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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雷神大會日程公布 科幻RPG《星空》缺席

Bethesda的雷神大會將於8月內舉行,今天(8月5日)該公司公布了本次活動的日程表,只是對於期待看到科幻RPG《星空》的玩家來說,可能會有些失望,因為在這次活動的日程表中,雖然有《猩紅陷落》和《異塵餘生76》的位置,就是沒能看到《星空》。 2022雷神大會日程:點擊查看 2022年雷神大會將於8月19日凌晨1點正式開始,包含《猩紅陷落》《異塵餘生76》《上古卷軸OL》《鬼線:東京》《雷神之錘》等遊戲情報,還有問答活動、遊戲競技比賽等內容,全球玩家可以通過網絡觀看直播。 來源:3DMGAME

《夏日重現》下半段PV 科幻動畫《我們的黎明》特報第二彈

小區又有一幢樓給封了,最近疫情又反復了,不過我已經看淡了,只要國家給飯吃就行了。 《夏日重現》下半段PV 《夏日重現》這部新番在本季遇上了《輝夜大小姐想要我3》和《間諜過家家》兩部日常搞笑的高分片,所以在整個四月番里就被壓制了,畢竟作品有點沉重,好在這部作品還有下半段,但7月的強的作品也不少。不過好片子總被埋沒的,我已經補了好幾集了。今天官方給出了下半段的PV並追加了三瓶由布子配音的角色南方龍之介。  《輕松熊主題樂園大冒險》 定格動畫8月25日上線  輕松熊又一部定格動畫《輕松熊主題公園大冒險》將在8月25日於NETFLIX上線。 科幻動畫《我們的黎明》特報第二彈  今井哲也的漫畫改編的動畫電影《我們的黎明》發布了第二段特報視頻,並宣布了杉咲花將為男主角沢渡悠真配音,悠木碧將為外星生物ナナコ配音。故事講述了,在2049年有一顆即將靠近地球的彗星,而一位著迷於彗星的少年悠真,因為與來自宇宙的「未知存在」相遇而展開了故事。 動畫將由黑川智之擔任監督,動畫公司為 ZERO-G。 沢渡悠真:杉咲花 ナナコ:悠木碧 《神之山嶺》本編映像解禁!新橋の飲み屋シーン  電影將在7月8日上映,最近我才知道曾經在1991年中日聯合登山隊梅里雪山遇難 來源:和邪社

《異形:隔離》團隊開發新科幻FPS已有四年時間

《異形:隔離》開發者正在開發一款未對外公布的科幻FPS遊戲,背景是全新的世界,這將是一款新IP。 在最新一期的Edge雜志中,Creative Assembly工作室總監Gareth Edmondson和創意總監Alistair Hope提供了他們新項目的一些細節。自2018年以來,《異形:隔離》幕後這支出色的開發團隊一直致力於一款「尚未命名的科幻FPS」。 Hope表示,這款新遊戲將提供「對細節和真實性的關注」。並致力於「理解原始材質」,不過,Hope目前還沒有提供任何其他線索來說明這些「原始材質」究竟是什麼。 首席產品官Rob Bartholomew補充:「這是我們的新IP,這是一個我們正在創造的新世界,我們會全力投入,我們真的想要把它做好。」 正如Edge雜志所指出的那樣,這一全新項目的嘗試聽起來與Creative Assembly之前所開發的作品有所不同。你可能會將Creative Assembly與《全面戰爭》系列或實時策略遊戲聯系在一起,但不會將工作室和科幻背景下的FPS放在一起來思考。當然不管這個新項目是什麼,它都值得關注,畢竟這是出自Creative Assembly之手。 來源:3DMGAME

細思極恐的高能劇情,科幻題材日劇不容錯過!

日本2022年4月新劇《星新一的不可思議短劇》,豆瓣評分7.6,共20集單集15分鍾,一集一個故事,絕對不會視覺疲勞,妥妥下飯神劇。 由望月一扶等執導,水原希子、古館寬治、岡山天音、片桐入、杉本哲太、永山瑛太等眾多優秀演員加盟,以科幻類型為主題,星新一的作品擁有著跨越世代被喜愛的魅力,想像力超前,是「宇宙」「機器人」「惡魔」等不可思議的令人興奮的SF和幻想的要素。 每集雖短但內容豐富節奏緊湊,有著出人意料的不可預測的故事,就像高科技時代的黑暗童話,既看到了人類知識能力的拓展和提升,又暗喻了人類的愚蠢,帶有諷刺色彩,在嬉笑中怒斥人性的丑惡,夢境似真似假與現實相呼應,是部帶有黑色幽默的致郁系作品,敲響危機的警鍾,值得人們深思。 第一集 人造美人 女主是科學家博士創造出的仿真人型機器人——波可。她面容姣好魔鬼身材,有著男性喜歡的所有要素,除了重復他人話語動作略微機械眼神空洞外,她和常人基本無異。 博士創造她是為了增加自己副業的收入,一間格調不錯的酒吧,需要女主充當酒台服務人員,與男人聊天互動,美麗的皮囊總是吸引異性的關注,再加上她喝酒豪爽不會醉,從而獲得非常可觀的營業額。 每天的交談話術都是博士提前預定好的回復,更多的情況下女主無法反應時就會重復他人的話語。僅僅靠著這些簡單的回復,就迷住了很多人,他們認為女主對他們有好感,一直一直的來見她,以為陷入了愛河,實則只是程序代碼的固定句式,沒有一點兒感情。 男人們靠著臆想出的情緒麻痹內心,擁有極強的占有欲,甚至以為女主頻繁與其他男人接觸的海王行為是一種背叛,因執念太深而產生了殺心。 網友評論:「女人只要重復男人的所有話,男人就會愛上她,還有比這更自戀狂的生物嗎?」 說實話這只是一種單方面的自我感動,楊笠的脫口秀話糙理不糙,有一部分男性確實普通又自信,很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找理由,堅信他才是真理,以致於犯下不理智的錯誤。 (ps:標記【部分男性】如你不是這樣的人,切勿對號入座,感謝~) 第二集 生活維持省 男主是國家生活維持部的公職人員,在這個太平盛世,他們每天過著按部就班的工作。該部門的任務就是清理被系統隨機選出的人,為了人民安居樂業,必要的減少人口,保障每一位國民擁有足夠寬廣的土地,大家的生活變好了,壞人也從社會消失了,犯罪、疾病、交通事故統統沒有了,維持人口生態的穩定,創造美好和諧的社會。 因為隨機的原因,人民無法知道自己死亡的時刻,下一個輪到誰?無從得知,每一次的系統抽選都好像賭博,被發了一張通往死亡之路的門票。 頻繁的清除人口為國家工作,導致男主精神恍惚,經常做噩夢,不想再出外勤想要被調劑到內勤崗位,在一定時間內與女友安穩的生活,但往往事與願違。 有時平靜的一天啊!可有人又要為了維系平靜而死亡了。 如果廢除這項政策,那麼寬闊的土地平房就會被建起高層林立的公寓樓,道路上的交通事故連連不斷,噪音和空氣污染不斷擴大,企圖作惡者成群結隊,社會又會回到膽戰心驚的生存競爭之中,因為壓力而抑鬱的病人也會增加,生活被打亂,心靈失去平靜,最終人類都會變得自私自利,最終結果就是戰爭。 如果回到那個年代,沒有人可以保證能活到現在平穩狀態下的年紀,所以政策是保護人類,對此應該感恩戴德,保持公平甘願赴死。 呵呵~諷刺之極啊!也算是另一種形式上強制措施下的計劃生育,有的國家的人是沒出生或者剛出生就死了,本作中是讓你長到大卻每天心驚膽戰的猜想死神何時到來,理想中的太平盛世,真是一種悲哀。 後續更多故事等你解鎖,有興趣的話可自行關注下~ 【歡迎想要創作的作者可以來論壇激情創作呦!可戳 這里 (#^.^#)!具體要求看版規即可。 前期推薦請戳匯總篇來源:動漫之家

