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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崛起老鼠形態的魚怎麼獲得

《吸血鬼崛起(V Rising)》中的暮光魚是遊戲里想要獲得老鼠變身形態必須要搞到的魚,而想要獲得這種魚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釣魚,因為沒什麼難度,隨身帶個魚竿,然後看到水面上有泡泡出來就過去拋竿。 吸血鬼崛起老鼠形態的魚怎麼獲得 老鼠形態的魚其實就是暮光魚,我是釣魚釣出來的,感覺不是很難釣,你身上帶個魚竿,發現有冒泡的水就掉一下,能不能釣到主要看臉,還能釣到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頭盔啥的。 來源:3DMGAME

吸血鬼崛起暮光魚怎麼獲得

《吸血鬼崛起(V Rising)》中的暮光魚是遊戲里非常珍惜的一種魚類,這個魚想要獲得基本看臉,有的人隨便搞搞就能獲得一大堆,有的人累死也搞不到一條,你可以刷怪獲得,開箱子獲得和釣魚獲得。 吸血鬼崛起暮光魚怎麼獲得 暮光魚的獲得主要看臉,我目前就刷怪爆到過,釣魚沒怎麼釣到過,不過別人也釣出來過,打劫倒是總打到,還有我看別人開箱子也開出來過。 來源:3DMGAME

吸血鬼崛起暮光鯛魚怎麼獲得

《吸血鬼崛起(V Rising)》中的暮光鯛魚是遊戲里非常獨特的一個素材,想要獲得的話有很多種方法,第一個方法就是傳統的開箱子,如果開箱子還不出來就可以去釣魚,不過釣魚能不能出就要看運氣了。   吸血鬼崛起暮光鯛魚怎麼獲得 暮光鯛魚想要獲得可以去開箱子,一般來說某些箱子裡會出現,另外也可以去釣魚,不過能不能釣到就需要看運氣了。 來源:3DMGAME

