你會說,「哦,我的上帝」,然後感覺沒有那麼不舒服。我聽到有黑人說過「他為什麼要說那些胡話?」但是每個人都看著那張臉,從那張臉上出來,你只要傾聽,只需要感覺到。想像一下這是如何影響全世界各種各樣的漫畫書讀者的?你看著那張臉,看著之前的幾頁,繼續看著漫畫,然後砰的一聲,你回想起那六七頁。也許只有五頁,這是一個很短的片段。你想起那個老傢伙,情緒就會湧上來。但這些都來自於高中時期,我畫的那張臉,那張……非洲人的臉,並從中學到了東西。這有所不同,我得找一些其他老人的面孔和其他什麼東西學習。

這就像是一個一堂課,我們在描繪人。我們有時候會忘記,世界上不只有肌肉男。我們畫的是漫畫書: 漫畫書就是具有身體線條的裸體男人,真的,光著身子,具有身體線條的肌肉發達的人,那不就是漫畫書嗎?我們什麼時候能看到面孔?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接觸到那面孔下面的人?這就是我在漫畫書之外學到的,並帶進了漫畫書。所有這些都在我的腦海里,我不需要為此找一張照片,都已經在我的腦海里了。

Richard Gray:在你參考照片的地方,你也在實驗拼貼照片(photo montages),特別是在封面上。

Neal Adams:請相信我,相信我,我不是在做實驗。我在廣告業學到了這個。不同的是,如果你回去看看舊的EC漫畫,他們正在做所有這些事情。當EC漫畫被擊倒時——Bill Gaines斯像個該死的白痴一樣去國會作證,國家對漫畫書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我們離經叛道,我們在做照片拼貼,Jack Kirby做了照片拼貼,每個人都這麼做。我只是一個工匠,一個身處其中並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專業的工匠。我幾乎沒有做任何實驗,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當然,我是在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尼安德特人中間。所以,如果我說我想在這里單獨上一個顏色,就單獨在這里。

我們用鉛筆畫一個摩爾紋怎麼樣。「摩爾紋?」我們用鉛筆畫一個鋼雕圖案如何?「鋼雕圖案,你不可能弄出來。」不,你可以,伙計們。你有一台影印機在那里。你所要做的就是購買網點紙,里面有普通網點、摩爾紋、馬賽克、鋼雕圖案。你可以買到這些,一包有五個。只要買了它們,我給你一張鉛筆畫,你拍一張照片,就會出現一個圖案。你可以做一張城市的圖片。你可以做一張高對比度的圖。「高對比度,那是什麼?你給我一張城市的照片,就可以變成一張灰度圖。」不,不,不是的。只是用你的影印機就可以使它具有高對比度,你看。「不,Neal,你瘋了,你在說什麼,你喪失理智了吧。哦,天吶,成功了。好吧,我們就試試吧。」這就像教大猩猩一樣,就是這麼回事。

在這之外的現實世界中,我們一直在這樣做。這是常規的東西,學習藝術家,學習平面設計師,學習雜誌。閱讀雜誌! 看到了嗎?看看不同的藝術家,就在那里。我不是來瞭然後發明這些,我不是愛迪生,每個人都會這樣做。所以我從來沒有用過什麼新的技術,我是有知識儲備的。我知道這些,但這不是一個實驗,我沒必去實驗。在我干這些之前50年,其他人就已經做了。所以我的實驗是我擰著他們的胳膊讓他們在DC漫畫公司的製作室里做出好東西。然後每個人都,「哦,Neal發明了新的顏色。」不,我沒有,沒有什麼新的顏色可以發明。伙計們,真的沒有。「他是怎麼做到的?所有這些背景中的人物尖叫的線條,他畫了所有這些細小的線條。」不,他沒有,那是鉛筆的鋼雕圖案。

Richard Gray:說到閱讀雜誌,我在Graphis雜誌上找到一篇1972年的關於你的文章。他們沒有說你在做實驗,而是在說你「不停地用你的圖片玩雜耍」你認為這是更准確的描述嗎?

