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絮語|「書卷多情似故人」

總編絮語|「書卷多情似故人」

文王躍春

學者謝剛主說過:知道明天要死,今天的書還是要買的。他把擁有生命與擁有書籍畫上了等號。

由此想到了那些愛書的人們。

隋朝甫一建立,文帝楊堅便重金徵集各類書籍,開出了「每書一卷,嘗絹一匹」的高價,此舉使得平日難得一見之書,紛紛露面。其子煬帝楊廣同樣惜書愛書,「喜聚逸書」,最終收集書籍多達37萬卷。《舊唐書》說,「隋代簡編,最為博洽。」

美國鋼鐵大王卡內基十三歲隨家人自蘇格蘭移民美國。由於家庭貧寒,小小年紀的他在紡織廠當小工,一個禮拜才能掙一點二美元。但他如飢似渴地迷上了讀書。鄰居安德森上校藏書四百餘部,每逢周六晚上免費向失學的青年工人開放。每周六卡內基必到,借書讀書從未間斷。他最終走向成功以及成功之後大作頻出,與其愛書、苦讀密不可分。

散文大家,著名文學研究家,藏書大家唐弢收集圖書始於1942年。他說,那時住在上海徐家匯,日本軍侵占上海,一天幾次警報,家家燒書撕書,成批地當做廢紙賣書。目睹文化浩劫,實在心痛得很,於是發了個狠,別人賣書我偏買書。我節衣縮食,想盡辦法,把所有可以省下的錢都花在買書上。有幾次,我鑽在廢紙站的堆棧里,一天只啃兩個燒餅。我決計把它們接回家來,掘開地板,揭去屋瓦,塞入煤球堆,盡一切可能安頓了它們。這樣,我就被迫成了個「藏」書家。

對愛書、讀書者而言,書籍是可以果腹的。蘇聯時期的文學大家高爾基就說過這樣的話:我撲在書藉上,像飢餓的人撲在麵包上。

對愛書、讀書者而言,書籍是能夠支撐人的內心的。古羅馬著名政治家西塞羅說,沒有書的房間就是沒有靈魂的軀殼。

對愛書、讀書者而言,書籍是充滿溫情的。朱自清用詩一樣的語言闡發他的情感:書卷多情似故人,晨昏憂樂每相親。

1975年4月,蔣介石與世長辭。在他暫厝慈谿的棺木里陪伴他的,是他經常閱讀的四本書:《三民主義》《唐詩300首》《聖經》《荒漠.甘泉》。

至死與書相依,著名詩人海子也做到了。1989年3月於山海關臥軌自殺的他,身邊帶着四本書,梭羅的《瓦爾登湖》,海雅達爾的《孤筏重洋》、《康拉德小說選》、《新舊約全書》。

書籍是他們生命中須臾不可離開的終生伴侶。

而今,圖書海量出版,僅中國每年就達五十餘萬種。該怎樣擇書讀書呢?讓我們領略一下先賢的真知灼見。

蘇東坡認為:舊書不厭百回讀,熟讀深思子自知。

黃庭堅的體會是:讀書欲精不欲博,用心欲純不欲雜。讀書務博,常不盡意;用心不純,訖無全功。大率學者喜博而常病不精,泛濫百書不若精於一也。有餘力,然後及諸書,則涉獵諸篇亦得其精。蓋以我觀書,則處處得益;以書博我,則釋卷而茫然。

北宋思想家、教育家橫渠先生說:書須成誦。精思多在夜中,或靜坐得之,不記則思不起,但須通貫得大原後,書亦易記。所以觀書者,釋己之疑,明己之未達,每見每知所益,則學進矣。於不疑處有疑,方是進矣。

清代著名語言文字學家、思想家、哲學家戴震以為:學貴精不貴博。吾之學,不務博也。知得十件,而都不到地,不如知得一件,卻到地也。

同是清人的汪烜認為,讀書不會疑,便是不會讀;疑而不能悟,亦是不會讀,總是未嘗用心去求得之病。

乾隆朝進士,做過湖廣總督、兩廣總督的阮元說,世人每矜一目十行之才,余哂之。夫必十目一行,始是真能讀書也。

曾國藩曾這樣論及讀書:蓋士人讀書,第一要有志,第二要有識,第三要有恆。有志則斷不敢為下流;有識則知學問無盡,不敢以一得自足。如河伯之觀海,如井蛙之窺天,皆無識者也;有恆則斷無不成之事,此三者缺一不可。

叔本華則提醒:重要的書應當重讀一遍。

眾口一詞,讀書宜在「精」字上下功夫。

而餘光中先生對讀書更有它獨特的心得。他以為讀書的最高境界是讀出智慧。他說:知識爆炸不一定是智慧增高。今人的知識,一定勝過古人,但智慧則未必。智慧需要再三玩味,反復咀嚼,不斷印證。如果一本書愈讀越有味,則所獲也愈豐,大概就是智慧之書了。

從1995年開始,「4·23」,作為一個新的節日,每年伴着東風而來,那便是「世界讀書日」。開卷有益,不論何時。記得朱永新先生有一句話: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實質上就是一個人的閱讀史。

此言極是。

來源:華人頭條B

來源:中華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