輕奇幻丨飛魚

初次發表於腦洞故事板公眾號我相信在每個有人群聚的地方都存在這樣一個場所。從學校,富士康工廠再到精神病院,都存在。但找不找得到,得看運氣了。我是在學校的音樂教室里發現他們的。那天我被一些人鎖在那兒的儲物櫃里,和我一起的還有一架破舊的鋼琴,以及一個沾有血漬的塑膠袋。這讓我想起我第一天上鋼琴課的場景。我的父母是在我八歲那年離婚的。但是這其實並不是那年暑假最重要的事。在他們離婚前的一周,父母給我報了夏令營,我人生中第一次坐了飛機,第一次出省,在三亞的酒店裡看了整整一周的《飛哥與小佛》。我回來的時候給爸爸媽媽各自帶了很多禮物,但是那時,家裡只有爸爸一個人了。父親一個人經營著一家小面館,雖然他每天早出晚歸,但卻從來不落下我的教育。在我十二歲生日那天,我看見一個巨大的貨車停在我家門口,爸爸滿面紅光的在門口來回踱步,好像在迎接一個高貴的客人。然後我發現,那個客人不是洗衣機不是電腦,居然是架鋼琴。他就放在我家那台做面條的鍋爐旁,黃燦燦的,有著雕花樣的金屬塔板,發出幽然的光澤,在鋼琴蓋的正上方,赫然貼著一張紙條——閒人勿觸。我練琴,在門外大卡車的轟鳴聲中,小心翼翼地按下一個哆鍵,等待著她發出一聲綿長的「哆」,心就跟著鍋里的面條散發出的熱氣,一起漂浮起來。然後是「來」,接著是「咪」,直到手指點過第八十八個琴鍵。我給每一個音符在心裡寫了一本傳記,合在一起就是一本《音樂王國群英錄》。整整一個暑假,鋼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壞的呢?我用拳頭把塑膠袋撐大,大拇指把血跡清理干淨,套在頭上。「1,2,3…」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壞的呢?是在那個姓張的鋼琴老師來了以後吧,說來奇怪,她的臉已經很模糊了,我只記得她理了一個還沒有睫毛長的寸頭,穿著一雙金色的涼皮高跟鞋,腳趾甲塗成紫色。對父親來說,張老師的到來好像是一個節日。那是周六下午,他早早地哼著歌收了攤,把亂了一周的家裡打掃一通,扔掉隔天早上還貼著殘存半口氣老鼠的老鼠夾。最後在拉卷簾門之前陪著笑臉給隔壁藥廠的熟客們說:不好意思各位,今天兒子要上鋼琴課。「1,2,3…」關了卷簾門後家好像一個洞穴,白熾燈泡忽明忽閃,骯髒的水泥地板散發出常年積累的濕氣,讓人渾身發癢,唯一穩定的光源是張老師永遠拿在手裡的萬寶路香菸,我很緊張,不敢看張老師的臉,只能盯著萬寶路煙盒上那個千瘡百孔的肺部發呆。「開始吧」「1,2,3…」我數著拍子,閉上眼睛,彈奏起我唯一會的《少女的祈禱》,蒸籠里冒著熱氣,父親在房間的角落裡注視著我們。屋外一群藥廠職工唾沫橫飛的說著下流話,而在這個滿是油漬的面館里卻飛舞著音符與旋律。我感覺到雖然我穿著滿是泥水的膠鞋,但靈魂里卻住著一個身穿華美長袍的小王子。「1,2,3…」我停了下來,期望聽到老師的夸贊聲,可是過了好一會,我只聽到了關門的聲音。角落裡的父親站了起來,紅著眼睛瞪著我,好像一個受辱的野獸。「1,2,3…」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我感覺我的喉嚨里倒灌著整個身體的血液。但是節拍還在,我跟著節拍咳出三小團痰血,想著那天下午父親如何反反復復地看我的手,好像在確認著什麼,沒錯,和他自己的一樣,又粗又短,一如他的五短身材。四周一片死寂,他手裡拿著張老師給他的最後一支萬寶路,煙霧嗆人,我卻不敢咳嗽,直到眼睛裡滿是淚水。我哽咽著說:「對不起,爸爸。」「1,2,3…」「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輕輕地把菸蒂按在灶台上,「去把手洗了吧,我們晚上吃麵條。」我跑到水龍頭下,電視機里應景地播放著洗手歌。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個更黑的影子,他說:「不夠干淨,繼續。」我再度拿起肥皂,讓涼水流過我手指間皮膚的每一個縫隙,洗地嘎嘎作響,水龍頭在顫抖。「不干淨,繼續。」我拿起身邊一張呈淡墨色的粗墩布洗刷自己的手背,電視機還在播放著洗手歌。「繼續。」我從電飯煲里拿出浸泡在水中的鋼絲球,用盡全身力氣沖洗著自己的手,我不記得自己洗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手背,手指已經沒有了知覺,我一次又一次地拿起肥皂,試圖一次又一次搓洗著自己的手心與手指。直到我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冒出一滴滴鮮血。終於,父親拿過我的手,指著我的腦袋說:記住,以後你每次洗手到要洗到這麼干淨。「1,2,3…」塑膠袋裡好像快沒有空氣了。「你還好嗎?」一個聲音從櫃子外面傳來。二 電梯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死在音樂教室的儲物櫃里,也不想救我出去的人是馮佳慧,因為她實在是太瘋了。「怎麼辦啊?我姥爺前兩天走路歪倒,把盆骨摔裂了!」「關我屁事。」「噯,你認識隔壁班那個白白瘦瘦的劉東嗎?!我最近給他寫了點東西,你能幫我帶過去不?」「你敢把那符咒一樣的東西放在我面前,我馬上就給撕了扔河裡。」「嘻嘻,沒關系,反正我寫了五份。」天色已近黃昏,一道夕陽倒影在城市天際線那頭的大海里,遠處,放學的學生沖出學校一路向北。在上千人的浩盪人群中,我依然能准確地認出班花來,今天她穿著學校發的過膝襪,把小腿映襯地格外好看,姜輝推著她的自行車,走在旁邊。我不由得看了看身旁的馮佳慧,過膝襪裡面像包裹著兩根西班牙火腿。此時她正在拿著那五個信封排練告白流程,兩條又黑又亮的長辮晃盪在空中。「噯,馮佳慧。」「幹嘛?」「你說你圖什麼呀?天天賴在我身邊,我尋思著我沒欠你老人家錢吧。」「因為你是我們學校最酷的人呀!」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思考了半天我這個人和酷之間的關系,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女瘋子指定又在拿我尋開心,便騎上自行車,意欲先行一步。「餵餵餵,你別走啊!我沒開玩笑,你不記得我們剛來學校坐電梯那事了嗎?」「電梯?」「啊!你連這都忘記了!你這該死的!」她作勢掐我的脖子,我扯住她的兩根麻花辮,疼得她連呼英雄,我放開她,示意快講。「那是我剛來學校的時候,」她傻笑著回憶那天的場景,「我是一個人來的,父母都不在,說怕給我丟臉。我就像一個女超人一樣,提著一個箱子,一個大麻布口袋來了學校。剛來學校我就驚呆了!像山一樣又高又大!我又開心又發愁,因為宿舍在最頂上,好像有雲霧繚繞。開學那天,我身邊全是人,我感覺到了身子夾在半空中隨人流漂浮的奇妙體驗,漂浮了一會,我被擠在了一個角落裡。」「我就是在那時發現那個電梯的。」「我那時真的好累呀,累到出現了幻覺,我感覺自己在一個很大的舞台上,下面坐著一群不知好歹的觀眾,我說一句台詞他們就噓我一句,我走一步路他們就沸騰著叫我下去。巨大的探照燈打在我一個人身旁,只看的見無數的黑影,聽見的只是謾罵聲,但是沒辦法,我只能一個人把戲演完。」「我終於走到了電梯旁,把行李放進去,鬆了一口氣,這時,一大團黑壓壓的影子擠了進來,我實在太累了,就閉著眼靠在電梯的角落裡,希望睜眼時我已經在宿舍門外了。」「可是,在黑暗中,我聽見滴的一聲,一個胖子帶著他同樣體型的兒子上了電梯,他穿著尖頭皮鞋,傲慢地昂著頭,像是聽不見電梯不停發出的警報聲,就這樣持續了大概兩分鍾。」「這時我睜開眼,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那真是全世界最可怕的眼神,你可以看見那些平日裡偽裝的像模像樣的一個女人的丈夫,一個小孩的母親,爭先恐後地向一個女孩展露出了人類的獸性。我嚇壞了,趕快站起來提起行李跑了出來,眼睜睜地看著鐵門一點點關閉,胖子的小孩扯著眼皮,向我作了一個鬼臉。」「第二趟,還是在那個角落,我祈求著這次一定不要有人再上來,可是,在那片黑壓壓的影子上面,忽然又添上了紅色的一塊。那是一個女老師,她笑著解釋說自己今天穿高跟鞋忙了一天,實在是堅持不住了,麻煩我能不能幫個忙再等一趟。我想把行李甩在她的臉上說,我為了來上個學,從縣里坐了整整四個小時的公交車,一個人提著幾十斤的行李走了幾里路,我實在是沒力氣了。可是,她是老師啊,我只能很自覺地把語氣放輕,說,「那我再等等吧。」「我看著電梯門又快關閉時,已經快哭出來了,我想起媽媽告訴過我,小地方來的小孩是不允許哭的,因為哭起來沒有城裡孩子那麼熟練那麼好看,所以往往也沒那麼有效。於是我就笑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笑到所有人都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女瘋子。」「林磊,你還在聽我說話嗎?如果還在的話,你應該就會記得那天你也在電梯上,那天你穿了件和今天一樣的白T恤,黑色牛仔褲,一雙快開膠的帆布鞋,鞋底露出一半來,一點也不像一個救世主。可是你那天走了出來,右手大拇指按住開門鍵,左手把我的行李一件件拎進去,我看著穿紅裙子的女老師的臉變得慘白,然後你走了出去。一分鍾後,我和我的行李去到了樓頂。」「從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是整個學校最酷的人。」三 末日快樂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是馮佳慧送給我的,那年我13歲,比哈利波特收到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還要晚兩年。那是一個粉紅色盒子,又長又扁,頂端扎著斑點狀的紫色拉花,隱藏在我課桌的「碉堡」之中,像戴著紫色蝴蝶結的貪吃蛇被自己過長的尾巴繞暈了路。裡面裝著的不是光輪2000,海德薇也沒有從盒子裡飛出來繞著教室打轉——盒子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個筆記本,扉頁上畫了一個歪歪斜斜的鋼琴,鋼琴上方,是馮佳慧聲稱練習了大半年的七個「花體字」。「生日快樂,藝術家。」哈利波特在11歲時收到了一把名叫光輪2000的魔法掃帚,沒過多久就被自己摔成了碎片;我在13歲時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筆記本,但是我決定不要像哈利波特一樣馬虎,這個筆記本註定會跟著我一輩子。就著這個筆記本,我開始寫作了。我寫學校里發生的一切好笑的事兒。比如平時脾氣很臭的劉老師被姜輝看見一個人在辦公室里搜索「如何嫁給高富帥」;向坤半夜起來夢游喝了三罐牛奶,還把其中一罐澆在了張琦的臉上。這些都是素材,我會在此基礎上添油加醋自由發揮,並在文章末尾畫上一個小的火柴人四格漫畫。我的唯一一個讀者當然是馮佳慧,她會在下課後迅速坐到我的身旁,然後攤開雙手,我對她說:你去小賣部幫我買一包鍋巴我就給你看。十分鍾內從四樓跑到小賣部再從人堆里三進三出基本上是個不可能的任務,但馮佳慧每次都完成了。因為此特長,她在運動會時被推舉參加一千五百米長跑,毫不費力地拿了冠軍。我覺得馮佳慧應該感謝我,是我發掘出了她長跑的潛力。一天體育課後,我的筆記本消失了,過了一會,本子裡的故事化為了數學課上的竊竊私語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而這時站在講台上的正好是劉老師,她正在質問一個同學為什麼沒完成作業,反常的是,這個同學卻一點也不害怕,臉上反而帶有一種蒙娜麗莎式的微笑。然後大家都開始互相說話,誰也沒想提高嗓門,但漸漸地不提高嗓門對方也聽不見了,還有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你們別吵啦!劉老師要找高富帥!」下課鈴響了,劉老師哭著跑出了教室。這次事件史稱「11·23大革命」,劉老師親手建立的「班級地獄」宣告瓦解,我也從此被奉為「英雄」。但是英雄就是用來背叛的,所以當班主任老曾問是誰傳出來的消息時,這幫人的眼珠子便齊刷刷地轉向了我。最後,我被罰掃了一個月的廁所。但另一方面,大家好像還有點良心,對我的態度明顯比以前好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我擁有了人生中第一批讀者,並形成了一套專業的盈利流水線———我寫好一個故事,由馮佳慧做市場調研,確定班上哪些人要購買付費內容,在筆記本上做好統計,然後下課交給客戶,每人每次五分鍾,一次三包辣條。(在學校物資匱乏,五角球三包的辣條自然成了最受歡迎的零食,慢慢地,也成為了學校里隱形的硬通貨。)隨著用戶量逐漸增大,馮佳慧還在右下角畫了一個圈,用作評論區。慢慢地,評論區也活躍了起來———有催更的,有吐槽情節不合理的,有罵劉老師是個傻逼的。但其中最多的,還是一串接著一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我感受到了被接納的感覺。老曾說,班裡准備選送一個同學參加省里的作文比賽,大家一致舉手提名我去,全票通過。在一片手的海洋中,我又一次准確地識別出了班花的那一隻,在我眼前搖晃。我在心裡發了狠,決定使出全力寫出一篇完美的作品來回報大家對我的信任。2012年12月20日,我在教室里通宵趕稿,馮佳慧逃寢出來給我打手電。我們躲過了保安的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巡邏,終於在十一點半大功告成了。這時,馮佳慧說:「老林,你知道嗎?夜晚的時候站在學校的天台上,能夠俯瞰整個城市!」於是我們就去了天台,卻只看見遠處電塔的燈光,周邊有股淡淡的焦臭味。「爬上去會害怕嗎?」她問「一開始會,但爬的越高,就越失去了高度的概念,因為在那個時候,你只會考慮怎麼邁出下一步,恐懼逐漸讓位給注意力,到那時,你只會聽見風的聲音。」我掏出兜里的紙飛機,扔向電塔下方的城市。忽然,順著紙飛機飛行的軌跡,城市的燈火漸次亮起,把天空照射的宛若白晝。樓下吃夜宵的混混率先歡呼起來,然後是做手抓餅的趙叔,冷的不敢睡覺的流浪漢…之後便是一聲巨響,一朵紫色的花在天空中炸開,碎渣掉落在我們的頭頂,使我們看起來像是兩個麵粉做的人。如果,此時你也正巧在樓下,請抬頭看一看,你會看見一個如同精靈般的女孩在嚴密的建築物中間自由地跳動,那個女孩就是馮佳慧。「噯,老林,今天是什麼日子啊?」「好像是瑪雅人預言地球成為宇宙廢品回收站成員的第一天。」「那麼,祝你末日快樂嘍。」四 參賽作文 (上)「在進去里城以前,我又看了看城牆上的巨大浮雕。圖案是兩條巨大的魚口,含著一個圓球。頭部占據整個視野的四分之一,干癟的眼眶裡面卻沒有眼球,空洞地注視著破敗不堪卻養育了百分之九十五海底公民的外城,兩條又粗又長的觸角如爬山虎蔓延整個城牆。這兩條魚是我們的祖先,是開辟海底王國的神,他們口中的圓球就是我們的家園。城市分為里城和外城。爸爸告訴我,黃昏的時候漂在浮雕上,如果正好夕陽落在里城和外城的交接處,就會看見里城的影子。在他還年幼的時候,見到過一次,爸爸說:我就是為了那一刻而活著的。爸爸和里城所有居民一樣,做著修建里城外浮雕的工作。作為海底世界的公民,我們的生活都是圍繞著「教」進行的。每個禮拜一早晨,所有的魚聚在一起,聆聽主的教誨。然後從周二工作到周六,周天外出尋找一周的口糧。由此循環往復,渡過一生。但是我除外,我不用工作,並且能夠自由進出里城,在外城人民看來,這是無上的光榮。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出生時身體兩側耷拉著一對血淋淋的翅膀——爸爸說,在我的翅膀完全成熟那天,將由主親自為我戴上桂冠,台下簇擁著所有的海底居民,每到那一天,天空都會呈藍紫色,倒掛在水中,如同一塊琥珀住在了大海的眼睛裡。我的思緒如同水母的胡須飄的太遠,回過神時,衛兵已經護送我到了教堂。我推開門,伴隨的是一聲綿長而古老的「吱…」,然後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灰塵漂浮在我眼前。我不知遊了多久,才看見一塊不透明玻璃上閃著燈光。一隻古舊的大掛鍾移動著時間的腳步。教堂里已經有了好幾條魚,他們都是里城來的孩子,這個一眼便知,聞味都聞的出來。其中一個叫奧席,他是前任大主教的第四十五個兒子。當年主教為了鞏固自己的家族地位,拼了命也要擁有一個帶有翅膀的兒子,於是尋遍了整個里城,找到「有潛力」的女人跟他交配,於是就有了奧席的四十四個哥哥。大主教因為疲勞過度加上長期的壓力染上了一身病,還沒等到奧席出生就已經去世了。「那個人就是個傻卵。」奧席則是這樣評價自己的大主教老爸。「不管這麼說,你因為你爹的關系不愁吃穿,有僕人給你打理一切,過的可是相當滋潤。」當我指出這一點時,奧席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可是卻找不到詞語來反駁我。過了一會,他拍了我的肩膀,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我們游出教堂,看見了華麗的宮殿,每棟仿佛都是透明的冰塊,有我父親漂浮在城牆外等待看一眼裡城影子時想像的一切。奧席輕車熟路地帶領著我來回穿梭,聽著教堂的鍾聲響過第一輪,第二輪,奧席說,現在大主教一定在教堂里氣得罵髒話。我們來到土地利用率極高的里城少有的一片荒地。我看見一個長相奇特的怪物出現在我的視線盡頭,其整體呈金色,但在水中浸泡敗色後稱其為黃黑色應該更為合適,其最上方上面貼了一張紙條,歪歪扭扭地寫著應該是人類的文字,看起來浸泡在水中的時間還不長,卻腐爛的相當厲害。它就孤零零的停在這里,停在一片繁華之地的冷清處,如同一個失去郵件的郵局。奧席打開位於怪物下方的翻蓋,奧席說這是怪物的嘴巴,裡麵包含著黑白相間一共八十八顆牙齒,排列的整整齊齊,更神奇的是這些牙齒還能按下去,一種奇怪的語言。「他說什麼?」「好像是餓了。」奧席出去找了點海草,塞進他的牙縫深處。「抱歉,暫時只有這些啦。」我按下另外一顆黑色的牙齒,又是一聲。「他說,嗯。」我們試著按過了怪物所有的牙齒,大概把握了他的性格——這是個極其古怪而有趣的怪物,他時而怒吼時而傻笑,時而憤怒時而快樂。更神奇的是,根據按動其牙齒的順序不同,發出的聲音和表達的意思卻完全不一樣。奧席表示,我和他現在有了一個光榮的使命———教怪物學會我們的語言。從那天以後,我們每天在教堂做過禱告以後都來這兒給怪物送吃的,因為我們認為首先要營養跟得上才能從根本上解決他的口齒不清問題。奧席說,在按下第一個黑色牙齒後怪物發出的聲音最動聽,我們便給他取名叫「哆」。他每天要吃好多好多東西,肚皮還時不時有節奏地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像是打了一個又一個正方形的飽嗝。哆學東西學得很快,很快就知道了怎麼和我們進行基本的交流,而且他說話速度很快,還很有節奏感,像唱歌一樣。奧席說,哆上輩子一定是個游吟詩人,只有詩人才願意坐在石頭入定好幾天。」五 雲朵學校要申請世界上人數最多的腰鼓舞的金氏世界紀錄,馮佳慧自然也是其中一員,她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什麼活動都願意去參加。我則完全相反,能躺著絕不坐著,能坐著絕不站著。我聽見操場上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擊鼓聲,緊跟而來的當然是掌聲,校長激動地宣布活動成功,從此以後地球上便又多了一個無用的世界紀錄。參賽作文被老曾壓在手裡不往上面交,他說這個結局太消極了,上面的人不喜歡這種調調的文章,讓我改一個光明的結局,可是我怎麼也下不了筆,在我13歲的人生體驗中,舒適的認命當然要比痛苦的掙脫要好。我想到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在幹活的時候忽然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我那時嚇壞了,抱著頭躲在角落裡,看著她的臉變得越來越蒼白。我很怕失去媽媽,但又什麼都不敢做,沒有打120,沒有出門找鄰居求救,我只是躲在那裡,好像一切都與我無關。」老林,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放學一起騎車回家的時候,馮佳慧問道馮佳慧的父母忽然就搬來了城裡陪讀,臨時做著送外賣的工作。她也自然不用住校了,但她的狀態反而越來越差了,老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呆。班裡的氣氛很詭異,好像房間里有一隻看不見的大象,但所有人都不說,包括她自己。到底是誰呢?馮佳慧對所有人都是那麼友善,到底是誰會霸凌一個沒一點壞心眼的傻姑娘呢?正想著,班裡有個男生突然跑進教室告訴我:「林磊,你爸來學校了,剛從辦公室出來,馮佳慧她爸媽也在!」我的腦袋「嗡」了一下。辦公室與教學樓是連著的,但是東西兩棟樓完全是兩種氣氛,像是懸疑片裡主人公從明亮的臥室潛入了地下室,安靜地讓人沒有安全感。辦公室關著門,我不敢進去,試著扭了一下把手,露出一個縫隙,我看見老曾拿著一支煙坐在板凳上,窗簾拉著,三個大人低著頭,看不見他們臉上的表情。我覺得我快窒息了,鈴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遲遲不響。突然門開了,我爸陪著笑臉說:「麻煩您了曾老師。」然後像是沒看見我一樣徑直走了。其實他是看見我了吧,我想。手心全是汗,像蛆一樣爬滿整個手掌,好惡心…好惡心…我去到廁所里洗手,洗到手生疼,手心堆滿了血絲。我看見馮佳慧的父母在辦公室門口長大著嘴巴,幾乎要把她吞下去,這時,我才發現馮佳慧這段時間瘦了好多,兩頰明顯地凹陷下去。她住校的時候,每天都要陪我從停車場走到校門口,再回食堂便只有幾個素菜能打了,我問她,她笑著說正好當減肥了。我想說,馮佳慧,你瘦了一點也不好看啊。我抱著頭躲在水池旁,聽著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我想動,卻什麼也不敢做,一如很多年前媽媽倒下的那個下午。姜輝帶著他的兩個朋友進了廁所,看了我一眼說,放學後來一趟籃球場,找你有點事。今天是個大晴天,卻總是有幾朵烏雲圍繞在太陽四周,不時聚攏散開,這使得籃球場上所有人的臉色變得忽明忽暗。就像此刻太陽下,三個巨大的影子把一個又瘦又小的影子包圍住。我看著三個影子向他走過來,我試著轉移注意力,望向遠方的電塔上的雲,襯著無暇的藍。姜輝從口袋裡掏出幾張衛生紙,裡麵包著三支香菸和一個打火機,點燃,沒有過肺就吐了出來,笑著咳嗽起來,我瞟了姜輝幾眼,目光重疊了在一起,他緊緊地盯著我看,把我身體的每個部位都掃視了一遍,然後嘆了口氣,說,「你小子憑什麼啊?」他走過來,鎖住我的脖子,湊近耳朵,聽著我喘氣掙扎,和他的兩個跟班笑成一團。我覺得自己的脖子快被勒斷了。「你猜老子今天為什麼要找你?」姜輝說我想了半天,不確定的說:「因為馮佳慧?」「就那臭婆娘?你真別侮辱我。」我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了,這個時候求饒的越早越好,我趕緊搖頭表示不知道。「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記得上次因為什麼我把你關在音樂教室里嗎?」那是上音樂課,老師一直在講枯燥的樂理知識,坐在下面的同學們要麼走神要麼在開小差,那天的班花扎著一個雙馬尾,比平時還要好看許多,我拿出筆,在教材的序言那頁畫了起來,因為太過專注,我沒能意識到身後多了一個腦袋———姜輝把整張畫看了個清清楚楚。「劉穎?」姜輝把一個煙圈吐向空中,然後把煙屁股狠狠投飛,大聲吼著說要喝可樂,跟班趕緊跑去旁邊的小攤買了一罐,他拿著可樂一口喝光,眼睛一直盯著我,裡面充滿了血絲。「來單挑。」「…你說的是打球,還是?」我感覺自己的臉有點干。姜輝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我跨下一級台階,卻沒能躲過另一拳。然後是第三拳,第四拳,像是跌入了雲朵中,我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跌坐在地上,一雙黑褐色的手臂把我環抱起來,姜輝一腳又一腳踢在我的肚皮上,像是打鼓。他一邊踢一邊吼叫,隔壁場的初一學生早已不見蹤影。「老子為她付出了那麼多,每天接送她上下學,買了那麼多禮物,她憑什麼會喜歡上你啊?!」天空中的雲被擊打成碎絮,變成雨滴落在我的臉上,漸漸的,拳頭和雨滴在我的眼睛裡合成了一個接一個的三角形,往腦袋上砸。我試圖抬起手臂,卻如同體育考試拿實心球一樣困難。後來,馮佳慧的位置一直空著,我終於知道了是誰組織班上的女生霸凌她,也知道了是誰把我和她在談戀愛的謠言告訴老曾的了。劉穎,也就是班花,我們班女生的話事人,在所有人眼裡都完美無缺的女孩,最後居然是為了我,傷害了我人生中第一個朋友。我的筆記本,在另一個體育課後,成為了一堆碎片,躺在課桌上。我看見每一片碎片上都殘留著一個「哈」字,我忽然意識到了當初是誰把我的筆記本拿給大家看的。漸漸地,大家像是忘記了馮佳慧這個人曾經存在過,該玩該鬧,該大笑的時候大笑,該沉默的時候沉默。隨著馮佳慧的座位被撤走,那頭房間里的大象終於倒下了。劉穎喜歡上了另一個在那段時間出風頭的另一個男生,並跟他談了一城短暫的戀愛,又去尋找下一個獵物去了;姜輝每天都很生氣,時不時來找我的麻煩,好像來找一個沙包,每次被打時,漫長的想像都我在我腦海里生長,馮佳慧現在在哪裡了,她還喜歡笑嗎,是不是還是吃不起葷菜還逞強呢。拳頭打在我身上真痛啊,但是每一拳打在我身上,我自身的罪孽就好像小一點。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畫著一個鋼琴。六 參賽作文(下)「日子一點點過去,無聊又枯燥,距離典禮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教堂進入了緊張的籌備階段。內城門外搭建了一個巨大的台子,父親日日夜夜地操勞著,他時不時給我寄信來,說日子好像越來越亮了,等到天空與海底完全重疊在一起時,我們父子倆就能相見了。只不過那時我在台上,他在台下。我們每天都要接種一種藥劑,褐綠色的,每打一針身體就軟一點,翅膀就變大一點。我的朋友們慢慢地變少了,一開始幾十上百個候選者的禱告聲,聲音穿過教堂能讓過路人嚇一跳,現在,教堂稀稀拉拉地坐著可能只有十來個,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奧席說,再多堅持幾天,就能看見神了,聽說他的眼睛像月亮一樣明亮,和門外的浮雕完全不一樣。哆還是老樣子,心情好的時候說很多話,不想說話的時候則一言不發,但是他始終是我和奧席的朋友,只有和他倆待在一起的時候是放鬆的。典禮終於到了。參加典禮的魚的數量最終定格在了十條。我們看起來瘦秧秧的,一點也不像將要成為站在海底世界頂端的魚。天空總是在世界運轉發生改變的時候變成這樣,大家都說是神的旨意。外城門口張燈結彩,這是每十年,整整十年外城人民能夠休息的一天,整個海底世界的公民,或者說,底層公民們匯集在一起,把他們親自修建的那個巨大舞台圍繞起來,大家開始唱起歌來,是勞作的時候經常吼的那首號子。該上台了,我是最後一個,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憔悴不堪,卻穿著一身華美的袍子,好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我很開心,一部分是因為等到了這一天,更大一部分則是因為終於要看見爸爸了。奧席在我前面一個上台,上台前,他對我比了一個大拇指,我向他笑了笑。忽然,歌聲消失了,典禮的喧囂聲也消失了,靜的可怕,衛兵說,該你上了。我忽然發現他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憐憫。我穿過走廊,聽見自己肺部換氣的聲音,還是靜,我想起小時候和朋友們玩捉迷藏,我躲在一大片海草下面,一開始還很得意,但隨著天色一點點變暗,還沒有人來找我,我開始著急了,一條鯊魚從我旁邊游過,我把呼吸完全收進鰭里,以為自己命止於此了。現在的靜和那時的一模一樣。「1,2,3…」我游出了走廊。我看見了神,以及傳說中與天空相接的海底顏色,但是那並不是琥珀色的,而是血紅色的,神也沒有月亮一樣明亮的眼睛,而是和浮雕上一模一樣,乾枯的眼眶是一個黑洞,眼皮飄盪在水中。我看見奧席和我的朋友們渾身是血的躺在舞台上,身邊是彩帶和我們拼了命豐滿起來的那雙翅膀,他們的頭上都帶著那可笑的皇冠。神說:「過來,孩子。」我的血好像冷的凝固了起來,忽然明白了這一切的最終目的。為什麼典禮要每十年舉辦一次,為什麼要為天生帶有翅膀的魚舉辦典禮。十年是一代魚一生的壽命,這一代去世後就沒有誰知道這個典禮的真相了,而這個真相就是:切斷飛魚們的翅膀,來警告公民們,任何試圖逾越階級的嘗試,任何試圖沖出世界的標志,比如這雙翅膀,都是徒勞的。我看見了我的父親,他絕望地被一群衛兵擠在第一排,我從未覺得他像今天這樣蒼老。」「過來吧孩子,這就是你的命運。」神說七 飛魚「林磊,好久不見,你還好嗎?沒了我的日子是不是很不好過呀,嘻嘻,以你那個倔脾氣肯定不會承認的吧。如果你有了更好的朋友,我不會埋怨你的,每個人都能陪各自走一段路嘛。我現在在鄉里的那家中學,過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歡我,情緒也終於穩定下來了,數學上次考了班上的第一名,語文和英語嘛,你知道一直是我的強項,還有我知道以後要做什麼啦!我想當老師,像老曾那樣好的!你可別埋怨他噢,我爸爸說,老曾他已經盡全力尋找了解決方法了。我感謝你和我一起走過的那麼多路,從宿舍到食堂再到教學樓,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最有趣的人,你讓我枯燥的前半段初中生活像魔法一樣有趣。對了,還有一件事一直想給你說,但是又怕你生氣一直沒告訴你,老曾說的沒錯,你那篇文章實在是太喪啦!我最近把腦袋都憋小了,給這篇小說寫了一個新的結局,你看看吧!」你的好朋友,馮佳慧附件:飛魚「那是誰?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跑來,因為長相過於奇特,所有觀眾以及神都向那邊望去,他帶著巨大的身軀,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那是哆。他兩下三下把衛兵打翻在地,叫喊著沖上台來,憋了一口氣,開始唱歌。「飛起來,不要害怕血的顏色。飛起來,不要在垃圾與泡沫中被埋沒。張開翅膀,去把所有的不公與現實給打破。飛啊,去追求自由吧飛啊,去獨自一人,對抗神的水族箱!『』「對抗神的水族箱!」哆握起拳頭,在空中揮舞著,然後就被一顆子彈穿過了心髒。安靜。「1,2,3」「對抗神的水族箱!」所有海底公民大喊起來,如同一道波浪,把衛兵沖的七零八落,大家沖向舞台,把神扔到台下,然後一人一腳把他的頭骨踩成碎片,內城城門在大家的合力沖擊下轟然倒下。那個大家夢寐以求的烏托邦,被戳穿成了一堆泡沫。「去吧,孩子。」爸爸說我真的能飛起來嗎?我試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都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大家繼續為我唱著歌,奧席和我的朋友們躺在地上看著我,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抖動身體,感覺到身體兩側有兩把刀子,來回捅動我的傷口,我深吸一口氣,漂浮起來,看見耷拉在身體兩側的翅膀擺動起來,帶來一陣舒服的微風,一滴滴血珠滴落在大家身上,我向大家揮揮手,在歌聲中沖出海面。」姜輝走過來,把那封信舉在空中,吹著口哨:「你們看,醜女又給孬種寫情書嘍!」「1,2,3…」我好像回到了父親逼著我一直洗手的那個晚上,那個比黑暗還要深的影子在我身後,我拿著鋼絲球瘋狂搓動著手背,全是血,他不說話,只是說著那句話:「繼續。」我的身體開始發抖,慢慢變大,高過那個影子,然後我狠狠剁了下去,把他變成了一堆碎片。「操你媽!即使你媽是我奶奶,我也要說,操你媽!」我把姜輝按在身下,一拳,兩拳,像是把靈魂都附在了拳頭上,幾個人沖過來把我按翻在地,我掙脫開,任由多少人壓在我身上依然不停下揮拳。老曾帶著保安進了教室,他們把我推在牆上,好痛啊,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清了。但是在失去意識前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大海,一隻飛魚,對,就是我的那隻飛魚,沖破海面奔向天空,我聽見他喉嚨里血泡流淌的聲音,好像我自己也在天空中飛翔,好像我自己也在天空中飛翔。來源:機核