Neal Adams:「用圖片玩雜耍。」大家都這麼說。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說。我來告訴你我做了什麼。我做出的貢獻之一,如果你可以稱之為貢獻的話,就是當我進入漫畫書領域時,我在Warren的《Eerie》和《Creepy》中做了一個實驗。當你在聯合出版或者做商業廣告的時候,你必須非常嚴謹。即使是商業漫畫書也必須是非常標準的東西。但是當我畫《Eerie》、《Creepy》和《Vampirella》的時候,每一個故事都是一個敘事的實驗。每一個都不同,每一個都有不同的概念,每一個都有不同的設計。一個可能100%用鉛筆完成,一個可能100% 用網點和線條完成,一個可能用顏料完成,一個可能用馬克筆完成。

然後我畫了一個故事,每一頁創作方法都不同。從一個老人開始,然後他變成了一個年輕人,他吸了一個吸血鬼的血,之後他死了什麼的。這個故事的每一頁都是一個不同的創作實驗。其中之一就是如果你把拿起一頁,剪掉頁面的邊緣後扔掉,就只剩下的中間的那個圖案。另一個頁面左側是右側的鏡像。有一個頁面只有同樣大小的平行畫格。還有一頁有六個畫格,但是沒有邊框。所以每一頁都是一個創作的挑戰,我認為這是你畫漫畫書的一部分,你應該這樣做。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我在DC漫畫公司工作,多年來我一直注意到,漫畫書頁面是出版時的兩倍大小,這引發了我某種思考。當我剛開始在 DC 漫畫公司工作的時候,他們的頁面大小是150% ,而不是兩倍。150%意味著頁面變小了。我注意到,由於我所畫的連環漫畫——《Ben Casey》連環漫畫——因為他們每天的連環畫和星期天的連環畫有非常嚴格的限制。某一格會單獨拿出來並且看不到,所以你必須在這一格周圍作畫。在一些報紙上,最上面的格子被移除了,所以它們不能作為故事的一部分存在,必須是額外的。

所以當我畫漫畫書的時候,沒有規則,你會得到一頁紙。我在漫畫書中看到的是,因為書頁曾經很大,畫師無法看到整個書頁。他只能看著他正在畫的畫格,然後看向下一格,然後下一格。這就像當你看著你面前的桌子,如果你把你的手放在你的臉前……當你看著你的手的時候,看著你的左邊或者右邊六到八英寸的地方有點困難,因為你只能看到你的手,所以你看不到整個頁面。如果你把你的手移開一英尺半,你會看到你的手周圍,你的手會變得小很多。你可以看到你手周圍的所有區域,就像當有一個較小的頁面時你看到整個頁面一樣。

所以你實際上可以設計頁面的布局,而不是布局一個畫格,然後布局另一個畫格,在這種無聊的畫格,畫格,畫格,畫格中。你可以選擇如何分割和排列,這是多麼瘋狂的事。所以頁面的布局可以幫助你講故事。如果你的布局是混亂的話,你可以將其放入你的畫格布局之中。如果你的頁面是破碎的,你可以將其放入你的畫格布局之中。如果是枯燥乏味的,你可以將其放入你的畫格布局之中。如果是漸進的,你可以將其放入你的畫格布局之中。你可以把所有這些你平時放在畫格中限制很大的東西放到你的頁面布局中,突然你就可以用你的畫格,你的氣泡和你的頁面布局來講故事。

你可以讓你的氣泡以一種流動的方式通過整個頁面,這讓眼神的流動可以更容易地閱讀。或者你可以用這樣一種方式,你必須來來回回,來來回回,來來回回地翻頁。你可以讓讀者的眼睛看到這些氣泡,然後看到動作; 用一種不同於他們認為的方式來閱讀。你可以愚弄他們。換句話說,你可以通過你的布局和設計讓他們按照你希望的方式閱讀。