《時空勇者》科幻篇和現代篇新預告 7月22日發售

SE發布了《時空勇者(LIVE A LIVE)》的科幻篇和現代篇宣傳短片,該作是SFC原版遊戲的HD-2D重製版,在原汁原味地保留熱血且撼動人心的劇情發展的同時,遊戲內容也配合現代玩家提升了可玩性,不僅是遊玩過原版的玩家,第一次接觸的玩家也可以享受遊戲的樂趣。《時空勇者》預計2022年7月22日發售,登陸Switch,支持中文。 《時空勇者》科幻篇宣傳片: 眾多故事之一的「科幻篇」描繪了在太空船上發生的悲劇故事。 技師加藤親手打造完成的機器人「立方」跟著船員們一起加入前往地球的航行。 但太空船內突然發生事故,讓船員們間的不和與猜忌愈演愈烈。 「立方」便被捲入這場發生在封閉空間的悲劇和人們之間的糾葛之中。 《時空勇者》現代篇宣傳片: 眾多故事之一的「現代篇」描繪了奪取「世界最強的寶座」的故事。 專注於鍛鍊的格鬥家「高原日勝」,懷著奪取每一位格鬥家都夢寐以求的「世界最強的寶座」的野心。 為了站上世界的顛峰,他踏上了充滿激烈戰鬥的旅程,試圖習得所有格鬥技的絕技。 泰拳、摔角、墨西哥摔角、骨法、格鬥桑搏、相撲…… 以一己之力親自習得所有格鬥技的奧義,並以最強為目標吧! 來源:3DMGAME

PC遊戲秀:科幻冒險《火星孤征》全新預告

在PC遊戲秀上,KeokeN Interactive公布了科幻冒險遊戲《火星孤征》的新預告片,本作將於9月27日發售,登陸PS5、PS4、XSX/S、Xbox One和PC(Steam、Epic)平台,支持國語配音和簡中。 預告片: 《火星孤征》是一款氛圍獨特的科幻冒險遊戲,玩家將挑戰懸疑感十足的高風險任務,來找回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 關於這款遊戲 立即預購可享10%折扣。 作為獲獎肯定的《飛向月球》的續作,《火星孤征》是一款氛圍獨特的科幻冒險遊戲,可提供令人身歷其境的太空人旅程。玩家將挑戰懸疑感十足的高風險任務並探索未開拓的全新地帶,試著找回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 展開險峻的新任務 Fortuna任務的十年後,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接近滅絕的時刻。在接收到來自火星的神秘求救信號後,地球上最年輕的太空人凱西·約翰森登上西風號和其他船員一同執行最後一項任務:尋找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並與他們一起確保人類得以生存下去。 不同凡響的遊戲玩法 登上西風號,從地球前往火星表面。努力克服並穿越火星表面惡劣復雜的地形,試圖揭開Outward留下的秘密。運用智慧和體能來度過各種身心上的挑戰,找到方舟,並揭露那些把您帶到火星的求救信號背後的動機。 精心打造的體驗 體驗精心設計又引人入勝的敘事體驗,其中包含了豐富有趣的遊戲玩法。遊戲中的每一刻都是精心打造而成,為玩家帶來懸疑感十足且情感充沛的故事劇情,以及獲獎肯定的作曲家Sander Van Zanten所創作的音樂、最先進的動作捕捉技術、令人驚艷的畫面表現,以及由虛幻引擎技術提供的實時光線追蹤陰影和反射效果。 來源:3DMGAME

PC遊戲秀:科幻驚悚《無敵號》首曝6分鍾演示

在PC遊戲秀上,開發商Starward Industries和發行商11 Bit工作室公布了科幻驚悚遊戲《無敵號(The Invincible)》的首個實機演示。本作將於2023年發售,Steam支持簡體中文。 視頻: 在《無敵號》中重新思考人類的自身地位,在斯坦尼斯瓦夫·萊姆設想的硬科幻世界中踏上跌宕起伏的冒險之旅。扮演科學家明思娜探索神秘星球瑞吉斯 3號,藉助原子朋克美學風格的神奇工具搜尋失蹤的船員並面對難以想像的威脅。在這個由科學驅動的哲學叩問之中,做出你的選擇。 縱使傾全人類之力,我們依舊脆弱不堪。 玩家將扮演才華過人而且心靈手巧的天體生物學家明思娜。因為深陷太空競賽之中,你和你的船員們降落在了瑞吉斯3號這顆神秘星球的表面。原本的科研探索之旅迅速淪為了尋找失蹤同伴的搜救任務。尋找生死未卜的船員,你所做的每一次決定都將帶來前所未有的危險。 置身於光怪陸離的異域星球,在這段跨越星辰的哲學叩問中見證難以想像的科學奇觀。將找到的失落信息匯報給領航員,他的聲音將指引你克服重重困境。 人類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危險將讓你猝不及防。在危難關頭,你將被迫重新看待人類本身的雄心壯志與偏見自大。勇敢前進吧,做出選擇並追查不解之謎……但是記住:永遠不要低估生命的進化中所蘊含的巧奪天工與殘酷本質。 機器還是人類……決定是否要為瑞吉斯3號這顆星球上的詭異生物駐足,又如何與它們交涉。朋友?夥伴?敵人?在降落至這顆星球之前,你從來沒有質疑過這幾個簡單的詞語所代表的的含義。 沉浸於獨特的原子朋克美學氛圍之中,利用測距儀或者是跟蹤器等五花八門的神奇工具,駕駛載具跨越震撼人心的異星地表。投身於復古未來風格的另一個時間線中,使用手頭的模擬信號時代科技體驗真實互動。 旨在向享譽盛名的波蘭硬科幻作家/未來學家斯坦尼斯瓦夫·萊姆的著作《無敵號》致敬,《無敵號》是脫胎於為後世留下深遠影響的標志性小說的第一人稱遊戲。 蒼穹浩瀚間不乏有類似瑞吉斯 3號的存在,這些地方尚未准備好迎接人類,我們也尚未准備好見證它們的身影。但即使這樣,我們的飛船依舊義無反顧地開往了目的地:在那個星圖上的黑點,我們的故事與命運將交織在一起。 PC配置 最低配置: 需要 64 位處理器和作業系統 作業系統: Windows 10 (64-bit) 處理器: Intel i5-10400F (6 core with 2,9 Ghz ) or AMD Ryzen 5 3600 (6 core with 3,5...

未來遊戲展:科幻解謎《The Entropy Centre》新預告

在未來遊戲展上,開發商Stubby Games和發行商Playstack發布了科幻解謎遊戲《The Entropy Centre》的預告片。 預告片: 用反向思考。戰勝不可能的事。這是一款令人費解的第一人稱冒險遊戲,你可以通過時間倒流來解決巧妙而復雜的謎題。 隨心所欲地操縱時間,巧妙地解決具有挑戰性的謎題房間,每一個謎題都讓你更接近地球軌道上巨大空間站的中心。 一場滅絕級別的事件讓世界陷入一片火海。你是最後一個活著的人。人類唯一的希望就在Entropy Centre的核心。 來認識一下ASTRA,Entropy Centre最先進的技術奇跡。ASTRA是一種由人工智慧驅動的設備,它可以掃描一個物體的時空年表,讓它穿越過去。能力包括重建倒塌的柱子和重新加熱茶杯。 Entropy Centre即將崩潰和地球滅亡背後的真相,可以在這個龐大而危險的設施的中心找到。但你願意接受等待你的不幸事實嗎? 來源:3DMGAME

中國之星計劃作品科幻潛入《演滅》全新宣傳片公開

IGN公開了科幻潛入遊戲《演滅(EVOTINCTION)》的全新概念宣傳片。本作為中國之星計劃作品,由杭州余燼科技開發製作,PC版將與PS版一同在明年春季發售,遊戲現已上架Steam。 【游俠網】《演滅》概念宣傳片 未來,建立在地底深處的設施。受到不知名病毒侵蝕的人工智慧,開始瘋狂撲殺人類。劉博士孤身潛入,面對瘋狂化的機械強敵,運用科技力化解危機,解救人類,並嘗試揭開真相。 玩家在遊戲過程中需要利用黑客手段侵入機械敵人系統、使用設施設備和利用其它的多種技能來解放被反叛AI占領科研設施。在不同的關卡和敵人配置下,充分利用自己的各種黑客能力和場景內的元素發揮創造性的玩法是玩家成功的關鍵。 來源:遊俠網