一條魚的選擇

鴿了一個五一(不止)的小編回來了,秉著居家辦公絕不能摸魚的原則,本周將繼續為大家介紹未漢化的新漫畫。這周要介紹的是一部短篇作品,來自菊光為成的《進化異魚》。本作講述了高中生晴海和奇怪的少女在海邊相遇後的故事。 晴海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男生,高二的他正在為將來的升學方向煩惱。這天,他來到海邊散心,卻偶遇了一名奇怪的少女。 這名少女頭上戴著一個巨大的貝殼,右腿上還纏著一條章魚,全裸著坐在海邊。 男主雖然覺得她很奇怪,不過還是好奇地走過去跟她交談了起來,甚至在第二天的放學後又來到這里找女孩一起聽歌聊天。 晴海在詢問下得知,女孩是從海里來的,來這里好像是為了覓食,可她還沒吃過日本的食物,於是晴海打算請她去家庭餐廳吃東西。 兩人落座沒多久,家庭餐廳的電視里播放了一則新聞。近日海上的一艘游輪上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件,一個名叫安娜的女孩子被一個奇怪的怪物吃掉了,這個怪物還變成了跟安娜一樣的面容。 而這個殺人兇手,正是出現在海邊的這名奇怪女子……當然新聞上並沒有這麼說,而是晴海隱約察覺到了不對。 兩人就這樣在尷尬的氣氛中離開了餐廳,晴海想到這名女孩子可能就是兇手,開始害怕起來,急忙回家去了。 分開後的女孩獨自回到海邊,她臉上滿是疑惑。晴海在餐廳露出的表情,仿佛是害怕,可他為什麼害怕呢?難道是因為自己吃了人嗎?可是女孩不想失去這個朋友,於是她對同族說,決定不再吃人了。可她的同族並不認同女孩的想法,他覺得晴海妨礙女孩的下一步進化(他們靠吃人來變成人的樣子,吃什麼就可以變什麼樣子),所以他決定等晴海再次出現的時候,就要殺了他。 不僅如此,他離開前還遞給女孩一把剪刀,告訴她要堅定決心殺掉晴海,因為他只是他們的食物而已。而晴海雖然前一天晚上受到了驚嚇,第二天卻還是鼓起勇氣再次來到海邊,女孩看到同族如約而至,也拿起了剪刀靠近了晴海…… 並不是要殺他啦,不然這個故事就有點太殘酷了(雖然結局是另一個方面的殘酷……),不過想知道後面的劇情發展還是各位自己去看吧~ ps:如果我說這部作品是在描述兩個人超越種族的友情,我想你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樣的結局了。來源:動漫之家

