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星際穿越》,一部創造了票房奇跡的文藝紀錄片

《親愛的,不要跨過那條江》在韓國創造了一系列紀錄片的觀影紀錄,超過373億韓元(2億多人民幣)的票房,觀影人數超過479萬,並一度領先同檔期好萊塢大片《星際穿越》和《法老與眾神》,由此興起一個新詞「Artbuster」(文藝大片),打破韓國影史獨立電影百萬人次票房的最快紀錄。

逆襲《星際穿越》,一部創造了票房奇跡的文藝紀錄片

在一個4900萬人口的國家,對於一部純製作費用不過幾十萬的獨立影片來說,400多萬的觀影人數實在是個意外的驚喜,無論是導演還是投資方都成了大贏家。這部紀錄片總共耗時15個月,由導演陳模瑛一個人用一台機器拍攝完成,在北京國際電影節紀錄單元開幕式現場時,她說:「我相信這個韓國普通人的故事足以回答關於人生和社會的核心問題。」

逆襲《星際穿越》,一部創造了票房奇跡的文藝紀錄片

這部紀錄片講述了89歲老奶奶姜溪烈(音)和比她大9歲的老爺爺趙炳萬(音)夫婦的故事。影片以江原道橫城山村的自然景色為背景,取材於日常生活的點滴,表現了一對熱戀一樣度過76年的「肉麻情侶」老夫婦甜蜜的生活和突然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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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不要跨過那條江》的名字取自古朝鮮歷史上最早出現的用朝鮮語記錄的歌:

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將奈公何。在韓國這個詩歌幾乎盡人皆知,相當於樂府箜篌引的朝鮮版本。

一個船伕看到一個人要走過河,趕忙讓他不要再往前走,會死亡的,可是這個人不聽,執意走進去,然後就死了。船伕回家後給妻子說了這事,婦人聽到後寫了一首詩,說您別再過這條河,意思是「您不要死亡」。

影片當中,有個場景是奶奶在家門口小河邊的石座上站着,一動不動看着河,導演在拍這個場面的時候便決定了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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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片中重復出現過奶奶和爺爺牽着手過河上面的橋,他們都不希望有一個人不在的時候自己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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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童話的開始都略同: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誰和誰,一直幸福的生活……兩位老人的形象自帶童話般的外形。這是在韓國某一個山村的真實的故事,有善良的丈夫和妻子,生兒育女一直幸福的生活……那麼他們的結局將怎樣呢?將要展開之後的故事。

導演陳模瑛說,希望展現這對白發戀人結尾的愛,最後的愛和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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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陪奶奶看病。爺爺走一段路,就要歇一會兒。

看着氣喘吁吁的爺爺,奶奶問:「爺爺能走到醫院嗎?撐不住我們就回家。」

「能走。」爺爺簡短有力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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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來後,爺爺一病不起了。

夜晚,爺爺和奶奶面對面睡着。

爺爺伸出手,輕輕撫摸奶奶沉睡中的臉,眼里滿是不捨與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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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我害怕死去。

不是因為貪戀,而是因為掛念。

「我14歲的時候爺爺來迎娶我,在白雪紛飛的時候來的。結了婚之後都沒有惹我生過氣,好像是怕傷害了我,僅僅是怕傷害我,只想緊緊地把我抱住。現在想想真的覺得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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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想觸摸,卻又收回的手。

兩個年紀加起來快兩百歲的人,仍然能撒嬌賣萌,掃落葉玩,冬天打雪仗,風吹水流春去秋來, 讓愛情從開始到最後一直保持着歡喜和天真的態度。

深秋,奶奶打掃院子。

奶奶說:「好累啊!」

爺爺拿過掃帚,說:「奶奶別掃了,我來掃。」

奶奶說:「辛苦你了,謝謝。」

一轉身,爺爺彎腰捧起一大把落葉往奶奶身上撒,兩人頑童一般打鬧起來。

惡作劇之後,爺爺摘了一朵小黃花給奶奶賠罪。

奶奶:「這是什麼?」

爺爺:「送你的花。」

奶奶端詳着說:「花真漂亮。」

爺爺說:「戴上看看。」一邊把花輕輕插進奶奶的發髻。

奶奶戴着小黃花,樂了。

爺爺也笑了,說:「人更好看。」

奶奶說,「我已經很老了,而你一點也沒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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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奶奶要去上廁所。兩人手牽手小夥伴一樣走到廁所門口。