科幻恐怖新作《Routine》公布 現已上架Steam

夏季遊戲節上,開發商Lunar Software和發行商Raw Fury公開了新作《Routine》。這是一款第一人稱科幻恐怖遊戲,設定在一個廢棄的月球基地中,設計風格是80年代版的未來想像。《Routine》現已上架PC Steam。 預告片: 關於這款遊戲: 當月球基地完全安靜下來時,好奇的探索變成了生存的需要。尋找答案使你與敵人面對面,他們確信主要威脅是你。發現導致了更深層次的未知,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前走。 探索:在月球站的不同區域漫遊,從廢棄的商場到惡化的生活區。 身臨其境:全身感知、死區瞄準和最小的用戶界面幫助創造了一個扣人心弦的氛圍體驗。 升級:發現模塊,解鎖太空人協助工具(C.A.T.)的新功能。 生存:逃跑、躲藏或嘗試使用C.A.T.作為最後手段來保護自己。 來源:3DMGAME

科幻解謎《火星孤征》9月27日發售 支持中文配音

發行商Frontier Foundry和開發商KeokeN Interactive宣布,科幻火星遊戲《火星孤征》將於9月27日發售,登陸PS5、PS4、XSX/S、Xbox One和PC(Steam、Epic)平台,支持國語配音和簡中。 《火星孤征》預告: Steam商店地址:點我了解 遊戲介紹: 作為獲獎肯定的《飛向月球》的續作,《火星孤征》是一款氛圍獨特的科幻冒險遊戲,可提供令人身歷其境的太空人旅程。玩家將挑戰懸疑感十足的高風險任務並探索未開拓的全新地帶,試著找回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 展開險峻的新任務 Fortuna任務的十年後,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接近滅絕的時刻。在接收到來自火星的神秘求救信號後,地球上最年輕的太空人凱西·約翰森登上西風號和其他船員一同執行最後一項任務:尋找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並與他們一起確保人類得以生存下去。 不同凡響的遊戲玩法 登上西風號,從地球前往火星表面。努力克服並穿越火星表面惡劣復雜的地形,試圖揭開Outward留下的秘密。運用智慧和體能來度過各種身心上的挑戰,找到方舟,並揭露那些把您帶到火星的求救信號背後的動機。 精心打造的體驗 體驗精心設計又引人入勝的敘事體驗,其中包含了豐富有趣的遊戲玩法。遊戲中的每一刻都是精心打造而成,為玩家帶來懸疑感十足且情感充沛的故事劇情,以及獲獎肯定的作曲家Sander Van Zanten所創作的音樂、最先進的動作捕捉技術、令人驚艷的畫面表現,以及由虛幻引擎技術提供的實時光線追蹤陰影和反射效果。 遊戲畫面: 來源:3DMGAME

2.5D科幻復古《REPLACED》宣布跳票 2023年發售

2.5D科幻復古未來主義動作平台遊戲《REPLACED》宣布由原計劃的2022年發售延期至2023年發售,登陸PC(Steam),Xbox Series X|S, Xbox One,XGP,支持簡中。 《REPLACED》預告: REPLACED是一款2.5D科幻復古未來主義動作平台遊戲,背景設定在另一個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以深刻的反烏托邦故事為主線,採用了自由流動式格鬥作戰模式。 玩家扮演的是一個被困在人類身體內、違背自己意願的人工智慧R.E.A.C.H.,努力適應鳳凰城內外的人類生活。 在經歷了一次災難性的核事件後,社會風氣每況日下,不法之徒猖獗。腐敗和貪婪統治著一切,當權者把人類和他們的器官僅僅看作是貨幣。REPLACED主打單人遊戲體驗,融合了電影平台風格、像素藝術和自由流動式格鬥作戰模式。 背景設定在一個復雜而又逼真的非寫實性數字朋客世界,講述了一段發生在另一個過去的反烏托邦故事,情節引人入勝。 R. E.A.C.H.會逐漸明白一切都需要付出代價,並在這個過程中探索和揭開這個世界的神秘面紗。 視頻畫面: 來源:3DMGAME

輕科幻丨心與鋼:正歌 1 (上)

鋼琴師(上)前排提示:請使用深色外觀以獲得最佳閱讀體驗城邦上空的夜色宛如——不,那夜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這是一個普通的、被大雨浸濕的夜。紛飛的雨滴墜落自閃爍的雲層,擊碎在黑框的玻璃窗上,發出它們生命的殘響,最後涌成數千細小的水流,扭曲了窗外的夜景。天花板里的排水管也一刻不停地響著,和著雨點的伴奏,譜寫出大城夜景的主旋律。柒麼在臥室里俯視著這座城。他在腦中回放了一首輕柔的鋼琴曲,那曲子完美地與雨聲和水聲融為一體,靜靜地彈著。房間坐落在公寓頂樓,抬頭望去,雲層仿佛觸手可及,更高處的灰黑色穹頂在雲霧的縫隙間若隱若現。窗台向著屋外延展了足足一米,他跪坐其上,額頭貼著玻璃,鼻息帶出稀薄的水汽。每當這股水汽在窗上凝結時,他就會用手背輕輕擦拭玻璃,看著窗外的景色清晰起來,數十分鍾後又被自己呼出的水汽遮擋,變得模糊而夢幻。公寓門無聲地收進牆壁,樓道里的冷光勾出一個男人的模樣。柒麼抬頭望向窗戶上的倒影,看見馮疲憊的輪廓。「還沒睡嗎,小柒?」馮輕聲說道,關上門,俯下身,在黑暗中把手槍裝進武器櫃。柒麼低下頭去,視線再度聚焦到窗外。馮朝著臥室走來,在門框旁的牆上調出一個白色全息浮窗。「別開燈,」少年面對著玻璃,小聲說道,「把門和浮窗也關上。」屋內再度暗淡,窗外冷冷的燈火為兩幅亞洲面孔打上高光:一個跪坐在窗台上,容貌稚嫩秀氣,碧藍色的瞳孔映著屋外的夜景;另一個離得稍遠些,劉海下的面容成熟英俊,一雙柔和的黑眼睛端詳著窗台上的少年。「你在看什麼呢?」馮繞過單人床,朝著窗邊走來,腳步謹慎輕微,戰術靴輕輕敲打著地板。柒麼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由左後向右側靠近,被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取代,結束於一件暖和的沖鋒衣蓋在自己肩上。馮彎下腰,臉湊到柒麼的耳邊說道:「你得穿件衣服呀。」「哥,我不怕冷的。」柒麼依然沒有回頭,嘴角卻欣慰地上揚了一下。馮也背對著玻璃坐上窗台,指尖輕埋進小少年的黑發,順著後腦勺向下愛撫,直至他碰到柒麼堅固的脊椎植入體。那孩子終於轉過頭來,不由自主地靠進馮的臂彎,一頭柔順的秀發向左側移開,露出後頸的合金部件上,散發著淡藍光芒的「71」字樣。他在馮的懷里輕輕拱了一下。馮也回以一笑,用金屬的左手背碰了碰柒麼的臉蛋。這只機械臂的內側沾著乾燥的血跡,小臂和肩頭的合金外殼上刻著數千道細小的戰痕。「陪我看雨景吧。」柒麼又看回窗外。「下雨有什麼好看的?」 馮問。「下雨有什麼不好看的?」柒麼反問一句,「你看那些燈,再看看中城那邊,就是那兒——那些燈光從黑黢黢的大樓中間露出來,在雨里可漂亮了。」於是,兩雙眼睛看向了同一個方向。那裡,鋼鐵與混凝土的叢林之間,全息投影在黑暗中閃動,無數空中走廊像藤蔓一樣把高樓串聯。那兒的夜晚有一種壯闊的美,但那裡缺了點東西,那便是溫馨與幸福。對於這兩顆被拋棄在鐵穹之城的孤心而言,家庭才是唯一能讓他們安詳睡著的地方。哪怕這個家只有兩人。現在,少年等到了他的哥哥,而獨行的傭兵也回到了他溫暖的巢穴,是時候讓我們的兩位主角好好睡上一覺了。「哥,我想彈琴……」在馮的懷里睡著前,柒麼在他的耳邊這樣低喃。馮的日記,PE357年11月15日2130時昨晚,柒麼又做了那個夢。他給我講述過夢的場景,說那是在一間內飾典雅的餐廳里,他彈著一首歌的鋼琴伴奏,身邊圍繞著一群身著筆挺軍裝的人。他給我唱過這首歌,它的旋律很儉朴,音符之間透露出一種如醉酒般輕飄飄的感覺;它的歌詞也十分簡潔,但字里行間的孤獨感卻繚繞不去,總是能讓這孩子哭出聲。我找過腦科大夫,希望他能提取小柒夢里的畫面,但得到的答案卻是:「那不是夢,是殘余的記憶,提取出來的方法也有,但有很強的副作用。如果你要在永久性的腦損傷和他現在的……『雇傭安保』事業之間選一個,我不建議你選前者。」大夫用雙手的食指和中指比出兩個引號的形狀。於是,那場夢似乎永遠遺失了,小柒也因此惆悵了不少。「馮,我又做夢了。」夜深了,他坐到我的床邊,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翻過身來,揉揉眼睛,握住他的手,問道:「還是彈鋼琴的那個嗎?」「嗯。」窗外的微光照進室內,他的眼裡淚光閃爍。「如果你真的很想唱,你可以現在唱給我聽。」我把左手搭上他的肩頭,用右手背拂去他的眼淚,小傢伙又抽泣起來。「我……我不會吵著你吧?」「沒事的,來吧。」我掀開被子,在床上騰出一個空位。他小心翼翼地把兩腿放上床單,躺在我的身邊。一陣短暫的沉寂後,天使之聲在我耳邊清唱道:It's nine o'clock on a Saturday現在是周六晚上9點The regular crowd shuffles in老主顧們像往常一樣慢慢湧入There's an old man sitting next to me有個老人坐在我身邊Makin' love to his tonic...