純文學丨田野里的鱷魚

初次發表於《中國校園文學》青年號2022年5期以及 個人公眾號@斯普特尼克狗紅2007年6月夏夜,我在數學草稿本上抄下這句詩。彼時外公在省城一家出版社上班,他著迷於大洋彼岸的一些未成名的詩人,總是私底下把他們的作品翻譯成中文裝訂成冊。我看不懂那些缺斤少兩的表達,但偶爾能從字里行間感受到一種含蓄的力量,就像是鎮上那些修路的機器在泥地里開動時的轟鳴,還有雷雨來臨前略過樹葉的狂風。外公對我這份領悟能力感到驚喜,他常說我長大以後一定能成為詩人,或者作家,再差一點也是城裡夾著公文包去寫字樓上班的人。我知道他鄙視那些上班族,可是賦閒在家的時候,他只會和黃酒作伴。每到黎明時分,我被一屋子嘔吐物和隔夜臘腸的味道熏醒的時候,外公往往已經不知去向。那是2007年,北京奧運會、汶川大地震,還有西南罕見雪災前夕。人們都說,那一年的安穩就像是老天爺刻意給人們劃出的休漁期。可是在6月的夏夜,我在田野里遇到了一隻被放逐的鱷魚。整件事的過程敘述起來有些難以置信。那時我剛滿十四歲,在電視里看到中國的股市正每況愈下,城裡小孩都在報名英語補習班,而鎮上的同齡人只會滾鐵環、扇畫片。住在街對面閣樓里的成五從舅舅那裡偷來一台游戲機,每天和我匯報《寵物小精靈》的戰況。但一切都像是覆著一層看不見的灰。每天放學之後,我把書包扔回家,順著沿護城河的小路來到鎮外的麥田,在那裡坐到天黑,和明晃晃的月亮交換心事,然後回家睡覺。在那一晚,我看見被月光照得銀光閃閃的野地里,有一隻巨大的四腳動物趴在地上,我以為是只野狗,但它比野狗長太多了。冒著引發火災的危險,我劃亮了一根火柴,但它已經看見了我。「你在這里,孩子。」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悶熱的晚風掠過麥田,蛐蛐和蟋蟀齊聲鳴叫,讓我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捂住眼睛,塞住耳朵,回頭走上四百七十六步,你就會回到家。」我下意識向後踩了兩步,一不留神火柴掉落在地,頓時四周的麥稈和野草燒了起來。「看吧,這就是這塊土地上一直在發生的事。搞砸一切,生出火焰,然後等著有人來收場。」它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沒喝醉的外公,但我已無暇細聽。火苗越躥越高,燒到了我的衣角,我驚叫起來。手忙腳亂地劃開野草,想往外逃,卻突然意識到我身上並沒有感覺到熱。回頭一看,那隻鱷魚張大了嘴巴,把火焰不斷地吸進肚子裡。四周的溫度沒有顯著提高,甚至還升起一絲絲涼意。地上被燒黑的植物一點一點立起來,由焦黑變成褐色,然後轉為深綠。 「這是怎麼回事?」我以為自己撞見鬼魂了。「你是從詩里跑出來的嗎?」鱷魚吸收了所有的火焰,它的眼睛並沒有變成血紅色,也沒有長出翅膀。它用一種近似溫和的眼光看著我。湊近兩步,我才意識到那其實是一種嘲弄。它周身的顏色和整塊麥田格格不入,是一種處於平日裡燒透的煤炭和煉鋼廠里剛出爐的生鐵之間的褐色,月光在它身上沒有反射,但我還是能清晰地看見它的輪廓。「沒什麼值得驚慌的,孩子。我們都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你要去哪裡?」還沒經過思考,問題就脫口而出。「捂住眼睛,塞住耳朵。我們還會再見面。」可你為什麼會說話?疑問卡在我喉嚨里,但還沒問出口,我就被一陣白光蒙住了眼睛。我拚命掙扎,揮舞四肢,但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躺在客廳地板上。外公死死按住我的手腳,扇了我一耳光讓我清醒。我跟認識的每一個人說我在田裡遇到了一隻會噴火的鱷魚,但沒有人相信。大人都說我撞邪了,小孩說我動畫看得太多。我給他們看衣服上的灼痕,他們直接替我想好了解釋: 玩火不小心燒的。我無法忘記那晚發生的事。「捂住眼睛,塞住耳朵。」那隻鱷魚想讓我避開什麼呢?肯定不會是火災。我用學校門口雜貨店買的一捆鉛筆反復畫著它的形狀,一隻四肢很短、尾巴很長的深色鱷魚,那時我還不知道,有個名詞叫做短吻鱷。總之,那個夏天我再也沒見過它。幾個月之後,一場殘酷的大雪降落在大地上,那隻鱷魚存在的痕跡被抹去了,同時被抹去的還有我外公的生命。他和鎮上的搶險隊一起修理醫務室後凍裂的水管,兩條腿被低溫焊在了膝蓋深的雪地里。人們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也許是因為低溫,也許是天性使然,我對血緣關系這些東西不敏感。電視里的救險新聞不斷地滾動播放,地圖上西南地區呈現大片紅色,運送物資的卡車從四面八方開來。不知為何,鎮上的人都對我親切了許多,鎮長紅著眼睛把我接到家裡,讓我和他們一起生活。在搬離外公房子的那天,我抱著厚厚一摞書,長滿凍瘡的手刮到門板,書掉了一地。我的眼淚一下就流下來了。那隻鱷魚去了哪裡?它肯定還活著,畢竟它能吸收火焰,也能夠吐出來。我只是有些莫名的不甘心。那麼多人在雪地里失去生命的時候,鱷魚在哪裡呢?08年發生了許多事。我順利升上高中,被地方電視台來的記者采訪,和一群城裡孩子一起被送到了北京,站在天安門廣場舉起手臂看著那面鮮艷的旗幟升起,為街上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擔任志願者。聽到「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我總會產生一種和身邊的陌生人擁抱的沖動。但就像那句諺語,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在炎熱的幾個月結束後,我回到鎮上安穩地讀完了高中,靠著數學老師私下偷偷開的小灶,考上了一座沿海城市以金融著稱的大學。小鎮上度過的最後一個暑假裡,鎮長,也就是我後來的父親,說要帶著我去鎮中心的餃子館吃一頓餞行飯。那天後來成了我人生最糟糕的回憶之一。起初,是在凌晨半醒時分,看見了獨自在雪地里背著手走路的外公。我在後面拖著一堆褪色的舊電器,怎麼追也追不上。起床之後,我回到以前住的老房子,想收拾一些以前沒搬走的舊物,但只找到了鱷魚的肖像畫。老屋的一切都沒變,茶幾沾染的醬油漬,冰箱上貼的飛天小女警貼畫,窗簾燙出的菸頭洞,還有空氣里若隱若現的臘腸味。陽光透過紗窗照出了桌角的蜘蛛網,房間里四處飛舞著細小的塵埃。趴在窗前,我看見樓下的菸酒鋪早已轉讓,變成了一家拉著紅色門簾的洗腳房。成五還蹲在街邊玩他的游戲機,幾個低年級的小孩圍成一圈看,他們的笑聲嚇跑了電線桿上的麻雀。我心裡很不是滋味,鎖上了窗戶。我意識到很久以前,外公也許就是在這扇窗前開始了酗酒。外面的世界什麼都有,走出去就好了。鎮上的大人總這樣說。可是說了幾十年,他們一步也沒有往外邁過。他們年輕的時候和成五一樣快樂,年邁之後就和外公一樣憂慮。他們會在自家閣樓上打開一扇窗戶,望著外面自娛自樂的世界,覺得一切都自洽極了。唯一無法自洽的,是一隻鱷魚對我說了話,然後消失在夜色里。可能去了大城市之後,我也會和外公一樣,整天靠著酒精和理解不了的詩詞度日。出現在宴席時,我已經灌下了兩瓶來路不明的假茅台。鎮長耳朵上夾著煙,手叉著腰和旁人侃侃而談。所有人都喜氣洋洋的,把酒杯碰得比世界末日還響,祝賀鎮上又走出一位大學生。一陣酸朽的酒氣拂面而來,我上前一步,吐在了飯店老闆身上。記憶往後變得渾濁不清。我只記得自己摔碎了酒瓶,高聲咒罵。混亂之中,有人使勁推搡,有人拽著我胳膊把我護在身後。我扯著嗓子胡亂喊著,生活發生的一切和我本人根本沒有關系。外公需要離開,所以他死了;鎮長需要一個兒子,所以我多了一個父親;外面需要被人看見,所以我被送了出去。酒精擴張了我皮膚表面那層和世界共同呼吸的毛孔,我為這套預先寫好的劇本憤怒無比。最後我掀翻了桌子。眼前人影晃來晃去,罵聲和道歉聲交織在一起,都聽不清了。我沿著河道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逃到了那塊熟悉的田野。太陽還沒有落山,麥地已經快消失了,地上長出了齊腰深的雜草。聽說這塊地已經被開發商買下,不久以後就會修起高樓大廈,到時候城裡來的人們再也聽不到風劃過麥田,那陣如大海波浪一般的交響樂了。坐在麥田邊,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陣動物發出的低嚎。像是遠處岸邊巍峨燈塔上的號角,也像是海洋深處某種古老的回聲。我知道那不是狼群,一定是那隻鱷魚,它還在這里。野草太深了,我看不見它。「你還在嗎?」 我高聲叫道。沒有回應傳來,風逐漸變小,嚎叫聲也慢慢停息。空氣中彌漫著某種看不見的細微顆粒,使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地立起。「你說讓我回家,我到底該回到哪兒去啊?」遠處,有一片麥穗被慢慢分割開,有什麼正在靠近。我蹲坐在原地,已經感受不到害怕了,只剩些許緊張。不一會,它從草叢探出頭,出現在我面前。它看起來像是去了很遠的地方,身上沾著灰色的已經幹掉的泥漿,頭上戴著一頂像是塑料做的王冠,很滑稽。「你現在已經成神了嗎?」我想盡可能表現得嚴肅一些,但在酒精作用下卻控制不住笑出了聲。鱷魚似乎也被逗樂了,但它的生理構造使它沒辦法像人類一樣笑出來。它抖了抖尾巴,一不小心把王冠給抖了下來。我上前一步,把王冠給它扣上。「謝謝你,孩子。」它抬頭看著我。它看上去比之前更老了,如果那些淺淺的溝壑是皺紋的話。「這個地方快完蛋了。」「我知道。」我說。「可惜,還有很多角落沒有親自去看過。」我不知道說什麼,要是能抽支煙就好了。但我還沒學會抽菸,只能坐在地上發呆。鱷魚伸出袖珍的前爪,在泥地上用力地刨,刨出了一個小洞。「拿去。」我上前探頭,裡面是一盒嬌子香菸,和一盒火柴。「這次可別鬧出火災了。」劃亮火柴,我聳了聳肩。「被燒毀的野草和麥稈是有限的,世界承受不了太多。」「那被燒毀的人呢?」深深吸了一口,煙不像我想像的那樣美好,肺部傳來被灼燒的疼痛。鱷魚斜著頭看著我,兩只小小的眼睛固定在了那裡。它可能已經活了很久,見識了無數大地被焚毀,無數生命失去自由,無數物種離開地球。 這樣的問題對它來說應該太幼稚了。「你還沒有被燒毀。火焰還在離你很遠的地方呢。」「捂住眼睛,塞住耳朵。」我笑了。「是的,捂住眼睛,塞住耳朵。別忘了回家需要走多少步。」我忘記那天是怎麼回到家的了。也許是一道白光、一扇傳送門,或者別的什麼法術,讓我一睜眼就躺在了床上。總之,夏天結束,我背著沒多少的行李去了大城市,在那裡開始了橫跨整個青春期的大學生活。「所以你是說,你和一隻會噴火的鱷魚做朋友,以後還會再見面?」李遲靠在懶人沙發上,整個人沐浴在乳白色陽光下,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是的。之前我幾乎從未和別人講過,講了也沒有人會相信。」「我信。」李遲抻直胳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但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那隻鱷魚的存在。」我俯下身靠著她的肩膀,試圖在沙發上擠出一個座位。她綠色的頭發絲像海邊的水草一樣波光粼粼,撓得我眼睛很癢。「謝謝你。」我擺出一副真摯的表情說道。她起身捶了我肋骨一拳。李遲是我在大學里交到的女朋友。升入大學後沒多久,我就發現這里的生活節奏和我想像的大相逕庭。沒有光鮮的舞會,沒有埋藏秘密的圖書館,也沒有奇奇怪怪的冒險。同學們都默契地用書本或者表情藏住自己的臉,把講著奇怪方言的我隔離在團體之外。為了有效率地打發時間,我加入了詩歌社團,在幾位學長帶領下每周聚在勞動湖邊,打著手電筒讀西川和北島的詩。讀了幾周,我才發現這些詩其實都是學長自己寫的。比起欣賞詩歌本身來說,他們其實更在乎別的。憑借著中學時期積累下來的閱讀量,我開始自己寫一些偏寓言性質的短篇小說。有時也會給一些網絡文學作家當槍手,賺點打雜用的零花錢。大二的時候,我替人寫了一篇十二萬字的奇幻連載小說,講一位老人為了尋找自己臆想時看見的美人魚,搬到了海邊,後來在一次漲潮中離開了人世。整個故事敘述方式較為平淡,沒有網文需要的爽點,所以並沒有在網絡上取得反響。雇我的作家很不滿意,讓我滾回學校寫自己的應試作文去。秉承著笨鳥先飛的原則,我花了不少時間練習,試圖掌握寫網絡文學需要的技巧。哪些地方應該狗血,哪些地方應該出人命,都和音樂一樣需要恪守韻律。一段時間後,我漸漸發現自己已經不需要依賴「父親」給的生活費了。在大學里的第三年,我拉黑了小鎮上所有人的聯系方式,決定再也不回那個地方。認識李遲是在一次校園演出之後。那場演出由幾個校園樂隊聯合策劃,而她的樂隊「鼠鼠鼠」在登台半小時之後仍然沒等來主唱,於是演出宣告取消。在一片噓聲中,我擠到後台,看見一位留著綠色長發的女孩蹲在貝斯邊抽菸。「你很喜歡放觀眾鴿子嗎?」我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我喜歡動物園。」她的回答也沒頭沒尾。樂隊里的鍵盤手和貝斯手在旁邊激烈地飈著髒話,隔著空氣揮舞拳頭。李遲只是蹲著,連呼出的煙霧都靜悄悄的,繞開人群獨自飄走了。那個周末,我鼓起勇氣在手機上約李遲一起去郊區的動物園,她沒有回復。等了接近兩個小時,我盯著窗外蜿蜒的樹枝發呆,打開手機鎖屏又關掉。忽然,一塊石頭「砰」的一聲砸在窗戶上。我低頭一看,李遲雙手插進口袋站在一塊巨大的烤冷麵招牌下。「下樓。」「你是怎麼知道我住的地方的?」「夢到的。」那天,我們用拍立得給動物們拍了上百張照片。有伸長脖子想躲避人群的長頸鹿、頂著生日禮帽的獅子,還有浮在水面上拍打著肚皮的水獺。它們看起來都很疲憊。食草動物區最裡面有一間空著的籠子,工作人員告訴我們裡面之前住著一隻河馬,後來在一個暴雨夜因為管理疏忽逃走了。李遲指著籠子說,總有一天她也會住進那裡。「你也會和河馬一樣逃走嗎?」我問她。「我會把河馬找回來。」兩周後,她帶著自己的一堆行李搬進了我的公寓。由於演出沒能成功,樂隊的成員們沉寂了很長時間。之後他們在微信群里互相辱罵、推諉責任,最後大吵一架,解散了群。李遲全程指著手機螢幕讓我看著,我們捂著肚子大笑,屋子裡的空氣被笑走了一半。「你知道嗎,」李遲用手轉著她的銀色打火機,心不在焉道,「人其實只會被普通的東西吸引。」她時常會講出這樣抽象的話,仿佛腦子裡靈光一現。我對此早已習慣,大概是讀慣了露易絲格麗克的詩。「那不普通的東西呢?」我老老實實提問。「不普通的東西,一旦露出真正不普通的樣子,就會把人嚇跑。」「就像你嗎?」她像是看著一顆不會在風吹的時候發出嘩嘩響聲的樹一樣看著我。「我不算。」可是不普通的東西,或許已經在我的人生里出現過了。那塊銀色的麥田,還有那隻會說話的鱷魚。它算不普通嗎?畢竟它戴著王冠,還會施展魔法。但我也不知道,被我看見的樣子,是否在它的世界裡算是普通的。在寫網絡小說的時候,我在素材堆里讀到一個故事。在英國有一隻叫bunny的狗,它的主人為它製作了一塊由基礎單詞組成的發聲板,只要按順序踩上去就能表達出一些簡短的句子。bunny每天會在板子上踩來踩去,慢慢學會了「講話」。像是「ME MAD NOW(我生氣)」、「CAT GO AWAY(貓走開)」。小狗後來會對著它的主人,踩出「WE HUMAN ANIMAL(我們人類)」,然後主人會糾正它,「YOU DOG ANIMAL(你小狗)」、「ME HUMAN ANIMAL(我人類)」。小狗會很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它和主人不一樣。它會一遍又一遍地踩出「WE ANIMAL(我們)」。當它照鏡子的時候,它會長時間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個明顯和人類不一樣的自己。它會困惑地發問,「WHY ME DOG(為什麼我小狗)」。大學的最後的一年,李遲開始漸漸跟我講她做的夢。她的睡眠很淺,經常入睡不久就開始做夢,而且夢一般都很漫長,甚至會持續到黎明。有時我在深夜趕稿的時候,李遲已經睡著了。我看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像一隻困在罐頭里的沙丁魚,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細的汗。很想把她搖醒問她夢到了什麼。但我在雜志上看到過,人在做夢的時候是不能叫醒的,會發生難以預測的後果。「這樣描述會很奇怪,但是——」 李遲雙手環抱躺在床上,費力地尋找合適的表達,「那些場景,並不像是虛擬的,有時我能在現實里看到它們的影子。」「就像是預知未來嗎?」「不。我的意思是,如果生活在現實以外的世界能體驗到更多,那我究竟是屬於哪一邊的呢?」「夢里也有很多東西體驗不到吧?」「比如呢?」「做愛,睡覺,逛動物園。」大概因為我很少做夢,白天大部分時間都用在應付學業和寫作上,所以歸納出的東西都沒什麼意思。「要是在夢里睡著的話,也會做夢嗎?」這個猜想似乎讓她有些興奮。她從來不覺得經常做夢會摧毀一個人的睡眠質量。但我不喜歡這個假設。「如果你在夢里睡著了,」 我起身尋找菸灰缸, 「我會叫醒你的。」在我的督促下,李遲開始寫日記記錄她的夢境,她有時會和我講大概內容,但寫的什麼從來不給我看。