這就是我所做的,為了這些原因我開始設計頁面。所以你確實得到了一些看起來不規則的頁面。然後其他人會模仿我,但是他們會加入錯誤的想法而不加入思考。所以如果你讀我的書,看起來很會不規則,而且畫格是不同的形狀,但是你會根據我讓你讀的內容來調整你的閱讀速度。但後來有其他人嘗試了,結果一片混亂,因為他們不理解將頁面作為布局的概念。所以那些人的評論是不符實的。【笑】

評論家會這麼說:「哦,Adams先生正在考慮如何擾亂讀者的心靈並且亂搞一通。」畫師們從來不會這麼想。

Richard Gray:我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做這樣的事。【笑】

Neal Adams:我為Warren創作了一篇名為《Thrill Kill》的故事,有人寫了一篇關於《Thrill Kill》的文章,他分析了每一頁,每一頁都有一到兩頁的篇幅,描述了每一頁的構想。我所能做的就是好奇地閱讀,然後想「我是這麼做的嗎?我是這麼想的嗎?我的天,真的是這樣。這傢伙是個天才。」這些想法是飄忽不定的,在你的腦海中飛過,然後你嘗試去做。我最引以為豪的事情之一,也是一件非常非常私人的事情,就是我願意為一個愚蠢的想法付出。因為這些想法會飛過你的腦海,你會說「啊,我來試試,看看會發生什麼。」這是一次實驗,我喜歡這樣。只要你做的實驗別太多,把讀者搞瘋掉,那麼你就可以做一些新的、不同的事情。所以你有這樣做的機會,就是因為愚蠢的想法總是會在你的腦海中掠過。

Richard Gray:你在創作《綠燈俠/綠箭俠》期間的一個想法就是臭名昭著的毒品那期結尾改了好幾次,你之前提到過你重畫了那幾頁。

Neal Adams:毒品那期我沒有重畫那幾頁,我只是額外多加了幾頁……有時候人們會說我改動了Denny O』Neil的東西。我從來沒有更改過Denny O』Neil的作品,因為在我看來,編劇做他的工作,我做我的工作,所以我從來沒有更改過Denny O』Neil的作品。我得通過編輯才能這麼做,不是嗎?你不能這麼做。然而,過去我曾經給其他編劇提過建議,比如Bob Haney。「我可以創造一個新的綠箭嗎?能讓他煥然一新嗎? 因為我沒辦法這樣創作。」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做出任何更改。我有時或許更願意直截了當,而不是走常規程序。但我永遠不會改變劇本,《綠燈俠/綠箭俠》便是如此。

但是自從我開始創作《綠燈俠/綠箭俠》的時候,我把第一期封面交給了Julie Schwartz,他立刻把封面扔在了他的桌子上,說:「我們不可能用這個封面,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在製造麻煩嗎?」當然,我說不,我認為我們應該這樣做,但我知道漫畫法典(管理局)會拒絕。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應該這麼做。我不反對漫畫法則,我同意漫畫法典。只要他們有規矩,我們就得守規矩。我明白,我很好。但是我們必須這樣做,即使它改變了漫畫法典,我們也必須這樣做。

「Neal,這個封面不僅永遠不會印刷,我也永遠不會付錢給你。」但是我把它留給Julie了,他說「把它拿走。」我說,就讓我把它放在你的桌子上吧。我把它展示給DC的其他人看,我把每個人都嚇壞了。你可以想像,在這個封面上,你可以看到一個君子坐在桌子上,讓每一個人恐懼。真的,放棄吧。「別讓我碰這個,我覺得它讓我的手指在燃燒。」

不管怎樣,在漫威漫畫公司,Stan Lee決定讓某人嗑一些藥丸,我想是Harry Osborne,然後從屋頂上走下來或是怎麼樣。現在,我對毒癮有了一點了解。一般來說,如果你「嗑了一些藥丸」,這通常與你「嗑了」什麼藥丸有關,通常你會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笑】不要靠近窗戶或者門,這不是一件好事。也許事情是真的,也許有人真這麼做了,Stan讀到一篇文章說有人磕了藥,從屋頂上跑了下來,我不清楚。我猜這就是 Stan 和毒癮的關系。他讀了那篇文章,決定這樣做。