輕科幻丨盜火者

柯諾伽拉的行商旅團浩浩盪盪,如同游淌在廣闊沃野之上的灰綠色群山,與之相比,盜火者所在的這支商隊就好似一根細長歪散的枯枝,軟弱無力。「小姑娘,你猜這一大群人里,有多少是異鄉人?」沃布爾回頭對她問道,口中的煙團不停傾吐,騰轉至半金半藍的天空。天空自然蔚藍,而這抹金黃則來自英格姆世界的偉大光穹。光穹巍峨,巨大得遮蔽了大半天空,於世界的中心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圓弧,在皇帝尚還端坐於帝位的時候,這圓弧旋轉而成的無垠疆界,曾被世上絕大多數人贊頌為「永世賜福之所」。這已經是十分久遠的從前了,現如今圓弧在天際間斷裂破碎,金色的碎片或懸浮至破碎光穹的上半空,或揮灑至四面八方,留下金碧輝煌的光之「山岩」,與以此座「山岩」為起點,往英格姆界內筆直伸去的深邃溝壑。「我想,大概有一半以上吧。」她的視線越過這道溝壑,來回掃視柯諾伽拉的行商旅團,不由得二次驚覺這旅團規模之龐大。「這麼多人,全部都要進到那個大金蛋里去嗎?」沃布爾撇頭吐出一口長長的煙,脖頸隨著驢子的步伐上下甩動。「如果他們確實蒙受了啟示,那我認為他們會進去的。」「進去干什麼?」沃布爾壓低腰身,從側面的行囊中取出一對朱紅色的小果子,自己咬了一個,躬身將另一個塞給驢子。「爭奪帝位。」「爭奪帝位……」沃布爾咀嚼著嘴裡的小果子,哼哼笑道,「這都是『桂冠』在夢里告訴你們的?」「嗯。」小馬的前足稍稍偏移,她輕拉韁繩,將其前進的方向調轉回來,「是夢里說的。」「桂冠」於夢中降下啟示,說無論是那無垠疆界中的英格姆諸王,還是身處界外,不曾踏入光穹之內的異鄉人,無論是位高權重、頭戴冠冕的世俗君主,還是地位卑微、衣衫襤褸的無名之人,蒙受啟示者,皆有資格爭奪這無上帝位。「它這麼說,你們就信了?」沃布爾咋了咋嘴,將菸斗含回口中,抬胸猛吸,「那個夢,是什麼樣子的?」「起初是一片渾濁的灰,然後,」她抬手遮擋一束徑直照來的冷色陽光,眯眼與太陽對望,「有一束光從天際灑下。」太陽撕碎了清晨時分的薄霧,從光穹後方緩緩升起,冷光在天際燃燒,為天空染上一層濃重且變化萬千的藍紫色,與光穹的金色光芒交相輝映。這光打進她的掌心,溫潤發涼。「這光是紫色,還是金色?」沃布爾彎腰抓起行囊外側的草帽,遮上頭頂。「都不是。」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蒼翠密林,吸吸鼻子,感受空氣中綠草與樹葉的清香,「是森林的顏色。」「綠色,真詭異。」沃布爾再次俯身取出那種朱紅的果子,兩指夾住根莖,將三顆果子同時咬進嘴裡,大聲咀嚼,「然後呢?這光帶來了什麼?」「一道人影隨光而來。」小馬躍上緩坡,她的身子隨之向後一仰,「它的臉龐模糊不清,頭頂有『桂冠』旋轉飄浮。」「然後它告訴了你們一切?那些……」沃布爾揚手猛拍驢子的屁股,催促它在緩坡上加快步伐,「那些所謂的啟示。」由於害怕馬兒在爬坡時將自己甩下,她抓緊韁繩,盡力挺直著腰背,「嗯,沒錯。」「我難以理解,」驢子馱著沃布爾來到緩坡的最高處,強風呼嘯而來,掀開他頭頂的草帽,將他所剩無幾的蒼白頭發吹得更加稀疏。緩坡之後是一片亂石密布的紅褐色平野,在平野的盡頭,禮拜之國的石砌門拱高高佇立。沃布爾迅速抓住即將被風吹遠的草帽,戴回頭頂,「就因為這個不清不楚的夢,你們成群結隊地到訪這里,闖入那個金蛋,然後一去不返。」「對很多人來說,『桂冠』的話會給予他們希望。」她壓低斗篷以抵擋強風,「向著希望去死,總好過活在漫長的絕望中。」這並非她個人的觀點,而是尊師所言。「希望……」沃布爾哼了一聲,輕甩韁繩,讓驢子慢慢爬下緩坡,奔向平野,「我住在這里好多好多年,可從未在這金蛋里感受過哪怕一絲一毫的希望。英格姆人一直與世隔絕,即便是對待我們這些禮拜者的後裔,他們也始終保持著自己那種,那種高深莫測的狗屁格調。」他吸了嘴菸斗,哈哈笑道,「但你知道這里邊最可笑的是什麼嗎?小姑娘。他們自稱身居於永世賜福之所,可這麼多年來對我們唯一的影響卻並非賜福,而是災禍。看,往那邊看看,你看得到那條溝壑嗎?」他吐出煙圈,往左前方伸手一指。盜火者這才意識到那條溝壑從未戛然而止,而是在坡道的推擠與陽光的照射下隱沒於暗處,成為了深色平野的一部分。當她跟隨沃布爾行至溝壑附近時,其深邃寬廣才得以由肉眼瞥清。這是一片任何光色都難以照耀的巨大深谷,草木在其中錯落叢生,鳥雀翱翔而過,帶著強風嘶嚎而起,直上藍紫色的沉重雲霄,往窺視深谷者的臉龐襲來陣陣陰涼。「好冷。」她緊抱雙臂,身子一抖。「冷的很吶,小姑娘。這希望……冷的很吶。」沃布爾吸吸鼻子,腳踢驢腿,調頭奔向漸漸遠行的商團。她則停留在原地長吁一口氣,拉緊斗篷以抵擋涼風,再朝那深谷之中探了一眼,隨後便也腳踢馬刺,加速追上了商團的大隊伍。「您親身經歷了那場災禍嗎?」她輕拉韁繩,讓小馬在沃布爾的驢子身側放緩了步伐,與之並肩前行。「那時候我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孩,根本記不得什麼。」沃布爾瞥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苦澀的笑笑,「不過據我奶娘所說,我的祖父和父親都同時死於那場災禍。你們是怎麼稱呼那場災禍的?是叫『光穹破碎』吧?」「嗯,是的。」她點點頭。「而我們管那場災禍叫『破殼』。」沃布爾冷冷哼了一聲,「倒不是真的因為光穹像個金蛋,而是因為對我們而言,破碎這件事本身並非災禍的重點。」「您的意思是?」「蛋破了,里邊總得出現點什麼,對吧?」沃布爾用菸斗環指了一遍四周,「看看周圍,是不是一片荒蕪。」她順著菸斗看去,除去這片占據了最大面積的斑駁紅褐色,便只有一些泛黃發黑的稀疏草木,與大大小小、形狀扭曲怪奇的漆黑石灘。「這便是『破殼』帶來的影響嗎?」她轉頭回望。緩坡後方,那道方才曾被她親身走過的蒼翠,此時已伴隨著商團的前行愈來愈窄,逐漸沒入了地平線之下、視野之外。「綠意……仿佛被什麼東西斬斷了。」「你的感覺很敏銳,小姑娘。」沃布爾俯身從行囊里抓出一把果子,將其中一束遞給了她。這是剛才那種朱紅色的果子。「在過去,這地方有著一片森林,長滿了這個。」他朝盜火者晃了晃手中的果子,然後拋進嘴裡,咬出清脆聲響,「我們把這果子稱作提尼之眼,提尼是永遠心懷怒火的軍神,他的雙眼是朱紅色的琉璃,熾烈卻易碎。」她用食指與拇指輕輕銜住一顆,高舉過頭,放在陽光下晃悠和旋轉。冷色的火光燒亮這點朱紅,將其映得通透。咬進嘴裡時,果肉香脆且滋潤,甜味濃郁又充滿刺激。這種刺激或許會很像酒?她不清楚,她只聞過酒味,但不曾喝過。「提尼昂克,也稱朱紅之城。」沃布爾吐出一縷細煙,淡淡說道,「我們雖以『國度』自居近千年之久,可實際上的生活范圍,也就只有一座小小的城市而已。禮拜者沒有必要擴張勢力范圍、禮拜者沒有必要積極進取、禮拜者沒有必要邁向繁華,因為禮拜者只是卑微的、虔誠的禮拜者。這是從始祖一代傳承至今的教誨,長久以來,在我們眼中都是不可質疑的真理。」他甩甩菸斗,倒出幾片灰燼,「直到距今九十多年前,我的父輩們打碎了這條虛偽至極的真理,他們率領眾人出離了先祖所劃定的禮拜之地,開始著手建造一座嶄新的,不受禮拜堂教條束縛的城市。」「這便是提尼昂克?」「沒錯。」沃布爾的神情赫然間黯淡下來,「那便是提尼昂克。這里,我們如今所身處的這片荒漠,這里便是提尼昂克。」「提尼昂克……呃!」就在她細聲復述著這座城市的名字,若有所思的時候,小馬突然踏進一片碎石較多的顛簸地段,盪得她心神發慌。「穩著點。」「我還好。」她緊緊握住韁繩,穩好了身子,「那場災禍毀掉了她?」