有一次,她夢到自己變成了一隻海豚。洶涌的潮水將她甩到一塊鐵銹色的救生圈上。她看見水裡浮現巨大的陰影,是一隻鯨魚。鯨魚以古老的語言向她求救,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一支鋒利的漁叉穿透了她的胸膛。「海豚是很自由的。」她對自己的夢總結道。「可能遠比我們知道的還要自由。」臨近畢業的半年,我們開始為各種的生活忙碌了起來。李遲打算考心理學的研究生,但因為睡眠質量的問題,一直沒辦法很系統地復習知識。而我還沒想好以後幹嘛,只是匆忙歸納簡歷,將其投到視野范圍內所有公司。不過,即使每天忙得襪子都來不及洗,兩人之間也很少為瑣事而爭執。可能因為我們性格的稜角在朝夕相處中被磨平了。亦或是,我們都還記得鱷魚說過的那句話。「捂住眼睛,塞住耳朵。」只要往前走就好了。小鎮上的成五後來加了我的微信,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的號碼。他的頭像是一隻藍紫色的超夢,通過申請後,第一句話是問我現在過得怎麼樣。我回答過得挺好的,學業感情都還順利。他問我,你知道嗎,小鎮旁邊的麥田裡出了一隻吃人的鱷魚。有人在傍晚路過的時候看見了它,於是叫來警察,拿著叉子進行地毯式搜索,但什麼也沒找著。我說不知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成五說,你能借我五千塊錢嗎?我沒有吭聲。成五接著說,你爸前兩天跳樓了。人們說,時間是人世間經驗最豐富的雕刻家,它能把一個人雕刻成任何可能的形狀。只是我沒有想過它的脾氣是如此任性。早上醒來,得知李遲離婚了。和她三十歲那年結婚的丈夫。他們結婚是在郊外一家放八十年代日本爵士樂的小酒吧,沒有主持人和伴郎伴娘。而離婚則是簡單地領了個證。畢業以後,我談過幾段不咸不淡的戀愛,從約會到一起拎著酒瓶壓馬路到徹夜長聊。中途一些時刻覺得自己好像又初戀了,但一段時間後又會默契地淡出彼此的生活。就像是互相完成了一次禮貌的參觀。離開象牙塔後,我意識到光靠碼字是沒辦法應付成年人日益膨脹的生活開銷的。我進了一家朋友介紹的小型事務所,每天為那些被稅收困擾的富人們核對帳單,時不時動一些處於法律灰色地帶的手腳。工作調動不起我的積極性。一到下午六點,我就會收拾工位,先老闆一步邁出公司大門,然後乘地鐵來到公寓樓下,拐進美食街深處的酒吧。和熟悉的調酒師打完招呼後,我會一邊喝著單一麥芽威士忌,一邊寫自己的小說。類似生活一直持續,如此度過了許多年。雖然長期晝夜伏案損壞了我的韌帶和腰椎間盤,但至少眼下沒有別的事情值得擔憂。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我平躺在一艘堅固的小木船上,隨波逐流地漂進名為時間的海洋里。心中沒有多餘的感受,眼底只有頭頂的太陽。在這期間,我寫過的一本網絡小說借著另一位作者的名字出版了。作者打算和影視公司簽合約改編成網劇,但我並未同意。一想到自己的故事會登上許多人的螢幕,被評論家一絲不苟地打分,我就感到焦慮和不適應,仿佛原先平靜的河流摻進了工業排放物。 只有每天下班後坐在酒吧里寫作之時,我才能感受到其純粹的快樂。那是一家裝潢非常普通,甚至堪稱平庸的酒吧。暖色燈光、工業風桌椅,還有模仿電影《低俗小說》的長吧檯。與此配套的,是一位性格靦腆的調酒師。調酒師剃著藍色寸頭,舉手投足有著同性戀般的干淨氣質,襯衫袖口總是看不見一丁點污漬。他喜歡在酒吧里放一些前幾年的歐美流行歌曲,像是Lorde,還有Lana Del Ray。有時聽久了,我也會跟著音樂小聲唱幾句。調酒師朝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即又低下頭做自己的事。笑的時候,我能瞥見他的四個酒窩,其中兩個長在虎口上。除了有喝醉的客人上前搭訕以外,他好像從不和人閒聊。他靠在吧檯發呆的樣子就像是已經打算在這家酒吧待一輩子。某天晚上,兩杯威士忌下肚,我上前和調酒師搭話。「你是在這里兼職嗎?」他有些驚訝,不好意思地把手移到腦後。「不,我算是全職了。那個,老闆說他不在的時候這家店由我管。」「那你每天都在這兒忙活嗎?」「啊,是的。畢竟店裡除了保潔以外沒有其他人了。」「你不會覺得孤獨嗎?」調酒師楞楞地看著我,仿佛我剛剛問的是他吸不吸大麻。「不。呃,不會孤獨。我喜歡這家酒吧,喜歡每天和酒打交道,除了有莫名其妙的人來騷擾的時候。」「你沒有過想找個人說說話,一起約會,或者換個地方待會的時候嗎?」「沒有。」他看起來不太想繼續聊了。可能以為我也是個寂寞的同性戀。「你知道嗎,最近我在想,人除了工作和找個人結婚以外,到底還有什麼辦法能逃離孤獨。」 「我沒聽明白。」而我們永遠都不會是貴族,皇室的血液不在我們身上流動。「先生,你說的我沒聽明白,這個問題有點復雜。但是我覺得,人在忙碌的時候是沒有閒工夫孤獨的。」回過神,我看到調酒師攤出認真的神情,點頭示意他繼續說。「我喜歡這家酒吧,喜歡在這里調酒、進貨、調整布局,還有放自己喜歡的音樂。每天,呃,每天都為這些事忙得團團轉,感覺很充實。你應該也有自己喜歡的事情吧。」「可是寫小說同樣讓我感覺很孤獨。」門口進來一位從領帶到表情都浸著疲憊的客人,大概是到下班時間了。他拎著外套,癱坐在吧檯,拿起菜單仔細地研究起來。調酒師走到他旁邊,放下了碟子和方糖,又回到我面前。「小說上的事情我不清楚。不過,呃,我之前倒是認識一位畫家,他總是用皮帶把自己捆在椅子上,從早畫到晚,一直畫到睡著。」「然後呢?」「在他把自己整個投身進藝術以後,我就沒聽他抱怨過孤獨了。當然,可能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你覺得我應該更投入一點?」「我不知道,先生。後來那個畫家死了。」說完他轉身進了後廚。看得出長時間投入在聊天上讓他不太適應。投入,聽起來很吸引人,但離我卻十分遙遠。畢竟在前半生里,我幾乎很少在什麼事情上真正下過功夫。和小鎮上的人們比起來,我已足夠幸運。走到了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很多原本一輩子也不會看見的景色。但是和那些整天追逐幻夢的人相比,我又談不上天馬行空。什麼都帶了一點,但是都不夠極致。就像一個造物主用剩餘的邊角料拼湊出的縫合怪物,靠著填飽肚子的本能活著。這些年來,我時常感覺有一部分自己已經消失了,在體內憑空留下一團空白。這份空白並不會隨著肚子填飽而消失,仿佛它藏在消化系統以外。我不知道具體在哪個部位,可能在腎髒和十二指腸之間,心髒下方,或者根本不在言語和想像力能抵達的區域。尤其傍晚時分,空白附帶的飢餓陣陣襲來,裹挾著我拿出紙筆打開電腦,四顧茫然之後又不肯輕易消散,像一把磨鈍的匕首時刻懸在我頭頂。這讓我想起電影里游盪在淺談吞噬沖浪者大腿的食人鯊,還有熱帶叢林里埋伏著等待探險家的短吻鱷。它們出現的意義並非掠食,而是恐嚇外來者。可能只有把整顆星球吞進肚子裡,才能驅散那團空白發出的回聲。或者還有別的辦法。比如和兒時見過的那隻鱷魚聊聊。它看起來是那麼古老且睿智,它應該知曉人類短暫的一生裡面臨的一切困境。我帶著這樣的結論和一肚子酒精回到了公寓。之後那兩個月,找到那隻鱷魚成了我唯一的目標。我停下了正在寫的小說,下班之後徘徊在城市附近的野地里。騎著共享單車,從一座公園跋涉到另一座公園。但是這樣的找尋還不夠。為了騰出更多時間,我拜託同事替我向老闆提交辭職申請。兩天之後,我發現他們的電話都打不通了。此時還剩一個月工資未到帳。背上新買的換洗內衣褲,我從地鐵換乘公交再換到大巴,一個接一個地探訪那些地圖上的小縣城。一路上,城市化進程推進的速度遠超我的想像。大地上像生出了傷口癒合後乾裂的疤痕,密密麻麻地鋪滿鋼筋和水泥。高速公路之間大塊的無人區里,彩色帳篷和露營毯覆蓋著苔蘚,仿佛雨後生出的毒蘑菇。我越過一座又一座縣城,試圖尋找那些沒有人為痕跡存在的野地,但唯一的收獲只有一身蚊子咬的包。隨身攜帶的衣物很快穿髒。找不到地方可以換洗,我把它們扔在了帶著分類標簽的垃圾桶里。路邊的年輕人越來越少,老人和小孩越來越多,他們的額上一致地布滿溝壑,仿佛有的人在出生時就已經蒼老。我想見那隻鱷魚,那隻有著跨越時間智慧的鱷魚。但不知為何,它始終沒有出現。也許根本就沒有那樣一隻鱷魚存在,一切只是我年幼時為了排遣孤獨幻想出來的。就和李遲做過的那些夢一樣。兩個半月後,我在鄉下一座水壩邊中暑,昏倒在路旁。路過的村民把我送進了醫院。醫生用強光燈照射我的舌苔和瞳孔,懷疑我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旁邊穿著灰白色條紋病號服的老人圍成一圈,間接為這場鬧劇出演目擊者角色。他們對我進行了無微不至的盤問,但無論問的是什麼,我都無力回答。輸了幾瓶葡萄糖,我拖著背包,用身上僅剩的現金坐長途客車回了市區。一切仿佛回到了大學畢業那年。我到理發店剪短頭發,重新穿上通勤西裝,夾著公文包,開始在市區跑來跑去,尋找面試機會。朋友問我這段時間幹嘛去了,我說去鄉下探望離婚待產的前女友,他們都心領神會地笑笑,沒有繼續話題。但是那次尋找之旅並非沒有結果。一天,在去面試的路上,我聽到背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聲音很耳熟。回頭四處望,擁擠的人行道上人潮洶涌,並沒有看見認識的人。只有遠處一位穿著棕色格紋西裝的中年人定定地站在原地看著我。我盯著他的臉,枯瘦的臉頰,小小的圓眼睛,我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他。但那副神態,看起來很像是某種脊椎類爬行動物。脊椎類爬行動物。我剎那間驚覺過來。那個中年人一隻手拿著毛氈帽,對著我點了點頭。他的眼神穿透了車流,穿透了我身上厚厚的倦怠,筆直扎進我的胸口。我推開旁邊的路人,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但中年人轉過身,消失在人群里。我當上父親了。整個過程說來話長,而且缺乏真實感。就像是做了場和潛意識毫無關聯的夢,一覺醒來,世界已截然不同。在抵達五十歲生日前一個月,李遲和我重新恢復了聯系。她朋友圈變得很乾淨,除了生意相關就是養生指南。背景圖片是個戴著牛仔帽的小女孩,呆呆地趴在褪色的旋轉木馬上,看著不太開心。禮貌寒暄之後,我打聽起她的近況。李遲告訴我她有了一個女兒,是在離婚之後。「是你前夫的孩子嗎?」出於一些顧慮,我沒好意思問出口。但從照片上看,小女孩鼻樑和下顎線條偏硬朗,應該不是繼承自那位五官扁平的前夫「你打算接下來怎麼辦呢?」李遲並未接過話題,而是講起最近和人一起做的皮草生意。因為地方政策變化,半年內虧掉了將近兩年的收入。我對此表示遺憾。畢業之後,從校友那裡聽說李遲回到了北方老家,在幾家酒吧駐唱過一陣,有時也和當地樂隊一起在LIVEHOUSE演出。幾年前,她和一位走南闖北的商人結婚,並回到了讀大學的城市定居。之後就再無消息。「你的小說,現在怎麼樣了?」沒想到如今她還記得這回事。我回答道,已經很久沒當槍手了,現在正在寫一些屬於自己的故事。長時間給別人當槍手,使得我對自己寫出來的東西越來越缺乏實感。這個世界已經塞滿了靠文字謀生的人,他們大概都在出租屋的冰箱上貼滿了要付的帳單,繼續和他們搶飯碗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只無頭的蒼蠅。失去事務所的穩定工作之後,我靠著積蓄生活了一段時間。撒了一些簡歷,都如石沉大海。所幸寫作協會里的朋友給我推薦了一份當老師的工作,唯一的要求是在入職前備好相應的教案和證件。那是一家在取締浪潮下靠著擦邊球性質存活下來的輔導班,教的課程屬於課外愛好,像是卡祖笛、舞踏,還有外國文學。不需要為學生的應試前景負責,這使我在某種程度上輕鬆了不少。 我給學生們講一些古典神話相關的知識,像是冥王哈迪斯,還有她的妻子珀耳塞福涅。作為大地與種子女神,當她沉睡於冥界時,象徵著種子沉睡於大地。而等她回到地面之上,則意味著春天種子破土而出。孩子們對這些新奇的概念很感興趣,踴躍地舉手提問。例如,裹在黑暗中的種子,靠什麼來熬過漫長的等待,還有對於珀耳塞福涅本人來說,冥界和人間哪一個才是家。兩周,三周,五周。隨著課程進行,孩子們上課的興致越來越高,其他班的老師都來讓我傳授經驗。我在微信上和李遲分享自己轉業成功的喜悅,藉此約她周末在大學城的一家烤魚店吃飯。她停頓了好一會,可能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成語。「時過境遷了,連你這樣的人都能當上老師。」「時過境遷了。」但我沒想到,李遲把女兒也一起帶上了。和照片差不多,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小孩。吃飯那天,她扎著烏黑工整的丸子頭,牛仔背帶褲上別著一個毛線織的太陽花胸針,臉上沒有同齡人那種活潑的神情,看起來像個擺在手工藝品店裡的陶瓷娃娃。「叫叔叔。」李遲拉著她的手說。小孩還是傻傻地看著我,並未流露出見陌生人的怯意。她用視線把我從頭發絲到鞋底都細細地過濾了一遍,如同在研究外星生物。最後才小聲叫了「叔叔」。李遲告訴我,孩子從小性格內向,不愛和人說話。我說就和你以前一樣,李遲視線往上晃,大概是想翻一個生硬的白眼。服務員端上茶壺和毛巾,我和李遲揣著手坐在兩端,活像大學里度過考試周的學生。小女孩無師自通地斜靠在窗邊,給自己倒上飲料,獨立於氛圍之外。為了給她帶去參與感,我強迫自己開口聊天。「你女兒打狂犬疫苗了嗎?」李遲似乎很想笑,但仍在試圖配合。「早打了。你不會以為單親媽媽這麼容易當吧?」「還有當心家裡的電器插排,戶外那些不栓繩的流浪狗之類的,還有——」「別緊張。」李遲把一隻手放在桌前,我瞟了一眼。其實我認不出哪根手指上的是婚戒,但她手上一隻戒指都沒有。「你為什麼會了解這些?你也有小孩了嗎?」我很想說自己近年來改變了觀念,成了丁克一族,或者伴侶身體抱恙沒能懷上。但想來想去,其實什麼都不用說,李遲都知道的。生活上的瑣事聊得毫無興味,烤魚也被翻得兩面焦糊,我倆很默契地為氣氛填充著留白。隔著桌上彌漫的霧氣,我看著眼前四十多歲的李遲,她的法令紋和雀斑都比當初顯眼了不少,個頭也似乎矮了一些。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她綠色的長發。她並沒有看向我這邊,而是低頭給女兒整理著圍裙。小女孩時不時朝我這里瞟一眼,悄悄地,像是怕被媽媽發現。我對她眨了眨眼睛,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在腦海深處某個落滿灰塵的儲物室里翻箱倒櫃,想翻出一些此刻能用得上的話題。《老友記》和《破產姐妹》的舊梗在記憶漩渦里時隱時現,猶豫片刻後我按下了沖水鍵。 忽然想起,那些劇的完結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而且她好像戒菸了,手指看起來干淨、纖長,和印象里差別很大。「要是不麻煩的話,我想讓女兒去你那裡上課。」桌上的空氣像是沉進了冰櫃,噼里啪啦結出冰渣。我忽然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提出這場飯局了。就和往常一樣,她早在事情發生之前就做好了打算。「為什麼呢?」「因為——」李遲拖長了尾音,手上給女兒捉毛線球的動作沒有停。但這並沒有使她看著有多像個可靠的母親。「你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現在會出門前剃須了,襪子顯然也是新的,還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我不是你養過的一隻寵物。」李遲噗嗤一聲,但沒笑出來。不知道我們正處於爭吵的邊緣還是只是在玩笑。但她說話的方式已經沒有印象里那麼動聽了。難道她一直是這樣說話的?「我照顧不了一個這麼小的小孩,即使現在也一樣。」「用不著你照顧。你只需要給她上課,然後開車把她送回來就好了。」一枚黑色的車鑰匙從桌子那頭被推過來。我拿起掃了一眼,上面印著銀色的「HONDA」。她大概從前夫那裡分了不少錢。這一切都太怪異了。我很想問問她為什麼,為什麼女兒的毛衣會起球,但沒問出口。李遲注意力的焦點已經不在這了,她拿起餐巾紙擦拭著手,而她的女兒仍在專心地挑著魚刺,並不在意剛剛發生的事。畫虎,這是李遲給她起的稱呼。讀起來就和本人一樣漂亮,但我猜這應該是李遲養過的某隻貓的名字。自那天起,畫虎就成為了我班上學生的一員。畫虎剛滿八歲,沒上過幼兒園,但卻聰慧過人。平時我上課的時候,她總是趴在自己瘦瘦的胳膊上,觀察身邊的同學。但如果我抽她回答問題,她便回答得准確又利落,就跟沒走神一樣。「剛剛上課的時候,你在看什麼呢?」送畫虎回家的路上,我向她問道。在接觸過的學生中,也有其他孩子表現出類似症狀,這通常意味著先天性注意力缺失症找上了門。「我在看一些很奇怪的人。」「奇怪的人?哪有人奇怪了?」「有的。在班上有奇怪的人,只是不仔細看的話,看不出來。」我把車降速靠在路邊,轉過頭打量著畫虎。她並未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仍舊呆呆地看著窗外的綠化帶。