Denny O』Neil和我有不同的觀點,因為我們兩個都被要求為紐約州創作一本反對吸毒的漫畫書。也許是紐約市,我不確定。我們兩個都去了鳳凰之家,那是一個戒毒中心,我們兩個花了幾天時間和鳳凰之家的各種人交談,了解了一點關於毒癮的知識。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學到了很多關於毒癮的知識,以及一些人們相信的流言和愚蠢的事情。我還是布朗克斯毒品康復中心地方委員會的主席。我是主席,因為我們隔壁就是毒品康復中心,所以我花了幾個寒冷的晚上去找那些吸毒者,當他們還在流口水,流鼻涕的時候把他們帶回去,讓他們在早上四點鍾回到藥品中心安頓下來。所以我對毒癮之類的事非常熟悉。所以我們倆擬定了漫畫的大綱。

紐約市不喜歡我們的大綱,我們兩個的他們都不喜歡,因為我們確實暗示吸毒成癮是一個社區問題,不僅僅是孩子的問題。社會需要讓孩子們參與到其他事情中去,而不僅僅是責怪他們是癮君子並懲罰他們,這可能與正確的方向相反。無論如何,我們不苟同紐約政府的觀點,所以他們取消了這個項目。不管怎樣,我就搞了這個東西,我想我們應該在我們的普通漫畫書里這麼做,去他的。所以我畫了那個封面,如果你看看桌子上的注射器(fixings),你知道我對毒癮有所了解,因為那就是吸毒用的注射器。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所以當Stan要做封面時,我和Johnny Romita聊天——因為我會定期過去和漫威的人聊天——Johnny已經畫了那本書。我說:「你打算怎麼辦?」他說:「漫畫法典拒絕了。」我說:「Stan會換做出修改嗎?」他說不。他說他去找了他的叔叔,也就是出版商,問他是否可以在沒有漫畫法典的情況下出版這本書。他的叔叔說:「當然,去吧。」真的嗎?

所以一周後我回去,把Johnny逼到角落里,問他:「蜘蛛俠的封面怎麼樣了?」他說沒怎麼,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

我說:「沒有人寄信嗎?沒人注意到上面沒有標記嗎?」「沒有,沒有人注意到標記不在上面,沒聽到有人說什麼,沒人在乎。」

所以我回到DC漫畫公司,他們一片嘩然。他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該死的Stan Lee,他搶先了我們一步。」他們讓封面在那里放了幾個月,他們本可以做些什麼,他們本可以搶先Stan一步,但是他們沒有。所以無論如何,既然漫畫法典管理局是由出版商真正建立的,它與公眾或任何政府都沒有關系,它是一個自我監管的機構。他們可以在任何時候召開漫畫法典管理局會議。所以他們在幾天之內就這麼做了,在一周之內,漫畫法典被改變了,被剝奪了莊嚴感,失去了權威性。我的編輯Julie說,「好的,Denny要寫一個劇本,我們要做那件事。」我說: 「你要用那個封面嗎?」他說是的。我說: 「你會付我錢嗎?」「會的,Neal。現在滾出我的辦公室。」所以這就成了這個故事的基礎。

譯介丨綠箭俠漫畫創作者訪談(二):Neal Adams

現在,你看看這個封面,你可以把這個封面交給任何一個編劇,然後說寫這個故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這個故事在封面上。不管故事是怎麼發展的,不管是一個販毒的還是其他什麼人,封面解釋了將會發生什麼。快手成了癮君子,就是這樣。

所以Julie決定分兩部分,Julie、Denny和我決定分兩部分。所以在第二本的中間,綠箭狠狠地揍了快手一頓,就在第一頁。然後Denny講完了這個故事,在故事的結尾,快手、綠箭和Dinah Drake站在墓地旁。綠箭說:「你怎麼樣?」然後孩子說,「嗯,我很好,在一些朋友的幫助下。」我讀了,然後去找Denny說:「Denny,我們寫了整整兩期,你不能就這樣結束,一定還得有些事發生,我們需要在這里再發生一些事情,這不是結局。」