「毀了兩次。」沃布爾鎖緊眉梢,嘴唇微微發顫,「小姑娘,你大概永遠也想像不到,當所有人團結一致、滿懷希望的時候,一座城市的建成與興榮都會有多麼迅速。我不曾經歷過她的第一次毀滅,卻親眼見識著她在廢墟中拔地而起。」商團躍進石灘,穿過一道自然形成的拱形怪石,前方大地空盪,風肆意流淌著,卷帶來紅褐色沙塵,刺癢了盜火者的雙眼。「然後,我親眼見證了她的第二次毀滅。」沃布爾面迎塵風,表情釋然。風漸大,而喧鬧聲漸起。「發生了什麼?」她問沃布爾。「仿佛……一切都從不存在過。」沃布爾喃喃說著,突然間轉過頭來,他的表情在極度痛苦中扭曲交匯,僅於雙眼中遺留了幾分溫和的悲憫,「小姑娘,請聽聽我這位孤苦老人的勸誡吧,現在走還來得及。」他話聲剛落,變故就已降臨世間。滾塵沙沙作響,揮飛溢滿了整條地平線,在犬牙交錯的大地盡頭,佇立起一座連著一座,磅礴可怖的沙之雲壘。「老先生……」她感受到了天地間的風雨欲來,右手自然而然地伸進書袋,「那看起來,似乎不像尋常塵暴。」沃布爾沒有回答她,而是皺緊眉梢,死咬菸斗。馬蹄聲驟然紛亂,排頭的護衛們從一字長蛇分散開來,拱衛於馬車車列的四面八方,閒散跟騎在車列後方的十幾位商人則快馬加鞭,追進了護衛的拱衛圈裡側,與車列中心那駕最為富麗堂皇的馬車並駕齊驅。細長的枯枝頃刻間臃腫成一顆膿瘡,一顆被鐵甲與彎刀死死環護的膿瘡。坐落於隊伍最後方的異鄉人們雖被隔絕在鐵甲之外,但面對即將從前方洶涌而來的未知危險,自然也是早早做出了各自的戒備姿態。她的左側,披甲的騎士拔劍出鞘,劍聲鏗鏘。她的右側,覆袍的法師高舉法杖,靈性凝結。而在她的身前,老沃布爾居然甩頭吐煙,咯咯大笑。「老先生!老先生!您不進到圈裡去嗎?」沃布爾沒有應答,似乎是因為風塵徹底淹沒了她的聲音。她抬頭,只見塵埃狂烈舞動,膨躍至商團的最前端,又迅速抬升,罩住了她視野中的所有天空。紅褐色的漣漪連綿不絕,時而深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時而又輕淺猶如浸水的薄紗。而在這所有狂亂的正中心處,是一抹瑰麗無比的猩紅之花。花朵綻放,花蕾流轉如同糾纏一體的蛇。蛇如血般淌開,也正如現實中的血那樣,漸化成凝滯渾濁的死黑。剎那間,烏黑色的線從中迸射,彈向盜火者的身側,刮破了她的衣擺。耳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轉頭看去,那位拔劍的騎士正高懸半空,拚死掙扎。黑線一頭刺進他的咽喉,一頭連接往那團死寂無形的花蕾,搖曳在紅沙之中,垂落下無數縷晶瑩粘稠的油滴。黑線不止一束,而被黑線懸掛至半空的異鄉人們亦不止一位。他們都在猩紅中搖曳著身軀,掙大了嘴,吐出無數聲毫無作用的嗚咽,此起彼伏,連成一首詭異悠揚的小調。伴隨調聲,世界撕出道道鮮艷的紅,將那在半空搖曳的屍體襯得更加沉黑。而後黑線再次迸射,往鮮紅的幕布上懸掛起更多黑色小點,使這小調的鳴奏永不間斷。轟隆巨響,一駕裝潢華麗的馬車自紅沙中魚躍而起,在黑線的牽引下升至最高點,並隨即蹂躪得支離破碎。與之一同被帶到最高處的,還有那些組成了拱衛圈的鐵甲護衛們,他們被黑線安置於馬車的四周,圍繞著那團扭曲變形的馬車殘骸,做緩慢而極富儀式感的圓周運動。「小姑娘,跑啊!」沃布爾的聲音撕開了塵風,如若洪鍾。緊接著,沙塵向她飛卷直來,膨長躍進,好似張牙舞爪的巨山。她屏住呼吸,取出書袋中的無字書《愛與死亡》,嫻熟翻展開來,往自己周身罩下一輪熾白色的光圈,將這些滾燙銳利的塵風抵擋在外。隨後猛甩韁繩,腳踢馬刺,將馬身急烈調轉,迅速奔逃。猩紅的塵急追不止,鞭笞著大地,彈跳飛躍。那位覆袍的法師從她身旁疾馳而過,法杖上的燈球忽明忽暗,錯亂的靈性往各方飛散,破破爛爛。黑線掃來,刺進了法師的胸膛,將他扯下馬背,錘地撕磨,吞入豁然撕開的沙盆大口。還有更多人都在逃亡,還有更多人都在驚嚎與怒吼。黑線掃來,刺進環護她周身的光圈,像魚鉤那般死死釘住。瓦拉爾人稱「克珀黎之賢」,他將自己畢生的靈性源流總結為愛、溫柔和守護,並全部記述於這本無字書《愛與死亡》當中。這光本因堅不可摧,此時卻如玻璃般易碎。她大口喘氣,凝聚靈性以勾勒符文,大圓、小圓、三角、豎槓,開始輪轉。圓環的符文在空氣中懸浮、輪轉,黑色的管子從中釋出,迸射焰丸,暫時切斷了釘死光圈的黑線。又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右後側,那是不知從何處奪來了高頭大馬的沃布爾。「這是……焰丸之術。」他甩動韁繩以加速馬匹,面色詫異地盯著盜火者,「小姑娘,原來你來自雷山?」「老先生!您還活著!」「現在可不是歡欣雀躍的時候,擴大你的符文,往空中釋放一次,快!」沃布爾拔出腰間的水袋,先仰頭大喝一口,隨即轉身朝著後方揮灑而去,那些猙獰襲來的煙塵沾了這少許水花,便在一瞬之間倒退畏縮了十數米遠。「快!」「可,為什麼?」盡管心中仍有疑問,但她的指尖已經在老人的催促下劃動起來,大圓、小圓、三角、豎槓,與上次完全一致,但耗盡所有靈性將符環拉至最大。開始輪轉,她感覺到胸膛被突然間破開了一個大洞,而巨量的靈性從中溢流而出,如同滾熱的湧泉。黑色的管子從符文中心筆直刺出,寬闊如若通天的高塔,只是這高塔的頂端並未修築著裝飾用的穹頂,而是一片漆黑,並在片刻之後,從漆黑深處迸射出深紅的焰火。焰丸旋飛射出,撕裂了無數片紅褐色的飄渺沙罩,洞開沉落天際的藍紫色雲層,爆發烈響。雲海一片層疊一片,從最外層開始碎裂開來,並逐漸影響至里,這些裂紋以破口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綻放開來,繁密細碎,尖銳而銀亮。於天光的襯射下重疊一處時,便宛若一朵絲銀閃爍的鋒利花卉。只是這花卉很快就以破口為起點逐漸崩解,散落出無數細小星塵,急落世間,幻化為藍紫色的雨線。雨跌落在血塵之間,將這些團聚黏著的塵海打出道道裂口,使其退卻與萎縮出一個巨大的半圓。那些懸掛在半空的異鄉人紛紛墜地,砸進霜冷的雨窪中,濺起水花。「它們怕水?」她疲憊地趴上馬背,氣吁吁地向沃布爾問道,「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嗎?」「不完全怕。」沃布爾咋了咋嘴,伸手從衣兜里掏出一顆提尼之眼,拋進嘴裡,用力咬出朱紅的汁水,噴濺至嘴唇,像血似的,「它們很快就會卷土重來,我們已經無法真正逃離了。」「那剛才……意義何在?」「活得更久,順便警示後人。」沃布爾突然間勒馬停步,開始一邊扭動著脖頸,一邊揚手輕輕捶打臂膀,「至少,柯諾伽拉那幫人不會進來送死。」「那我們呢?」她拉繩停住了馬匹,弱弱的問道。「等待禮拜之國的術士武裝治災團,等到就活,等不到就死。」沃布爾對她歪嘴一笑,「不過你可不會怕死,對吧?」「我……」她心神震動,可身子仍在疲軟著,於是無話可說。「你是取火者,還是擁有命運的取火者。」沃布爾拿出菸斗,彈了彈粘在上頭的土灰,咬嘴一吸,「很久以前,我在曼薩見過類似的人……你們所使用的那種法術,非常的獨特,那叫,那叫什麼來著?」「焰丸之術。」「嗯,對,是叫焰丸之術。」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又將手裡的菸斗往那塊地方猛力砸去,「就連最後一口煙都不讓我吸到,諸神啊諸神,你們可真是冷酷至極。」「您,見過我的尊師?」她想起來,尊師的確去過曼薩。「也許吧。」沃布爾淡淡說道。他看向遠方,看向遠方急烈再起的塵。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非凡製造(下)