我注意到她耳朵後面好像有一道乾裂的疤痕,下意識湊近想看看,她卻微微側過身子,躲開了。也許只是小孩想像力比較旺盛,產生這樣的想法還算正常。畢竟,班上的小孩總和我說半夜看見外星人到處飛。除了東張西望之外,畫虎並沒有在課堂上搗過亂。在每堂課的結尾,我總會留下一些和主題有關的臨時作業,不限制形式。孩子們會寫短詩、改編課文,或者畫畫。而畫虎在繪畫方面似乎格外有天賦,她能用簡單的四色水彩筆畫出復雜的圖像。像是叢林中捕食的老虎,還有掛在海盜船上的鸚鵡。有次在課間時分,我走到她旁邊問道: 「之前,你有在家學過畫畫嗎?」「沒。」「那你為什麼畫得比其他同學都好呢?」「這都是我夢到的。」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做夢的能力原來也可以遺傳。不過細看之下,畫虎長得其實並不像李遲,倒是有些像某位我見過的女性。具體是誰,一時難以想起。畫虎經常會畫出一些超出年齡的畫面來,是那種只有科班出身的畫家才能構思出的復雜場景。像是布滿細膩紋理的植物、水面粼粼的反光,還有某種貫穿其中的情感,時常讓我感到驚艷。於是我放了一些在車上的收納袋裡。本想在儀表盤旁邊貼一張,但畫虎覺得這樣太幼稚了。「你可以帶回家的,貼在桌上之類的。」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但不要貼在臥室的窗戶上。」「為什麼呢?」「因為那樣也很幼稚。」或許是因為身高相差太遠,畫虎說話時眼睛總是被藏在長長的睫毛底下。但她沉穩而自信的語氣時常讓我覺得自己才是兩個人中年紀更小的那個。可沒過多久,這份天賦就給畫虎帶來了麻煩。一次講完課之後,我氣喘吁吁地爬到學校樓頂,准備繼續之前構思的長篇小說,一篇起源於家鄉小鎮的奇幻故事。主要講的是性格孤僻的少年在山裡尋找失去雙耳的兔子,但兔子只會在大雪封山時才會出現。在尋找過程中,少年總是朦朧地聽見大山對著自己說話,聲音像是來自某個幽邃的洞穴。人們都說少年已經走火入魔了。已經用掉幾個月,故事仍停留在構思階段。畢竟。那座小鎮留給我的印象已十分稀薄,洗頭房、鵝毛大雪、臘腸,還有餃子,大多是和味覺、嗅覺相關的東西,沒什麼特殊——或者說深刻的。正當我為如何下筆舉棋不定時,幾個學生慌慌張張跑上樓,喊著教室里打架了。不好的預感驟然浮現,我帶著學生火速往回趕。來到門口,我看見學生們在教室中間圍成一個圈,裡面是一個胖得像煤氣罐的小男孩,正攥著畫虎的胳膊,想把她推到地上。但畫虎用雙腳抵住後面的講桌,眼眶紅紅的,正倔強地瞪著小男孩。兩人以一種鬥牛的姿勢僵持著。「哐」的一聲,黑板擦被我用力甩在桌上。小胖子和圍觀學生作鳥獸散,我拉著畫虎走出了教室。上車之後,我注意到畫虎的右臉頰腫起來了,決定拉她去醫院。但她說不需要。一邊說著,眼淚像陣雨似的啪嗒啪嗒落在牛仔褲上。我繫上安全帶,騰出另一隻手准備給她也繫上,但她躲開了。「肩膀也受傷了嗎?」畫虎搖了搖頭,仍是盯著窗外。我想起之前每次坐車的時候,她好像都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 去醫院的路上,正好趕上午間返工高峰期,本田小轎車被擁擠的車流死死地圍在中間,我焦躁地按響喇叭。濃度攀升的汽車尾氣和此起彼伏的噪音使我心煩意亂,畫虎此時應該也不太好受。我打算搖上車窗打開空調,回過頭,卻看見一張令人不安的臉。是那個曾經在馬路上見過的、有著鱷魚神態的中年人。此刻,他正扶著毛氈帽,站在旁邊貨車側面貼著的廣告上。他出現在那兒,對我來說算不上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自從馬路上匆匆一瞥之後,我在電視節目和八卦新聞里又看見過他幾次。他是那種字面意義上的大人物,網際網路時代的媒體寵兒,在現實世界和我基本不存在產生交集的可能。雖然上次見面並未覺得年紀有多大,但事實上此人已年逾六十,並且在過去十幾年裡牢牢掌控著國內電商行業的半壁江山。人們津津樂道的是他的早年發跡經歷。一個進城務工、毫無背景的鄉下青年,在推銷了十多年保險後,靠著卓越的遠見性和組織能力忽然搖身一變成為商業領袖,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裡吞下了當時人們難以想像的野心,伴隨其鐵腕般的商業運作,很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金錢帝國。在那段時間,許多電視台和綜藝團隊都爭先邀請他,試圖從他嘴裡套出某種具有普世價值的勵志秘訣,但大部分被他回絕了。人們只知道他成名之後性情大變,過著近乎離群索居的生活。 有傳聞聲稱,他在一座無人深山裡挖出一個隱秘的洞穴,專門擺放大量成捆的鈔票。對於揮霍自己創造的財富,他毫無興趣,唯一愛好只是囤積和觀賞。就和歐洲奇幻故事裡的巨龍一樣。 我覺得這些傳聞並不十分可信。畢竟他創辦的購物網站發起優惠券來可是從不手軟。若是對財富抱有那種程度的敬畏,應該不至於用撒錢的方式來收買人心。意識回到現實。我想起畫虎還在身旁,好像很久沒出聲了。我打算再檢查一下她的傷勢,卻看到她也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廣告上的中年人。我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麼呢?」「看廣告上那個人。那個人很可怕。」「有什麼可怕的?長得可怕嗎?」畫虎搖了搖頭,繼續盯著那個方向。「他長得有點像一隻鱷魚。」我評價道。「不,不是鱷魚。是一隻巨大的蜥蜴。」見我面露詫異,畫虎又有些著急地補充道:「是科莫多巨蜥,我在書上見過它。它吃掉了很多人。」科莫多巨蜥?畫虎的發言讓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這些話,究竟只是孩子習慣性採用的一種比喻,還是說另有其意?常年浸泡在書本里,理智讓我本能地相信前者。但以往荒誕的經歷卻迫使我開始思考後者的可能性。「那吃掉的人裡面,也包括他自己嗎?」「不。他已經不在這兒了。」關上窗戶,車載空調開始自動運行。窗外的天空昏暗得不像下午三點,應該有場暴雨正在趕來的路上。我反復摁著空調的開關,卻發現它始終排放著不合時宜的熱氣。於是乾脆拿出打火機,伸手在左邊凹槽里搜尋著煙盒。「今天欺負你的那個小胖子,他也不是人類嗎?」「他是一隻犀牛。」「所以,你就把他真實的樣子畫出來了?」畫虎頓了一會,重重地點了點頭。事情的走向越來越超出我的理解了。摁著酸痛的脖子,我忽然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雖然問出來可能會讓畫虎不太舒服,但為了對當下境況做出判斷,我又不得不問。「畫虎。」她側過頭看著我,神情像是做了錯事等待被老師體罰的孩子。「之前,你還畫過其他人嗎?」沒有回答。畫虎往窗邊挪了一截,把我移出了她眼角的餘光。閃電刺眼地劃過大樓間隙,我知道幾秒鍾之後就會有駭人的雷聲傳來。也許就不應該問,也許我根本不應該蹚這趟渾水。但總比什麼都不做要好。我把剛點燃的菸頭擲出窗外,不小心扔進了另一輛車里。司機操著方言破口大罵,我搖上窗戶,把皮衣外套披在了畫虎身上。雷聲還在趕來的路上。不知為何,裹著棕色皮衣的她好像一枚小小的餃子。我想起在小時候,鎮子上有一項習俗,是讓小孩在成人的那天吃一枚餃子。不能吃太多,因為這枚餃子意味著人在成年之後能夠將重要的東西保護在身體里。就像是一條終止線,跨過那條線,就再也不能用小孩的身份逃避責任了。畫虎靠著車窗闔上眼睛,陷入了瞌睡。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打在車殼上,和另一位司機刺耳的罵聲互相映襯。我摸出手機,在備忘錄里尋找李遲的電話號碼。正當准備撥出時,畫虎忽然睜開了眼睛,仿佛聽到了隱秘的雷聲,或者做了噩夢。她藏在睫毛下的視線靜悄悄地在窗外游弋,就像是川端康成在《雪國》里寫的那樣,「像一隻無家可歸的小獸」。「我們不去醫院了吧。」畫虎縮在外套下。良久,她看著我,然後從懷里一點一點捧起書包,放在了我膝蓋上。書包不大,但比我預想的要沉。「不太行。」客廳角落裡,褐色豆皮沙發上正躺著那隻鱷魚。它用一隻粗糙的前爪捧著杯墊,另一隻捏起茶杯遞到嘴邊,「呼哧」喝了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它進化出了這麼靈活的四肢,但對於它的奇異舉動,我早已見怪不怪。「怎麼不行了?」「和該寫的差得太遠。你只敢寫安全的東西,字里行間帶了太多桎梏。」茶杯落下,鱷魚用後背蹭著沙發皮,調整自己的躺姿。它抬起粗短的後肢,大概是想蹺一種只有它能理解的二郎腿。我默然,繼續盯著手中滾燙的茶杯。「我寫的是我一直以來想寫的故事。」「還不夠。這不是你想寫的故事。」說著,鱷魚的目光落在我腰間,那裡正掛著不久前它送給我的鉛筆。此刻,鉛筆似乎在微微顫動,不知是因我還是因鱷魚而產生共振。「你已在曠野漂流數十載,應許之地近在咫尺。摩西在契約里承諾的牛奶、蜂蜜以及豐饒的河流,已垂手可得...」「別扯了。告訴我到底應該寫什麼?」「你得用那支筆,把自己送回一開始的地方。」一開始的地方。我想起很久以前,鱷魚曾說過,「記住回家需要走上四百七十六步」。大約兩三個月前,為了改善睡眠和專注寫作,我帶著一箱隨身藥物和幾副畫,搬進了位於半山腰的過時小鎮。鎮子四周被白霧籠罩,終日寂靜無聲,汽車也開不上來。但我仍睡得不怎麼踏實。經常在凌晨三四點,我被不知是噩夢還是別的什麼驚醒,看著窗外凝滯的夜色,回想夢里片段就只有大段的空白。這讓我懷疑自己其實是被尿憋醒的。午後准時起床,關掉電熱毯,走出臥室泡一壺清茶,坐在電視前看看社會新聞。然後在客廳里攤開巨大的稿紙,逐字逐句往上面添加內容。鱷魚就在那時不請自來。它裹著一件灰白色的居家毛衣,上面布滿了洞,不知是出於時尚還是單純穿太久了。鱷魚就那麼理所當然地躺在我的沙發上。而它的跟前,擺放著一支數十厘米長的、流光溢彩的鉛筆。「這支筆來自你無法想像的位面,用那些半途而廢的天才們嘴角滲出的血打造。用筆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會變成你眼前實際存在的場景。你可以用它篡改文學的定義,或者單純拿來當投影儀。全取決於你。」屏息凝神,我往前邁出了兩步,只見那支鉛筆朝著我的方向顫動著,它的光芒正逐漸暗淡,仿佛一隻沉在湖邊垂死的蜻蜓。「既然這麼厲害,你自己為什麼不用呢?」「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它一直就在那兒,藏在那團被你習慣性忽視的空白里。可你始終不敢伸手去拿。」罷了,這東西確實是我所需要的。一支能創造畫面的筆,讓我寫下的那些貧瘠、單薄的文字擁有肉眼可見的靈魂,並以可視化的方式重現那些難以校準的隱喻。我迫不及待地完成了之前構思的故事。擯棄了繁復、華美的詞藻,轉而用最精準、最簡練的修辭去構建那個世界。我反復流連於熟悉的場景中,凝視著街角銹蝕的消防栓、雪堆下露出耳朵的兔子屍體、山谷深處滲出無邊黑暗的巢穴,還有太陽中心那燃燒著的冷徹骨髓的火焰。我想起了自己早已忘掉的事實。長久以來,我始終懷疑自己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懷疑如藤蔓般固執,鎖住了我的手腳,使我不敢放任自己去沉迷、去起舞,永遠只在普通且無害的東西之間徘徊。但如今不同了。藏在現實復雜表面下的宇宙宮殿逐漸揭開面紗,某種字面意義上的「偉大」正位於那座宮殿中央,等著我去摘取。但鱷魚顯然並不認可這份偉大。「省省吧,毀滅傾向於你毫無意義。你現在需要寫的,是一本關於你自己的起源與終結的小說。那才是唯一重要的事。」「『回家需要走上四百七十六步』,對吧?」鱷魚仿佛沒聽見,繼續摩挲著爪子闡述它的理論:「你得用倒敘的手法,講述一個在人間摸爬滾打幾十年一無所獲的可悲愚人,穿過漫長的年歲回到兒時的麥田。在那裡,他成為了兒時所仰慕的神,他會把那支筆交給年輕時的自己,並告訴他究竟什麼才是真實的,什麼才值得去付出生命。」「他將以此肅清自己人生里的偽善與退縮,去成為那個本該成為的存在。」「可是,之後呢?」「什麼之後?」「我這輩子經歷的其他事物,難道就這麼消失了?」鱷魚只是聳了聳肩。如果脖子和前爪之間的部位也算得上是肩的話。「那些東西本就一文不值,你我都清楚。」它一副冷漠且毫無負擔的樣子,令我頓感不適。我想,它那直徑如吸管的眼睛裡應該什麼也裝不下。人世間因個體觸碰而產生的羈絆,以及生命里那些和諧而美好的時刻,對他來說只是一文不值。「可你憑什麼就認為,我一定會樂意去寫呢?」「憑什麼就認為,我樂意犧牲一切只是為了最後能成為你?」我很想一把掀翻放著杯子的茶幾,給它點顏色看看。但一想到之後還得自己收拾,只好克制住肢體上的沖動。「你總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別人的一生對你來說只是兒戲,你真的有在乎過自己身處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嗎?」「你根本不了解我的感受,你甚至都沒有想過要去了解。」「你也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了解人類。」話音未落,「哐當」一聲,掛在牆上的畫框滑到沙發邊,摔成了碎片。那是畫虎去上大學前留給我的最後一副畫,畫的是一隻深棕色的龐然大物,在雨夜的掩護下試圖越獄。我不知道是誰向她描述這個場景的,或許又是她夢到的。「不要掛在臥室,」她一邊用粗布濕毛巾擦拭著畫框一邊說著,「掛久了肯定會做噩夢。」「而噩夢是很幼稚的。」畫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沒錯。」房間里陷入怪異的寂靜,鱷魚和我都不再看地上的畫。此刻,鱷魚沉默得像是塊生出裂痕的花崗岩,乾巴巴地陷在沙發里,用它最擅長的既威嚴又帶一絲無辜的表情盯著我。「是啊,不了解。」 不知是不是我眼花了,鱷魚頭頂好像漂著幾根白頭發。也許是從毛衣上掉下來的。「沒空去了解,宇宙間需要了解的東西實在太多了。等你活個成百上千年也會有同樣的感受。」「我甚至不了解自己躺的這東西學名叫什麼。人皮凳?康復椅?」該輪到我聳肩了。幸運的是,我發現自己還長著肩膀。「但我了解不朽。」「我生來可不是為了不朽。」「不止你一個人這麼想。四百年前,有個正白旗包衣世家的紈絝子弟也是這麼想的。家人都住進皇宮了,而自己卻被禁錮於紙筆之間,費盡心血勾畫那滿紙荒唐言。你以為他圖的是什麼?難道他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小說會被後人逐筆逐畫地研究?」「我成不了曹雪芹。即使可以,我也沒辦法就這麼丟掉目前為止的人生。」「我需要它們。」「不,你想要的是別的。」「你想成為那些閃耀在銀河間的人類群星中的一員。但偉大這東西,從來都不是人造的。」「看看吧,看看那些星星是如何燒成的。出生漠北斡難河上游的牧童,幼年喪父,又和母親一起被族人拋在路邊。沒人料到數年後他會在草原上憑彎刀與勇氣割出一條血淋淋的權力之路,用盡半生改寫了整個歐亞大陸的地圖。」「還有那位出生在底層猶太人家庭的內向孩子,整個童年都在搬來搬去的動盪中度過,工作後也只被人視為專利局最底層的實習工。但後來他把自己囚禁在桌前,寫下只有上帝才能算出來的公式,造出潘多拉魔盒,把遠在大洋彼岸的繁榮城市燒成了地獄。」「你以為他們只是腦袋裡有個電路接通了,所以就做到了?」「那根本就不是偉大!那是犯罪,是泯滅人性。」「所以,偉大這東西從來就都不是人造的。」鱷魚倏然起身,滑下了沙發,動作流暢得令我倍受驚嚇。它的四肢回歸大地,看起來就像是在擁抱什麼離別已久的東西。「要知道,在你那比蠟燭還要短暫的壽命里永遠只存在一種犯罪,只有一種。」「那就是你本可以,但你沒有。」我望著地上摔碎的畫框,上面隱約映出被廉價煙燻得昏黃的牙齒和眼角刀疤一樣的魚尾紋。「想想吧,十幾歲時的你身上本該發生什麼。」「你本可以成為文學史上不折不扣的成吉思汗,騎上修辭與隱喻構成的蒙古馬,用最古老、最精準的語言搭建起一座信奉永恆的王國。你會重新給思想貼上標價,為這個愚昧的族群帶來變革...」我聽不太清它在說什麼,它的嘴好像始終沒怎麼動過,聲音的傳播難道不需要通過空氣振動嗎?那需要通過什麼?「——甚至連你用過的馬桶圈,都會在幾百年後被他們拿到國會去拍賣。百萬、千萬,甚至那時人類已經不再使用貨幣了,但你寫下的文字,會成為硬通貨...」有點太玄幻了,我想。但這話從它嘴裡說出來,聽著也並非不切實際,為什麼?是什麼給了它這樣胡說八道的底氣?或者說,是什麼給了我聽下去的興趣?「這不是什麼名留青史,也不是出人頭地,這根本是一切的終點。」「你敢說,你忍受一地雞毛,忍受這廉價的人情世故,不是為了尋求這麼一個答案?」結束了。鱷魚回歸靜默,但它的眼神仍未閉嘴。我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什麼站得住腳的聲音。所有的藉口都離我而去了。長久以來,它就住在我腦子裡,它太了解我了。那些浸泡數十年的、見不得人的陰影,早被它如數家珍。「寫。」...