然後他向我解釋了故事的節奏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所有編劇的那一套,我真的試圖讓他修改,但他沒有。他說,「不用,挺好的」,然後走開了。所以我去找Julie Schwartz,但在去找Julie Schwartz之前,我寫了兩頁,最後兩頁。

我去找朱莉,我說:「Julie,我去找Denny談話,Denny覺得這個故事本來就很好,我真的不同意。我剛剛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畫了這兩期,正到了結尾部分,這部分太平淡無奇了,什麼都沒發生。我們需要一個結尾……我剛寫了這個樣本,一個結尾。我建議把它或者它的某個版本用作結尾。」他讀了之後說:「好吧,就這麼做吧。」我說:「等一下,我不會就這麼做的,因為Denny剛剛拒絕了我。」他說:「以我的命令去做吧。」我說:「Julie,你得去找Denny。你必須讓Denny信服這樣是可以的,或者是這個的其他一些版本……因為……你是編輯。你不能把我和我的編劇搞僵了,那是件壞事。」他說:「好吧,我會和Denny談談,我會給他一份復印件,這樣會沒問題的。先走吧」因為Denny在忙其他的東西……」

你認為他告訴他了嗎?沒有。也許他說了,因為Denny來說:「這是什麼鬼東西?」 Julie不得不解釋,但我從來沒有從Denny那聽到些什麼。從他的態度我可以看出他很生氣。但它不可缺少,這最後的兩頁。我採取了適當的途徑……Julie百分之百同意我的觀點,並做出了編輯的決定。到現在我從來沒有質問過Julie,也沒有質問過Denny,因為我現在接受別人的意見。但這個故事確實需要它。你讀過最後幾頁了嗎?

Richard Gray:當然,很多次。

Neal Adams:好吧,說得夠多了。我不認為這需要更多的解釋。這兩頁一定在那里,沒有就行不通。讀完這兩期,你需要那樣的結局。

Richard Gray:我們已經談了很多關於Denny O』Neil的事,不過那個系列中還有另外一個編劇,即使是一個短篇,那就是Elliot S. Maggin,他在其中一篇的後面幾頁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個劇本。非常集中在奧利和英雄綠箭之間的差異。從一個畫師的角度來看,和你採用的方法是否有很大的不同?

Neal Adams:不完全是。我的意思是,你必須明白在那些日子里我正在向 DC 漫畫介紹新人,而我要做的,以及我有能力去做的就是我同意去畫這個故事。所以讓我畫這個故事的誘惑力足以說服編輯讓一個新編劇寫一個故事。所以Elliot來找我,讓我讀這個故事,聽聽我的意見。當然,這是一個好故事。所以實際上,這是在我的同意下呈現給Julie的,我會畫出來。所以Julie接受了。我想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Len Wein和Marv Wolfman身上……當我告訴你他們在DC漫畫受到了限制的時候,他們不接受新人的習慣已經有十年了。要在那里找到新的人才,有才能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會躲在我的房間里。

你知道,我有一個房間,我有一個高架投影儀。我們會把燈關掉,人們會進來……然後躲起來。然後我會說,「我這里有一個畫師,Bernie Wrightson,他的名字叫Bernie Wrightson。他會畫畫,想用他嗎?」那感覺很奇怪,就像是地下鐵路,然後我們會待到很晚,之後每個人都離開,我們會是這個地方僅存的人。我們要麼爭吵,要麼繼續胡扯,要麼大笑,要麼去咖啡廳喝咖啡。或者我們會去走廊的會計部門扮演大猩猩。我有點喜歡扮演大猩猩。有些人不會扮演大猩猩。Howard Chaykin不想扮演大猩猩,Len Wein則會。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遊戲,由於天很黑【笑】,指定的人會進入會計部門,然後躲起來。被選中的那個人會在他們被發現之前,或者在你跳到他們身上把他們摔倒在地之前,試圖找到他們,像大猩猩一樣。這是一個愚蠢的遊戲,但樂趣會持續到深夜。當然,會計部門不是很喜歡。