奶奶說:「爺爺在這兒陪我一下,不要走開。你給我唱歌吧。」

爺爺說:「好 。」

奶奶回頭,說:「千萬不要走開啊。」

爺爺說:「好。」

奶奶又回頭,說:「我會害怕的。」

爺爺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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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在廁所外等着,一邊晃着腦袋唱起了歌。

過了一會兒,奶奶出來了。

她注視着正在唱歌的爺爺,說:

「哎呦,唱得真好。歌唱得又好,又在這兒陪着我。」

奶奶問:「不冷嗎?」

爺爺停了唱歌,說:「在這兒陪着奶奶有什麼冷的?」

奶奶說:「我怕爺爺冷,很擔心來着。」

爺爺說:「不冷不冷。」

奶奶拉起爺爺的手,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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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冬日,奶奶雙手捧着雪,來到爺爺面前。

奶奶說:「聽說,吃初雪聽力能變好。爺爺也吃吃看,這樣耳朵和眼睛會變得好使點。」

「我來餵你吃,多吃點。」奶奶邊說邊把雪遞去。

爺爺滿口是雪,大口嚼着,說:「味道不錯,你也多吃點。」

奶奶也大口吃起來,說:「我們眼睛好使的話,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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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說一句,「老頭子,我手冷。」爺爺就趕忙把奶奶的雙手捧在掌心里不停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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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並排坐着。

奶奶揉着膝蓋,說:「我膝蓋這里很疼,爺爺看不到這里吧。」

爺爺俯下身子,對着奶奶的膝蓋,輕輕地吹了幾口氣。

「好涼快呀,你給我哈氣好涼快。」奶奶頓時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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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在水邊洗菜。

「噗通!」濺起的水花把她嚇了一跳。

原來是爺爺蹲在上面往水里扔石頭。

晚上做好爺爺喜歡吃的菜,爺爺大口大口地嚼着。

「爺爺一輩子都沒說過不好吃這話。不好吃的話就吃一點,好吃的話就吃很多。還會說『我吃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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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醫院打完針,奶奶撒嬌說,「哎,我可嚇壞了,爺爺你真是的,我躺在那兒那麼遭罪,你就一聲不吭地坐着。應該像院長那樣對我說不疼別怕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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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導演用最真實的生活向我們詮釋了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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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什麼都不懂的十四歲遇見了你。只知道你是個僱工,當時一天到晚地喊大叔大叔。因為是個小夥子,我很害羞,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的。」

「我九歲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所以吃了很多苦,當時也哭過悲傷過,後來就入贅了她家,拚命地工作,幹了六年。

後來生了幾個孩子,一邊帶孩子一邊工作。從那以後再沒覺得孤單,就這麼一直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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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們說起他們的恩愛故事講也講不完,「奶奶看電視的時候看到了柿餅,說『哎呀我想吃柿餅了』,說完一看,爺爺不在旁邊,去找爺爺,出門一瞅,爺爺已經跑去買柿餅了。現在還有哪個男人會這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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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生氣傷心的時候。

爺爺搬出一面鏡子,卻怎麼也掛不上去。奶奶勸說他等女兒回來再掛上去。他賭氣地坐在門口不發一言,我想他一定痛恨過老。痛恨過這樣澀的眼,這樣側過身才聽得清的耳朵。這樣在陰涼的大屋坐久了,腿會痛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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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全世界每個老人都會面臨一個問題,就是兒女不時的爭吵。