4胡靈的葬禮舉辦的當天,他的家族所有人都到場了,他們鮮艷的著裝與雷米一身黑色形成了對比,牧師念完悼詞後,這些非洲來的族人用舌頭與喉嚨傳出類似鼓點的聲音,這是他們的音樂,在胡靈身體健康時他也時常和大家圍在篝火旁表演他那難以被效仿的絕技,他說這叫喌音在他的家鄉用這種音樂來籌備重大節日。在異響般的音樂中,胡靈飛向了遙遠的星河。他的遺體將飄向漫漫宇宙,直至消失。雷米被同意繼續住在胡靈的家中,這也是胡靈的家人對於這位真誠摯友的回饋,夕陽落下後,雷米獨自坐在門口,等待這一天的徹底結束。「雷米,你看起來很悲傷。」屋內的布魯斯雖然無法回過頭,但他偵測到了雷米身體微弱的變化。「布魯斯,今天我們都失去了一位摯友。」雷米誠懇的答道,與布魯斯的交談已經越發的流暢,不經意間,雷米已經將他視為一個生命個體。「雷米,死亡代表著什麼?」「代表大腦停止思考,心髒停止跳動。用你的話說,代表時間流逝殆盡。」「雷米,我的心髒是什麼?」「布魯斯,你需要一顆強勁有力的發動機,你的生命才剛剛開始。」「我無法匹配到動力源。」「我知道我知道。」雷米如同帶著身患絕症的孩子在春遊一般的與布魯斯對話,不忍訴說它作為一個機器人卻構造不完整,他的生命將如時間般流逝,卻不能獲得等同的價值。雷米像想到了什麼一般飛快的走進屋,翻箱倒櫃一陣後,他找到了當初從祖屋帶出來的那個舊時代的圓形計時器。當初的拾荒販子說這是什麼來著?機械表,舊時代的產物,當時雷米為了製造「匹諾曹I型」機器人在市面上尋找精妙的微型齒輪,他花費重金買下了這個裝置,原本只因為他通過圓形計時器的正面玻璃蓋下有個小小的裝飾齒輪,這是符合他需求的零件,這個設備早就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它用指針指向不同的方向以此提示時間,它大概曾在某個舊世界人類的棺材裡放了幾百年,真奇怪,它的動力來源是什麼呢?他拿出了多年未用的頭戴倍率放大鏡,將倍數調整到最高,這使他的眼睛從鏡片外看上去像被放大很多倍,輕輕的扭動拆開計時器的後蓋,起初,雷米以為他會內置一顆電池,如同他找到的大多數舊世界的微型電子產品,但當這個儀器的後蓋被拆開後,他突然陷入了一絲迷惑,蓋子下至少有二十個左右層層疊疊的齒輪組合,這完全足夠他製作當年那個未完成的小女孩機器人。震驚之餘,他認真觀察了它的內部,掃瞄鏡下圓圓的東西並不是電池,而是一圈一圈纏繞的鋼絲,他們密度極高,上方被一個較大的齒輪覆蓋,雷米順著齒輪接觸的方向慢慢往下追溯,兩個連續的高低齒輪被一個小小的叉子卡住,天吶,他們怎麼做出這麼小的齒輪的,納米級別的列印機在這個年代也是不多見的,雖然可能有些大材小用,但不達到這個級別真的很難實現,小叉子的末尾連接著另一圈細小的金屬絲,不到頭發絲的一半粗,上面覆蓋這一個微小的圓環,而它卡住的高低齒輪下正連接著那個從正面玻璃下可觀察的齒輪裝飾。如果金屬絲是為了用彈性增加動力,,那動力的來源到底在哪兒呢?他順著第二組金屬絲往後追溯直到圓形計時器的金屬邊框上那個小小的紐輪,他輕輕轉動紐輪,沒有任何反應,從另一側觀察,紐輪的連接杆並沒有接觸到齒輪,這大概就是扭動了之後沒有反應的原因,雷米小心翼翼的用工具將紐輪往外拔出,突然,滴滴答答的聲音從計時器中傳出,那如同心髒復蘇一般的高頻跳動聲讓雷米雙手忽然輕微顫抖,差點就把圓形計時器摔倒了地上,電子菩薩啊,我剛剛到底按動了什麼裝置的開關?奈何倍率放大鏡已經使用了最高倍數的模式,雷米還是嫌畫面不夠清晰,他俯下頭耐心觀察,滴滴答答的聲音正是小叉子在左右不斷的撞擊高低齒輪造成的聲音,而小叉子尾部的金屬絲圈正在高頻抖動,而小叉子所擒動的齒輪可使彈性周期性釋放,「excellent」每一個齒輪組以及金屬絲圈都有各自絕妙的功能,「excellent!」「excellent!」贊嘆不斷的從雷米口中發出,這樣一個小小的儀器,竟然運用了彈力,引力,摩擦力等所有雷米能夠理解的力學知識,而當雷米最終發現,只需要通過輕微的擺動,指示時間的指針便可通過齒輪組傳動前行時,雷米感覺到自己的後頸冒出了微微的虛汗。「excellent」雷米最後一次發出這樣的驚呼。平靜後他看著不斷跳動的齒輪,那原以為作為裝飾的小齒輪竟是整個裝置的動力核心,如同心髒一般生機勃勃,他幾乎要哭出來。「雷米,你為何流淚呢?」布魯斯的聲音在適時的瞬間響起。雷米慌忙擦拭了眼角:「我想我知道去哪裡找你的心髒了,布魯斯。」整整一夜,雷米一次又一次的在腦內回想他看到的所有齒輪結構構成,他把圓形計時器放在胸口,聽著它嘀嗒作響,生生不息,他在統計如果為布魯斯製造一顆這樣的心髒需要哪些材料,多少齒輪,但這近乎神跡般的與幾千年前工匠的遙遙相望之感一次又一次的打斷他。隆隆嘀嗒聲中,他再次回味自己的一生,那些他沾沾自喜的卓越成就,在這個舊世界的產物之前不值一提,他那曾經習以為常的不可一世的傲慢表情讓他悔恨,他想到了艾麗,想到了匹諾曹I型機器人,想到了德雷克,想到了自己的祖上,他決心要完成他生命中最後一個機器人。「聽我說布魯斯,這會有些像發條,但是比那復雜的多,而且不用上鏈條就可以動。你現在試試看使用自己的肢體。」這幾日雷米總是在賽先生不注意的時候在廢物堆里翻找合適的零件,雷米已經深入的理解了圓形計時器的原理,找到等比例的零件後它為布魯斯製造了無動力發動機,一顆如心髒般跳動的鍾擺式發動機。雖然無法提供高強度的動力,但雷米結合了自己的大部分仿生學識積累,並想方設法找到了不少輕質材料作為布魯斯的肢體,如果成功,至少搖擺的機械之心可以讓布魯斯完成日常行動。此刻的雷米還沒有拔掉布魯斯的外接電源,他的內心惶恐焦急又充滿期待,如同產房前的父親一般,經過十幾分鍾的練習,布魯斯已經可以在擁有外接電源的情況下靈活行動了。「准備好了,我的大帥哥。」雷米准備拆除布魯斯的外接電源,讓他完全依賴鍾擺發動機的動力,但這樣做如果失敗了,很可能讓布魯斯進入斷電狀態,如果電壓上不匹配的話甚至還會燒壞他的儲存介質。布魯斯裝過頭通過頭部感應裝置看著這個自己的製造者,他用剛剛熟練的機械手比出一個大拇指。