一方靈田各魚類都在哪獲取

《一方靈田》中玩家在遊戲中可以進行垂釣,不同的魚類出沒的時間地點都是不一樣的,其中包括青魚在小鎮的地圖上,一年四季都可以進行垂釣,而珍珠蚌在各個地方都是存在的,各個時節都可以獲取。 魚類出沒條件圖表分享 各魚類出沒條件如下: 來源:3DMGAME

一方靈田金魚哪里釣

《一方靈田》中玩家可以在遊戲中垂釣各種各樣的魚類,想要完成金魚的任務,需要玩家在白天去門派里釣魚點進行垂釣即可,但是該釣魚點的魚獲取機率完全隨機的,建議在後期到賣魚小姐姐處進行購買。 金魚獲取方法分享   白天門派魚點,你拋竿看水裡的魚就能看到有多少金魚 不過這個釣魚機率完全隨機 金魚機率太低了 最後直接魚攤隨機位刷出來買了3個做任務!!(直接等小姐姐的店鋪更新出來,買就是了,幾十靈石,買了直接交還給她) 來源:3DMGAME

一方靈田釣魚釣不上來怎麼辦

《一方靈田》中玩家可以在遊戲中進行釣魚,不同的魚類釣起來的機率也是不同的,玩家可以通過聽魚出水的聲音,如果出現一連串的咕嚕嚕嚕嚕嚕的聲音就可以收網了,但是咕嚕就不行。 釣魚操作技巧分享   釣魚釣不上來技巧分享: 1、聽聲音,咕嚕就是不行 咕嚕嚕嚕嚕嚕就是行 2、看魚漂完全沉底就行,然後按鍵F即可 來源:3DMGAME

一方靈田魚怎麼釣

《一方靈田》中玩家可以在遊戲中進行釣魚,可以更好的提升遊戲的體驗,而釣魚的平台必須是在能夠釣魚的碼頭,平台上才可以開啟釣魚界面,在按E鍵就可以進行拋餌,釣魚的操作。 釣魚方法介紹   當玩家站在能夠釣魚的碼頭、平台上即可開啟釣魚界面,按E即可拋出魚竿進行釣魚。當魚餌被拽入水中後及時按E即可釣到魚,按esc即可離開。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哪個區域魚種類多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的魚類,每種魚類出現的位置都不一樣,簡單來說就是在一般水只要是系統判定無地區就是常見的水域,就可以獲取到比較普通的魚類,比較好辨認。 釣魚地域推薦   雖然在核心中心不能做5種區域的釣魚場,但野外有辦法做到   只是需要當前世界的3種區域交接處有相鄰(石頭/黏土/草原)   我當前世界的區域交接處有點廣,就勉強當他是同一區域吧……   比較有趣的是在野外黏土區不一定要黃水,黴菌水卻一定要髒水(毒水),   一般水只要是系統判定無地區就是常見的水域(孔雀魚)   草原干淨水挖新水池,過一段時間會出現小水蓮和水草   關於草原水域能長出新水蓮和水草這件事,有人有成功嗎0A0   (↑↑正在懷疑其實是自家水生植物會被回朔而靈異生長的玩家↑↑)   地區水的稱呼   泥土區(核心)一般水   黏土區(蟲巢)黃水/酸水   石頭區(遺跡)/礦泉水   草原干淨水   黴菌黴菌水/毒水/髒水(唯一麻煩的是要小心有怪出來,尤其是草原) 來源:3DMGAME

拆遷如魚得水任務怎麼做

《拆遷(Teardown)》中的第一章裡面是有非常多偷東西的任務的,如魚得水就是其中一個,需要注意的東西很多,這個任務的要求就是偷取特殊的5份文件,需要注意還有附加任務的文件,不能拿錯。 拆遷如魚得水任務怎麼做 如魚得水任務的要求就是偷取5份文件,附加任務是偷取剩下的3份文件,需要注意報警器有線傳警報器和火警警報器,如下圖黃點是任務必須的,白點是附加任務的。 來源:3DMGAME

主人沒飯吃,貓貓真的會抓魚報恩嗎?

喵喵喵? 傲嬌、冷漠、多情,在當代鏟屎官的心目中,自家小貓咪無疑是最具渣男潛質的小動物。它們用天真無害的臉龐誘惑飼養員供奉上雞胸肉和小魚干,卻在人類需要貓貓關愛的時刻無情地一腳踹開。 但在最近的上海,一位網友卻分享了一個童話般的「貓的報恩」的故事: 因為正在疫情封控期間,這位網友在實景棚別墅中將近一個月沒能出門,大概是擔心人類失去了捕食能力,一天半夜,網友平時餵養過的小流浪貓偷偷表達了自己的關心——不知從何處給他叼來了一隻魚。 圖源自微博 那些叼著稀奇古怪東西來到家門口的小貓,究竟是想要炫耀自己的捕食技藝,還是真的擔心人類吃不上飯勉強展示些許愛意,這是全世界網友都想要弄明白的問題。 1 在這條微博的評論區,似乎網友們都在證實「貓真的愛你」。 有網友說自己爸爸小時候沒飯吃,曾靠著家中的小野貓往家裡叼半隻兔子或者野雞,在艱苦的年代裡吃上了一頓難得的肉。 還有網友說,為了讓一家老小吃頓葷的,家中的大貓曾經遠赴一公里外的屠宰場,艱難地叼回豬下水來。 人類和動物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在家中享受快樂和撫摸,出門也沒忘記給主人帶回一塊豬肉作為回報。 雖然這些動人的故事都來自網友們的轉述大多無從考證,但在網際網路上,曾經收到人類恩惠予飼養員以回報的小貓咪屢見不鮮,唯一不同的是,這些記錄並不像上面大多數網友們分享的雞鴨魚肉倍感溫馨,在收到夸獎之前,小貓咪可能會先收到主人們的尖叫。 因為鏟屎官們收到最多的「禮物」,是各式各樣的老鼠。 「出入平安」 而比一隻死老鼠更可怕的是,貓貓覺得送一隻新鮮的更好。一位福州的網友就曾經遇到過這份「大禮」,家中的暹羅叼著一隻剛被逮住、尾巴還在晃動的小老鼠,特意跑到臥室里向主人邀功,嚇得主人大喊「求求你不要過來」。 這當然怪不得主人不收好意,畢竟稍有疏忽,就可能讓主人端不穩攝像機。 2 雖然老鼠像是更通用的禮物,但這並不意味著現在的小貓咪不會抓魚了。在最近的短視頻平台上,一些小野貓在池塘邊抓魚的視頻受到大量觀眾的喜愛,看準目標後,爪子和嘴同時下手,圍觀群眾也很難看清它們卓越的捕魚技巧,也足以證明祖上相傳的敏捷仍然刻在它們的基因里。 即便是比自己身軀更大的魚,都能夠輕易收入囊中,大搖大擺地離開。 鑒於城市規劃越來越好,即便小貓能在大街小巷四處竄行,也不太可能捕捉到野生的雞鴨魚兔,但為了竭盡所能給主人帶點禮物,一些更小型更易捕獲的生物就成為了小貓的目標,比如……蟑螂。 為了讓主人能盡早發現禮物,貓往往還會選擇藏在主人每天待得最多的地方,床上。 逆子! 貓貓可不覺得有什麼慚愧的,為了贏得你的鼓勵和夸獎,它們會繼續在世間搜尋更多能被捉住的獵物來討得主人芳心。 比如城市中難得一見的長條狀爬行生物,想必主人平時也很少能見到。 但誰敢開窗呢? 或者一些蹦蹦跳跳的小夥伴。 每當這時,它們總會驕傲地揚起自己的頭顱,露出期待的目光,甚至還會拍拍嘴裡的獵物,以換取應得的夸獎。 值得一提的是,不論從貓咪的自身角度還是從自然生態的角度,散養小貓並不是個好的選擇,作為鳥類的天敵,野貓已經成為了珍稀鳥類的一大殺手。叼回獵物的貓咪憨態可掬,但為了物種生態的多樣和小貓的健康,更科學的教導和餵養同樣必不可少。 3 鑒於大家都不是貓,我們很難明白在給你送溫暖的時候,貓咪腦袋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根據科學家們對貓貓的行為學研究,這一舉動確實有據可循。 貓捕殺獵物,是貓科動物的本能。雖然現今大多數小貓咪都在家中豐衣足食,也很難讓他們擯棄祖先留下來的本性。逗貓棒、雷射筆、以及突然會倒下做出的捕獵姿勢,都是貓咪下意識做出的攻擊捕食動作。 比較常見的說法是,當貓咪認為鏟屎官沒能力養活自己,但需要補給食物時,他便會主動扛起餵飽家庭的重擔,外出去尋找獵物,以補貼家用。雖然大多數人認為貓咪冷酷無情,不會考慮到主人的感受,但實際上在科學研究中,家貓把維持人類社交關系看得更重要,甚至高於食物,再次才是玩樂。 所以很多時候,它們更希望看著你吃完這份美餐,因為那很可能是小貓咪省吃儉用留下來的,只有飼養員百般拒絕,他才會自己依依不捨地啃食干淨。 但在生活富足的前提下,捕獵更像是炫耀,或者玩樂。家對他來說是一個足夠安心的地方,才會選擇將獵物帶回家中存放,與你分享這種快樂。 在這些之外,還有一種更有趣的說法。貓咪叼回獵物,是為了教會你和他一起捕獵。 母貓為了教會幼貓如何生存,常常會叼魚、鳥類、或者其他食物放在幼貓面前,指導幼貓學習捕獵,而你,這個在貓眼中已經失去生存本能的「主人」,大概是時候學會自己捉魚了。 我們並不知道貓是如何界定「你看起來吃不飽」的,不過我們應當相信,無論是出於哪一種原因,都表達了貓貓愛你的決心。 4 但以上任何一條規律,都不適用於那些把亂七八糟雜物偷回家的小貓咪。 雖然上面的食物也很可能是偷回來的,但非食物類的東西會被主人強調成「偷」,是因為這一行為不但讓人不解,還很容易讓你成為鄰居們的眾矢之的。比如一位好心的韓國大媽,因為害怕流浪貓挨餓受凍給他們准備貓糧,或許是出於回報,幾天後,一隻大橘決定每天都來給大媽送些禮物——隔壁工地里偷來的手套。 每天都有新手套入庫,每天都不重樣,隔壁工地的工人們應該實在想想不到,因為不遠處一位大媽發善救濟流浪貓,會造成自己身邊手套頻頻失蹤。 而手套或許是貓貓世界的通用禮物之一,也可能是因為便於攜帶,不論是什麼形狀,什麼質地的手套,都會成為貓貓優先選擇偷走的東西。 一些學會偷竊的小貓越發大膽,抹布、襪子、海綿、拖鞋,似乎像是擁有收集癖的人類一樣,把出門搜羅到的一切寶貝,都要藏進家中。 有的主人忍無可忍,決定在自家院子裡告發這位手套賊,右邊的晾衣竿上,數十隻手套正在控訴家中小黑貓的惡行。 但有的小貓咪就是偷竊成癖,開始將鄰居的玩具、餐具、眼鏡、夾子甚至玩具滑板都藏進自家的倉庫,逼得主人不得不在家門口設立失物招領箱。好在這位小貓咪從來沒用抓捕野生動物的習慣,除了人類以外沒給自然界造成過什麼破壞。 雖然貓咪作為一種難以摸清品性的動作,但在「帶回物品」方面,似乎能隱約釐清它們的情商。譬如這位叫巴盧的小貓,粗獷的外表下卻有一顆細膩的心,最開始,他也喜歡叼回活物來贏得主人的獎勵,久而久之,他發現主人對此似乎並不感興趣,便決定帶些不一樣的東西,比如一片樹葉。 樹葉受到了主人的夸獎,從那以後,巴盧便學會每天撿一些葉子或者樹枝回家,來報答主人的恩情。 但最後還是這位叫做Willow的小貓殺死了比賽,在搬進新家收到鄰居們的愛護以後,Willow在春天來臨時,每天從自家院子裡摘一朵粉色的花,放在鄰居家門口。 起初鄰居們並不知道鮮花是來自小貓的禮物,但隨著貓貓越來越勤快,家門口的花朵也變得越來越多,最後,幾乎把整個春天都留在了院子裡。 終歸是「別人家的小貓咪「。輪到自己家,它只會在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打翻冰箱上的花盆。 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當它擺出無辜的姿態看著你時,你大概還是得選擇原諒。畢竟即便貓貓在外偷了再多東西,但他們最擅長的還是偷走你的心。 來源:遊研社

BANDAI: 22年4月 扭蛋 Ringcolle! 大粒的章魚燒戒指 章魚戒指! 第2彈 愛心增量

大好評Ringcolle!シリーズ「たこやき」モチーフ第2弾!こんどのタコは、カップルで「チュ♡」するよ! 発売日 2022年04月「第2週」 価格(稅込) 300円 種類數 5種類 対象年齢 15歳以上 この商品をシェアする ※発売日(予定)は地域・店舗などによって異なる場合 がございますのでご了承ください。來源:78動漫

《Coromon》釣魚方法分享

《Coromon》中玩家可以在遊戲中進行釣魚的操作,而釣魚不需要玩家使用釣竿和魚餌,只要完成主線任務鏡子挑戰後可以獲得道具光板,對著湖面進行沖浪,然後就可以在相應的模塊中擁有釣魚圖標,即可進行釣魚。 釣魚方法分享   我要釣魚:無需獲得釣竿、魚餌。   主線任務<鏡子挑戰>後可以獲得道具「光板」,對著湖面/河面對話後可以進行沖浪,沖浪後原本的模塊鍵出現釣魚圖標,即可釣魚。海面目前無法沖浪。 來源:3DMGAME

《綠色地獄》白色鱷魚任務完成方法分享

《綠色地獄》中玩家在亞馬遜之魂的第一張圖中進行狩獵任務的時候,需要先將石碑收集完整,然後地圖右下角的問好區域,利用弓箭獵殺了割掉爪子,在帶回去交給長老即可,完成難度比較困難。 白色鱷魚任務完成方法   把石碑收集齊了,地圖右下角會出現一個問號區域,你晚上21點之後去那裡,會出現一條巨大的白色鱷魚,用弓箭獵殺了割掉爪子拿回給長老就行,如果是和平模式不刷敵對生物的話直接去山洞拿爪子 來源:3DMGAME