「奶奶不要傷心啊,他們就是這樣的,過一會兒就好了。」爺爺這樣安慰奶奶,而自己臉上也掛上了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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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養的小狗在一個下雨天死去,沒有半分徵兆。

兩位老人蹣跚着步子到山上挖一個坑,把小狗埋進去。奶奶低低呢喃着:「好可憐喲,就這樣死掉了,我們都沒來得及告別。」

人生就是這樣,從天而降的橫禍,突如其來的別離,一切都不在命運的預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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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推着小車走遠,鏡頭里只有奶奶的獨白:「我們家小不點擔心爺爺走了之後找不到它,結果它自己先走了。爺爺不久後也要走了吧,我也緊隨其後吧,老天爺啊。爺爺要是不在了我就得自己過了,和我們家恭順(另外一隻小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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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沒有刻意渲染悲傷,只是如家庭錄像一般展露了生活本來的面貌。爺爺奶奶經歷過戰爭年代,有過十二個孩子,有六個早早夭折了。這是通過兩人為夭折的孩子買內衣來表達的。

「以前我沒來得及給吉雄買褲子,心里一直掛唸著。如果爺爺先走或者我先走,要去見他們的話,就穿吧。你先去就給孩子們穿,艾美讓你買給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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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爺爺病重的時候,奶奶一個人燒掉爺爺的衣裳,不哭不鬧,「據說死人要在火里重生,你走之後,我給你燒幾件干淨的衣服。所以把之前穿的衣服都整理出來,一次都燒完太重了可怎麼辦呢?

爺爺都分不清哪些是冬天的衣服,哪些是夏天的衣服,我要給他整理好了才行。我馬上也隨他去了,爺爺要先走了,我都在收拾。我一時半會兒還不能跟他會合,爺爺先去前邊兒引路了。他來帶路我就抓着他的手,穿上湛藍藍的情侶褲裙,黃色上衣,手牽着手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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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在漫天的白雪中,爺爺的墳墓前,奶奶一邊把爺爺各季衣服燒掉,一邊喃喃道:「爺爺去見孩子們了,孩子們會來的,給孩子們一件件穿上吧。以前不是和我約好了嗎?」

「爺爺帶着這個明年春天到了就穿上吧。」

「即便沒有我也要好好過,臉要好好洗干淨,要過得舒舒服服的啊爺爺!即便我不在,冷的話要忍住,想念的時候也要忍住,我想爺爺的時候也會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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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看下來,滿場靜默里此起彼伏吸鼻子的聲音,這是現代人最渴望而不可得的愛情。真實記錄的力量不加修飾,無可挑剔,這也是人們經常贊賞韓國電影的原因,除了浪漫傳奇的偶像劇,他們仍不失溫情地保留對平凡人生活的好奇,挖掘出真實人性的美好。當中國電影每天在喊着「巨資」、「特效」「最強陣容」這些關鍵詞的時候,韓國電影早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特色和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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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

空鏡頭里的白鷺,青蛙,小溪,晨霧,群山,白雪,沾露的蛛網,開滿枝頭的杜鵑,打滾的小狗,午後碎金的影子,總讓人想到地老天荒之類的句子。

我只想靜靜地在你身邊,任天上流雲的影子,千年如一日地的劃過我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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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轉世投胎我要做黃鸝鳥,我要在很高的山上面嘰嘰喳喳地叫。鳥類中你覺得什麼鳥最漂亮?」

「食鳥最漂亮。」

「食鳥是什麼?」

「就是吃的鳥。」

「哎喲,你只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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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一起走吧。

我和爺爺你一起走,

嗯,一起走,

和爺爺相互攙扶,

一起翻山越嶺到橋的那邊該多好,

鄰里們都向我們揮着手,

我也站在那里揮手,

能一起走的話該多好。

來源:華人頭條A

來源:小餅和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