雷米點點頭,他迅速的拔下了布魯斯身上的外接電源線。一瞬間布魯斯的身體像失去了支撐一般,頭部感應器的燈光也熄滅了,拜託電子菩薩,千萬別,雷米焦急的檢測著布魯斯的狀態,他幾乎慌了神,「不不不!」他怒吼著拍打了布魯斯的頭部。正是這一下,布魯斯的頭部感應器亮了起來,他的發生裝置中緩慢且仿佛接觸不良般發出:「嗷....」的悲鳴,布魯斯的動力恢復了。成功了,雷米的鍾擺發動機成功了,僅靠動力轉換,讓一個機器人活了過來,不需要柴油,不需要電力,不需要傳導粒子,不需要量子糾纏!58歲的老雷米抱著布魯斯上下跳躍。這讓布魯斯不斷的發出「嗷,嗷,嗷」的聲音。接下來的幾日,雷米繼續尋找著能夠作為鍾擺發動機零件的材料,單個鍾擺發動機的動力太過有限,僅僅只能支持布魯斯的緩慢走動,和如同嬰兒般的囈語,根據自己的計算,再配備兩個等比縮小的鍾擺發動機,就可以支持布魯斯如同常規電壓下的狀態了。當布魯斯裝備完第二個鍾擺發動機後,他們進行了布魯斯獨立以來的第一次溝通。「雷米,這感覺很奇妙。」「你現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機器人了布魯斯。」「我們有同樣的手臂,同樣的腳,同樣的心髒,我就像你,你就像我。」「布魯斯,你會創造更多奇跡。」雷米露出不由自主的微笑。這樣的感受他曾經經歷過,在設計「匹諾曹I型」時,他感受過同樣的振奮。匹諾曹,他知道如何完成它了,舊世界的圓形計時器給了雷米製造匹諾曹的靈感,通過計時器的原理,只要傳動組疊加的足夠精確,除了秒,分,小時,理論上更可以記載年月日,甚至萬年歷,艾麗的匹諾曹不再需要柴油發動機或量子技術發動機作為陪伴她成長的方案,鍾擺發動機就可以做到。這一次雷米的使命感的道了回應。次日一早,雷米穿戴整齊,他即將要去拜見艾麗和德雷克,他想告訴艾麗,他可以幫她完成她想要的那個陪伴型機器人,同時他想見到德雷克,那個關於機器人與人的問題,他想他知道答案了。雷米將圓形計時器放進了自己胸口的口袋中,發現它的神奇後,它幾乎成為了雷米隨身攜帶的寶貝,倘若有天雷米告訴你機械之神住在裡面也不用感覺奇怪。「雷米,你今天也有葬禮要參加嗎?」布魯斯看著穿戴整齊,整理發型的雷米。「葬禮?不不不,今天可是個大日子。」雷米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擺弄著領口那裡似乎有些脫線,布魯斯這麼問不奇怪,這套衣服是雷米出席胡靈葬禮那日穿的那套,稍微正式一些衣服雷米只有這一套。「你要去見什麼人嗎?」「當然,我要去見艾麗小姐和德雷克先生。」雷米似乎沒意識到自己對著布魯斯脫口而出了德雷克的名字。布魯斯接下來的沉默提醒了他這一點。「雷米...」布魯斯也許經過了高強度計算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雷米口中會出現德雷克這個名字,他一度認為自己的創造者德雷克現在名叫雷米,「我記得德雷克這個名字。」雷米知道這很難解釋,但現在他不得不用最容易理解的語言對布魯斯說明自己和德雷克不是同一個人,但他們都是他的創造者這件事。雷米放下手中正在忙活的事,他轉向布魯斯。「聽著布魯斯,德雷克是你的創造者,當我們可以溝通交流,可以互相理解對方,這都是因為德雷克創造了你的思想,而我,布魯斯,我給你了一顆跳動的心。」雷米用手指了指布魯斯體內鍾擺發動機的位置。「所以,雷米是父親,德雷克是母親。」這個回答惹得雷米哈哈大笑。「德雷克不會喜歡這個稱呼的老伙計。」雷米笑聲幾乎停不下來。布魯斯傳出了表示失落的電子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見德雷克嗎?」雷米從未想過布魯斯會提出要求,但換一個角度想想,任何真正的人類在這一刻都會有同樣的想法,例如孤兒得知了自己親生父母所在,而雷米在布魯斯被點亮的一刻就發過誓,要像對待一個真正的朋友一樣對待他。雷米最終同意了布魯斯的要求,但他內心中充滿了忐忑,首先,布魯斯是一個未經批准啟動的機器人,但他因未使用任何燃料發動機,所以他不會超過污染指標,而因為沒有任何排放輸出,電子警察根本無法掃描出他是個機器人,其次,就算是電子排查,他的唯一認證是他頭部的晶片,而那顆晶片來自鈦克公司,雷米唯一擔心的是他的機械結構部分,當然他隱藏在布魯斯體內,但如果被發現很可能被打上「永動機邪教」的標簽。為此雷米准備了一套說辭,以防不時之需。這是雷米多年來首次踏入上城區,他盡量表現出自信,但內心卻忐忑不安,布魯斯跟隨在他的身後,他外表披著筆挺的白色塑化布料,上面印有鈦克公司的標志,這是經由一台鈦克公司機器人的外包裝布料處理而來,這也顯得布魯斯在布滿白色優雅的鈦克機器人的街道上沒有不會格格不入。兩人順利的進入了上城區,電子警察明顯多了起來,雷米盡量從人流較多的地方通行,這樣做更容易躲過電子警察,和雷米設想的相同,布魯斯輕鬆通過了各類安保掃描系統,布魯斯的晶片來自一台鈦克公司出品的掃地機器人,所以他最多可能被識別成一台小型電器。雷米經過自己祖上的屋子,他駐足觀察這座他曾經工作了五十年的地方,這里已經成為了他祖上的故居展館,由機器人協會冠名,成為了一旁機器人博物館的次館。很明顯,機器人協會一定不會放過這個自證傳承的機會,而自己的祖屋與機器人博物館之間正聳立著雷米祖上那高大的金色雕像。雕像用了抗氧化金製作,這種材料將金子經過特殊處理使其硬度增強無數倍,同時幾乎不會氧化,陽光從雕塑鏤空的齒輪造型手臂中穿過,在雷米腳下的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倒影。雷米望著自己老屋的窗子,窗門敞開,依稀可以見到一些參觀的遊客在屋內穿梭。「布魯斯,你在這里等我一下,不可以和任何人交流。」雷米想回到自己的祖屋看看,多年以來,他第一次想真正的面對它。