《綠色地獄》魚餌製作方法分享

《綠色地獄》中玩家需要根據系統的提示完成各種各樣的任務,其中就有製作魚餌釣魚的任務,而魚餌需要玩利用死亡的蜈蚣加上蜂蜜,以及龜背竹果實的相關材料進行製作即可,比較簡單。 魚餌製作方法分享   機運財魚石碑都看完,然後才能做魚餌。材料:蜈蚣(屍體)+蜂蜜+龜背竹果實(不會腐爛的會加蛋白質的水果) 來源:3DMGAME

《綠色地獄》鱷魚咬傷治療方法分享

《綠色地獄》中存在很多兇猛的動物,每種動物攻擊的方式都不一樣,當玩家在叢林中被鱷魚咬傷,需要利用分解變質肉上面的蛆蟲,然後將傷口上的腐肉讓蛆蟲吃掉,最後打上繃帶就可以了,很簡單的操作。 鱷魚咬傷治療方法分享   分解變質肉或者屍體上拿蛆,用蛆吃傷口上的腐肉。然後打上繃帶就完 來源:3DMGAME

《小緹娜的奇幻之地》傳奇猛擊鮭魚屬性效果介紹

《小緹娜的奇幻之地》中厲害傳奇近戰武器是不多的,猛擊鮭魚算是其中一個,普通效果就是增加近戰傷害、減少攻擊速度和增加狀態生效幾率,另外對護甲尤為有效,近戰攻擊還有特殊的毒狀態加持,近戰還能回血回盾,紅字效果暫時未知。 傳奇猛擊鮭魚屬性效果介紹 猛擊鮭魚屬性效果如下圖 點擊圖片即可查看大圖 來源:3DMGAME

《幽靈線:東京》鮭魚飯團獲得方法介紹

《幽靈線:東京》中的食物種類是非常多的,而且每個商店售賣的食物飲料都是不一樣的,鮭魚飯團就是其中比較難搞的一個,想要獲得基本只能砍運氣,撿路邊塑膠袋或者找外賣車就可以了。 鮭魚飯團獲得方法介紹 鮭魚飯團想要獲得主要是看運氣,可以去撿路邊的塑膠袋,或者找外賣車買,這兩個地方都有機率出鮭魚飯團。 來源:3DMGAME

《潛淵症》虎尾蛇魚類型介紹

《潛淵症》中存在很多的npc小怪,其中就有虎尾蛇魚,而虎尾蛇魚有2個亞種形態,包括:幼體態,普通態等等,經常跟隨碎骨鯊成群攻擊行船,對船的攻擊性特別的強,一般建議在遇到該物種時可以使用興奮粉劑有效解除眩暈。 虎尾蛇魚類型介紹   虎尾蛇魚   有2亞種:幼體態、普通態;常伴碎骨鯊成群攻擊行船   幼體在卵孵化時出現,接取巢穴摧毀任務時注意分散隊形,選擇有利環境   回轉攻擊半徑較大,還擊餘地很多;遇到多隻時常因昏迷無法還手,記得帶上興奮粉劑有效解除眩暈 來源:3DMGAME

《潛淵症》魚叉槍特性介紹

《潛淵症》中魚叉槍是遊戲中比較實用的手持武器,這種武器是屬於單體傷害比較高的中短程輕型武器,以高速的方式進行發射魚叉,而且該武器擁有可以被回收和再利用的特性,方便又省錢。 魚叉槍特性介紹   魚叉槍充當中短程輕型武器,以高速發射魚叉。魚叉槍在潛艇上和水下都有效,在擊中另一名船員、生物或牆壁時,魚叉可能會卡在目標中(注意:這不適用於爆炸魚叉)並且通常可以被回收和再利用。這種特性(加上彈藥的少量材料成本)使魚叉槍成為一種非常有效的武器。   發射的魚叉會造成適量的撕裂和流血,並且擅長阻止歐羅巴較小的居民,例如爬行者和泥地龍。   需要注意的是,武器技能不足(小於30)的角色會受到大幅增加傳播的影響,降低槍的有效精度。 來源:3DMGAME

《潛淵症》魚叉槍武器作用分享

《潛淵症》中魚叉槍是遊戲中短程輕型武器的佼佼者之一,一般可以在氣壓傷中獲取,而該槍屬於單體傷害高,在潛艇上和水下使用都有效,在秉持不浪費資源的情況下,可以進行回收再利用,方便又經濟。 魚叉槍武器作用分享   魚叉槍   單次高出血傷首選,剛素魚叉比普通魚叉造成更多撕裂傷,【亞哈之矛★】非常珍貴,造成更高流血、撕裂傷、眩暈。爆炸魚叉不推薦,昂貴又危險   除爆炸魚叉外,其餘魚叉都可回收再利用,方便又經濟的武器選擇   *亞哈之矛是致敬《白鯨記》的船長亞哈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黴菌鯊魚和腐爛魚作用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黴菌鯊魚和腐爛魚是黴菌地區特有的一種魚類,通常可以使用猩紅礦製作的釣竿進行垂釣,而且黴菌鯊魚作為料理可以提供一定的近戰傷害加成,腐爛的魚可以提供免疫黴菌感染的時限。 黴菌鯊魚和腐爛魚作用   黴菌地(需猩紅釣竿)   黴菌鯊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近戰傷害加成(38.6%),4.8生命回復。   腐爛的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免疫黴菌感染(30s)。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羽毛魚作用效果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羽毛魚是荒野地區中的特有的魚類,通常可以使用猩紅礦製作的釣竿進行垂釣,而且該魚類分為兩種顏色,蔚藍色羽毛魚和翠綠色羽毛魚,兩種顏色的魚都可以作為料理提供一定的生命值恢復上限。 羽毛魚作用效果分享   荒野(需猩紅釣竿)   蔚藍色羽毛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8.1生命回復。   翠綠色羽毛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暴擊率加成,3生命回復。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刃旗魚和王冠魷魚作用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刃旗魚和王冠魷魚是石頭地區特有的一種魚類,通常可以利用鐵質的釣魚竿進行垂釣,而且該魚類作為料理都有不同的作用,刃旗魚可以提供不錯的荊棘傷害,王冠魷魚可以加強近戰的傷害,比較實用。 刃旗魚和王冠魷魚作用   石頭地(需鐵釣竿)   刃旗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荊棘傷害(+13),3.9的生命回復。   王冠魷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增加近戰擊退(10%),5生命回復。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宮殿魚作用效果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宮殿魚是石頭區中特有的一種魚類,通常需要利用鐵質的魚竿進行垂釣,而且該魚分為兩種顏色,藍綠色的宮殿魚作為料理可以提供增加遠程攻擊速度的效果,粉色宮殿魚可以用來增加近戰攻擊的速度。 宮殿魚作用效果分享   石頭地(需鐵釣竿)   藍綠色宮殿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增加遠程攻擊速度(4%),4生命回復。   粉色宮殿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增加近戰攻擊速度(4%),3.9生命回復。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惡魔鰻魚釣法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可以進行垂釣的魚類,在黴菌地區中可釣到鯊魚和黏土區釣的惡魔蠕蟲,用來製作宛如惡魔的鯊魚無骨魚片的料理,而惡魔鰻魚可以利用拉1.5放1.5接拉1放1的方法進行垂釣。 惡魔鰻魚釣法分享   宛如惡魔的鯊魚無骨魚片原料是黴菌地釣的鯊魚和黏土區釣的惡魔蠕蟲,這里惡魔鰻魚很難釣,釣魚方法是拉1.5放1.5接拉1放1。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岩魚凶鯊和寶石蟹作用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玩家可以在洞穴中獲取到很多的魚類,比如:岩魚凶鯊可以用來作為料理的一部分,擁有提供近戰傷害的加成效果,而寶石蟹作為料理可以提供生命值上限的回復效果等等,相當有用。 岩魚凶鯊和寶石蟹作用 岩魚凶鯊:作為料理配料提供近戰傷害的加成(15.9%),2.5生命回復。 寶石蟹:作為料理配料提供中等的生命回復效果(3.1血20s),增加護甲(14點)。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洞穴孔雀魚作用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玩家可以在不同的地形中釣到很多的魚類,孔雀魚分為兩種,一種是橙色的,另一種是藍色的,該魚類可以在薩滿洞穴中掉到,而橙色洞穴孔雀魚可以做成料理,提供挖掘傷害的加成,藍色的也是一樣。 洞穴孔雀魚作用分享 橙色洞穴孔雀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挖掘傷害加成(8點),較弱生命回復。 藍色洞穴孔雀魚:作為料理配料提供閃避率加成(7%),較弱生命回復。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釣魚經驗增長規律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玩家在出生狀態下會自帶很多的技能,其中就有釣魚技能,該技能的增長經驗值的等級為,釣魚1-5級的情況下每釣上10次可以升一級,5-10級的狀態下每釣11次可以升一級,以此類推。 釣魚經驗增長規律分享 通過釣魚發現了一些規律, 釣魚1-5級每釣上10次升一級 5-10級每釣11次升一級 10-15級每釣12次升一級以此類推 95-100級每釣30次升一級 釣魚的規律沒錯的話是這樣的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王冠魷魚屬性和釣法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可以進行垂釣的海洋生物,王冠魷魚是蒼白的水中之王,可以用來作為增加生命值上限的料理,玩家通常可以使用放線黃長到紅短到黃中然後進行循環操作即可。 王冠魷魚屬性和釣法 屬性釣法如圖所示: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釣魚方法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玩家可以在遊戲中進行垂釣來增加自己的釣魚技能,而有些魚是非常難掉的,有些是很容易的,釣魚的通用方法就是手持魚竿,然後右鍵就可以拋竿,魚上鉤後按右鍵開始拉扯即可。 釣魚方法分享   首先 手持魚竿 右鍵就可以拋竿 按右鍵越久拋得越遠 最高離自己3格距離   當魚上鉤後 按右鍵開始拉扯 當魚顯示為黃色 正常色時候 按住右鍵可以收線拉魚 將魚拉到左邊就算釣上來了   下面那條耐力條是你魚線的耐力條 當耐力條滿了以後 線就會崩斷 在魚掙扎時候 就是魚變紅時候鬆手可以使耐力條回退 相反 右鍵收線的時候會使耐力條上升   正常狀態下的魚收線耐力條增加較少 而掙扎狀態下收線耐力條增加會劇增 把握節奏尤為重要   每條魚都有自己專屬的節奏 把握好節奏就可以輕松釣魚 每條魚掙扎都是循環的 有的循環是兩種掙扎各一次的循環 有的是三種 當然也有一種掙扎的循環   當耐力條要滿的時候可以適當讓魚跑一點 釣魚比較需要耐心 很容易快上岸一急使魚逃脫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菌菇地貌魚類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的魚類,每種魚分布的地形都不一樣,在森林地貌內的菌菇地貌中可以釣到白色的黴菌鯊魚和綠名腐爛鯊魚,而且黴菌鯊魚是遊戲中非常不好釣的魚類,可以增加38.6%近戰傷害,挺實用的。 菌菇地貌魚類分享 在森林地貌內的菌菇地貌 (踩上去會有減速debuff的地方) 水為黃色 目前就掉到了兩種: 白名:黴菌鯊魚(不好釣 節奏大約是2.1.1 比較麻煩)效果很好使(+38.6%近戰傷害,持續5分鍾)真的香 ,打BOSS全程覆蓋 綠名:腐爛的魚(免疫黴菌感染30秒)感覺更像是解藥 一般不會全程喝 而且黴菌地貌我目前沒探索到好東西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森林地貌魚類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的魚類,每種魚分布的地形都不一樣,在新地圖森林地貌中科院釣到星塵水母,靈魂面紗以及蔚藍色與翠綠色的羽毛魚,而蔚藍色的魚可以增加8.1生命值上限,翠綠色擁有增加7%暴擊持續效果。 森林地貌魚類分享   在新地圖森林地貌掉到了四種   藍名:星塵水母(+63釣魚)   綠名:靈魂面紗(+36.2%移動速度)(切勿與炸彈椒一同烹飪 加速效果不會疊加)   蔚藍色與翠綠色的羽毛魚   蔚藍色(每秒+8.1生命值持續20秒 總計162)翠綠色(+7%暴擊持續5分鍾 好用)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魚竿更換注意事項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可以可以垂釣的魚類,每種魚類垂釣的魚力要求都不一樣,不同地方需要的魚竿也不同,需要注意的是玩家在釣魚的時候魚鉤甩入水中需要靜靜等待一段時間才可以起鉤,不能著急。 炮塔裝甲作用效果分享 不同地方需要的魚竿也不同 當你想釣森林的魚必須要猩紅魚竿才能釣 你入水它會提示你換杆 而且釣魚時 魚鉤甩入水中則需要靜靜等待 可能掉起的是魚 也可能是雜物 目前樓主掉起的雜物基本只有換錢的作用 而將魚鉤甩入魚窩時則可以快速上鉤 且一定是魚上鉤,魚窩在黑暗狀態下有冒泡的效果提示 魚竿甩的最大距離是三格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蟲母之巢魚類分享

《地心護核者》中有很多的魚類,每種魚出現的地點位置都不一樣,在蟲母附近的粘液中科院釣到黃色的水泡頭和綠色的水泡頭,而且綠色的魚類擁有免疫酸性傷害的效果,黃色的魚類擁有免疫粘液減速效果,用處不大。 蟲母之巢魚類分享 在蟲母內 酸性粘液(黃色)的 水裡釣的魚 就釣了兩種 黃色水泡頭和綠色水泡頭 效果是免疫酸性傷害(綠色)和免疫粘液減速(黃色) 感覺效果已經沒什麼用了 所以在這片區域釣的較少 來源:3DMGAME

《地心護核者》出身點附近魚類介紹

《地心護核者》中玩家可以在新增的釣魚系統後進行垂釣,遊戲中的魚類分布的位置都不太一樣,在玩家出身點附近的水中可以收獲到藍色洞穴孔雀魚和橙色洞穴孔雀魚,而橙色的魚可以8點挖掘傷害,藍色的是加7%閃避。 出身點附近魚類介紹 首先是出身點附近的水中出現的: 橙色的是加8點挖掘傷害 持續5分鍾===藍色的是加7%閃避 持續5分鍾 來源:3DMGAME

《終極海軍上將:無畏艦》魚雷防護特點介紹

《終極海軍上將:無畏艦》中魚雷防護是遊戲中最重要的防護方案,可以用來加固深水段中的魚雷撞擊造成的船舶損壞,還可以減少船舶進水的可能性,一般建議玩家在建造船艦時一定要加上該系統。 魚雷防護特點介紹   魚雷防護是一種重要的防護方案,用於加固船舶的深水段,以吸收魚雷撞擊造成的損壞,並減少進水的可能性。如果戰列艦沒有這個系統,它很容易被一枚魚雷輕松擊沉。 來源:3DMGAME

《終極海軍上將:無畏艦》甲板魚雷發射器特點介紹

《終極海軍上將:無畏艦》中有很多實用性比較強的發射器,甲板魚雷發射器通常是在非主力艦上使用,擁有多個發射管數並可以進行旋轉,還可以提供更快的效率進行攻擊,危險性比較大,建議謹慎使用。 甲板魚雷發射器特點   甲板魚雷發射器放置在水線以上,有多個發射管數並可以旋轉,提供更大的效率。甲板魚雷發射器通常不放置在主力艦上,因為船體的高度使其發射具有危險性,如果被敵方炮彈擊中,也有爆炸的危險。 來源:3DMG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