Richard Gray:那麼,這就是 DC 的文化。但事實上,你最近才回來。

Neal Adams:是的,但是我們不能扮演大猩猩了。

Richard Gray:不過你確實為DC畫了一個封面,為原版綠燈俠封面做了一次翻新。

Neal Adams:他們在為我找活干。因為他們害怕也許《蝙蝠俠: 奧德賽》真的寫得不好。【笑】也許是【笑】因為網上那些白痴這麼說,所以寫得不好。讓我給你們簡單講一下歷史,是Frank Miller讓我重回DC漫畫的。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廣告業已經崩潰了。廣告公司把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自己的公司,像我這樣的工作室太貴了。所以,基本上我告訴每個人,當情況好轉時,我會回到漫畫行業。現在情況好多了,真的好多了。他們付出了更多的錢。

不管怎樣,我是通過Frank Miller來寫一個故事的,Frank Miller本來要寫對白的,但是他很忙,所以我寫了故事的對話,這就是《蝙蝠俠: 奧德賽》。但是世界已經改變了,我並沒有真正意識到世界正在改變。你可能會認為我夠聰明,但是你知道有時候最聰明的人也可能是最愚蠢的人。

於是這本書開始出現,我開始在網上收到對這些書的批評。「我讀了第一部《蝙蝠俠: 奧德賽》,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就是一堆垃圾。我不明白Neal為什麼要編劇?」對不起,這將是一部12期的短篇連載,你想知道從第一章就知道整個故事嗎?你拿起一本Stephen King的小說,讀了第一章,你就知道故事的內容了,是這樣嗎?但我沒這麼說。我只是問了一下編輯部。我說:「伙計們,我被網絡攻擊了,我覺得我應該回應他們。」他們說:「不要那樣做,你不會參與其中的,這可不是個好主意。」我沒有回復他們真是太蠢了,我就這麼讓他們走了。現在我寫了一部很棒的圖像小說。我一直在寫漫畫書,不管是廣告漫畫書,在Denny O』Neil不干時寫了《超人大戰穆罕默德·阿里》的大部分內容。大部分《死人》的故事都是我寫的。我寫了三個幽靈的故事。我一直都在漫威寫設定。只不過人們通常認為我是個畫師,事實上,我是一個很好的故事講述者,在此之上我還寫得非常好。我寫的任何東西都很受歡迎。我剛剛翻譯了《黑貓偵探》的美國版本,而且還因此獲了獎。

Richard Gray:順便說一句,我能為此感謝你嗎?這絕對是我一直以來最喜歡的書之一。

Neal Adams:很好,除了寫得很糟糕的第一部以外,不是編劇,而是翻譯。我敢肯定,如果你找人做好本地化的話,一定會非常不錯。我一直在問他們我能不能做,因為你無法真正讀懂它。

不管怎樣,他們說服了我。現在,我有了一個網站。如果有人在網站上攻擊我,我有唇槍舌劍,我會追著他們,我要把他們罵得屁滾尿流,我可受不了這個。我並沒有做到從回復網站到回復這些白痴的思維跳躍。現在我有一本最好的漫畫集《蝙蝠俠: 奧德賽》,評論寫得不好。這是怎麼發生的?因為是我讓事情發生的。我沒有適應新的世界。所以現在我必須記住這一點。我在創作《Superman: Coming of the Supermen》,DC那邊的人都很多疑,所以他們在幫助我寫劇本,因為現在他們都指望我了。「Neal這次我們支持你,就像我們在做新52時,你在做《蝙蝠俠: 奧德賽》時沒有支持你一樣,那時我們根本沒有注意。所以現在我們來了,現在我們正在推動。所以我們在這里來來回回,就像一場推搡運動。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因為我已經完成了《蝙蝠俠: 奧德賽》的線稿,我基本上在思考,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他們打電話給我說:「Neal,你想不想參與一位傳奇漫畫畫師的25個封面回顧?」我說好的,這位傳奇漫畫家是誰。他們說: 「你。」【笑】我說這真是個愚蠢的主意。他們說,你可以找個封面,然後改變角色。所以與其讓超人把蝙蝠俠扔下大樓,不如讓神奇女俠把超人扔下大樓。就這之類的東西……他們說,我們會讓不同的勾線師給每個封面勾線。我說,好吧,這聽起來蠢到感覺還不錯。最後變成了28個封面。

首先,他們開始把它們交給勾線,只有勾線師感興趣。突然,線稿師和畫師們從工作檯中走出來說:「我們要開始給Neal勾線了嗎?我也想來一個。」所以這些線稿師,非常受歡迎的線稿師——Walt Simonson, P. Craig Russell, Frank Miller, Jim Lee, Kevin Nolan畫了三幅——都給封面勾了線。所以你不僅得到了「傳奇人物Neal Adams」的不同版本,你還得到了所有這些不同的人,包括Brian Bolland的勾線。這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實驗。這傢伙在Neal的畫上看起來怎麼樣?他要怎樣壓抑自己,或者怎樣掙脫束縛。結果很棒,非常棒。即使是Frank Miller也非常非常努力地想畫的像Neal Adams,但是他沒有。他用自己的風格畫了這幅畫,看起來像是一幅原創畫作,他沒有更改,也沒有讓畫變得奇怪……我兒子Josh畫了一個,他畫了毒品的封面,太棒了。在這期間,我突然想到,我本來可以畫52個封面,不過傳奇封面已經夠多了。我們只畫了一個死人封面,我們本來可以都畫了。如果你要用一個詞的話,他們都是傳奇。我知道,因為他們一直給我新印的副本,讓我在漫展上簽名。這是一件瘋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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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hard Gray:說到傳奇封面,我想你應該知道最近《綠燈俠/綠箭俠》封面的原稿賣到了44萬美元。

Neal Adams:是的,以44萬美元成交,但其中一部分是拍賣行的分成。所以是三十多萬美元。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我得到了一些分成。

Richard Gray:好吧,記住了,2016年的Neal Adams會對他1970年的同行說什麼呢?

Neal Adams:他會說,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Neal——你贏了。【笑】另一方面,他會說: 「你他媽的為什麼讓別人偷那個封面?」你要知道,我是在為原稿的回歸而戰,我是在為版稅而戰。我做了很多戰鬥,但是很安靜——帶著微笑。不幸的是,如果你是一個戴著白帽子的人,你代表著真理、正義和美國的方式,你不能打開抽屜,偷走你自己的畫作,然後把它帶回家。你必須把它留在那里,讓別人去偷。因為如果他們抓住了你,那麼他們就會突然抓住你的把柄。所以你必須100% 的投入。你不能有瑕疵,不能有什麼問題,你不能有弱點,因為他們會抓住你,而我沒有弱點。我永遠不會說謊,我永遠不會做錯的事,我會堅持我的信仰,因為我知道如果這樣做,會遇到什麼問題,而且我真的沒有。這是你學到的東西,我從貧窮和一個非常糟糕的社區中學到了很多。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我並不是那種窮苦白人(White trashy),但我肯定是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的,所以我知道這一點,我知道軟弱意味著什麼。

Richard Gray:在結束之前,你已經很多年沒有和這個角色打過交道了。你覺得如果你回到像綠箭這樣的角色,你會對他有一個完全不同的看法嗎?

Neal Adams:我不這麼認為。我想我已經建立了這個角色。塑造一個角色並讓他有其他經歷是一回事,你要問的問題是這些經歷會改變他嗎?他們對電視劇和漫畫書中的角色所做的一切,我並不認為他的基本特徵有什麼改變。我還是覺得他笑得不夠多。我希望他能多笑笑。除此之外,如果我再畫他,我會讓他多笑笑。我喜歡Errol Flynn,「你笑得不是時候,伙計。我們還沒擺脫麻煩呢。」這就是他的態度,我認為有些人會懷念這種態度。所以如果我再畫了,我會把這種態度放回去。除此之外,沒有了。我們現在都知道他了。見鬼,他有個電視劇。

Neal Adams於 2022 年 4 月 28 日 因病去世,享年80歲。

來源: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