機器人協會幾乎翻新了老屋所有的外立面部分,當然除了那扇具有象徵意義的窗戶,入口的門被替換成兩人身位的迎賓門,雷米如同做客一般莊重的踏入大門,廣播中傳來歡迎的聲音,然後開始介紹起他的祖上布魯斯·伯特萊的生平,和當初自己離開這里的空空盪盪不同的是,屋子的結構被重新規劃,現在這里更像展館,用於體現展品的牆面有厚重的機械感,雷米上前仔細查看,正是當年自己留下的五百個柴油發動機排列而成,不得不說室內設計者充滿了創意,祖上創造的每個跨時代的原件展品旁都附加了一個微型全息投影以還原祖上創造他們時的故事。經過了自己工作多年的桌子,它在那扇老舊的窗子下面,已經被設立了警示線以謝絕遊客隨意使用,透過窗戶他看到布魯斯正站在雕像下。此刻的布魯斯站在屋子外,他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主人,行人來來往往,有人將他當成博物館的裝飾型機器人,有人把他當成鈦克公司運來的展品,他轉頭看向高大的雕塑,自己掃描上面的名字,雕塑名:「《機械的游思》紀念先驅布魯斯·伯特萊先生。」他不禁抬頭望向雕塑那布滿用細絲般抗氧化金裝飾成胡須的臉上。「布魯斯」他口中默念。雷米走到了屋子的二樓,這里曾經作為他的倉庫用來堆放零件,當然二樓也被重新設計過,通過環繞的通道,雷米看到了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東西。在氛圍燈映襯下如同機械女神般的「匹諾曹I型」出現在眼前,如同當初一樣,它依舊是件未完成品,已完成的部分只有上半身,在展台上如同一座雕塑,這件非他祖上的作品被與其他作品一同成為展品位列於此,他湊近觀看。簡介這樣寫道:「『匹諾曹I型』機器人,擁有貼近人類的外形,機械結構運用了傳統機械機器人的製作方式,秉承了布魯斯·伯特萊先生的經典設計理念,疑為布魯斯的後人為紀念先人所製作的裝飾品。」雷米反復默念了最後「裝飾品」這三個字。雷米從屋內出來,他們繼續前往鈦克集團大廈。「雷米,你顯得沒那麼高興了。」布魯斯觀察到雷米的變化,他的心思完全在剛剛看到的展品上,匹諾曹I型是他為艾麗製作,但德雷克取消訂單後,鈦克集團的新型機器人應該已經可以完成艾麗的需求了,作為智能系統研發人員的德雷克應該一早知道新型機器人將上市的事,但他仍願意登門拜訪,只是為了拒絕我的作品嗎?不,德雷克的言語中分明夾雜了一種信念,也正是這種他不曾擁有的更為存粹的信念使自己一直尊重他。雷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加快腳步,他渴望見到德雷克。鈦克財團大廈內,雷米坐在訪客接待區,這里是一個大概六平左右充滿檔次的房間,利用生物工程研製的再生的皮革沙發讓坐在上面的人感到無與倫比的尊重感,同樣的接待室鈦克公司的一樓有六百間,每天接待全球各地不同需求,不同業務的客戶。一位機器人接待員進入了房間:「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您?」「我想見一下人工智慧部門主管。」「您需要會見人工智慧部門主管早川岡一郎先生是嗎?」「哦,應該是德雷克先生。」機器人接待員說出了一個雷米沒有聽說過的名字,雷米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如果不是現在聽錯了,也有可能是五年前聽錯了。機器人停頓了大概三四秒,他在檢索鈦克集團的員工名單,在那幾百萬員工中找到雷米認識的德雷克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您好,人工智慧部門前主管德雷克·楊已於四年前離職,請再次確認您的預約對象。」「離職?為什麼?」「抱歉,我們無權透露個人隱私。」雷米知道對著一個服務型機器人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答案。他得找個真人問問。「我依然需要預約。人工智慧部門主管。」「請問您的姓名。」「雷米。」「請提供下您的全名。」「雷米·伯特萊。」身旁的布魯斯微微低頭看了眼雷米,雷米對他擠出一個不自然的微笑。「抱歉,未查詢到您的預約記錄,需要現在幫您預約嗎?」「是的。」「您的預約見面時間為46個自然日後下午三點二十六分。」四十六天,雷米可不想等這麼久。「等等等等,我有重要的技術創新要演示。可以幫我加急預約嗎?」「設計方案洽談可直接與產品接待部門的接待員交流,需要我為您安排嗎?」「好的,感謝您。」無論是誰,他需要和一個人類交談。不出一分鍾,一位白色工作服,西裝筆挺的歐洲男性長相的男子全息投影出現在房間內,一個全息投影很自然的走向雷米與他握手,雷米伸出右手接觸到全息投影的左手,觸感上類似直流電接觸到皮膚,但真的實實在在能感覺到對方胳膊搖晃時的重力,這項技術太神奇了,若能使用在工業領域一定能成為有力的工具,但顯然,鈦克公司認為和客戶有效的握手更重要。「你好,我叫大衛,是鈦克公司人工智慧部門的接待員,請問您是有設計方案想要提交洽談是嗎?」這位職員似乎並不是耐心很好的那類人。「哦,哦當然,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問問您,人工智慧部門的主管是德雷克先生嗎?」「雷米先生,如果您需要找人,恐怕來錯地方了,而且從我入職以來,我的上司就是早川岡一郎先生。我們可以進入正題了嗎?」「好吧,那大衛先生,我非常希望我的這項設計可以直接為早川先生展示。」雷米不明白在這樣的科技公司中跳過業務員直接與他的上司交流業務是非常忌諱的事,這即會讓業務員失去價值,同時也會為他的上司造成麻煩,雷米的直率顯然讓大衛心生不快,但他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自以為是的科學家。他依然保持風度:「雷米先生,如果您的創造值得鈦克公司付出更多關注,我一定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您,但至少您得先讓我確定我們要拿出什麼樣的東西給早川先生看。」大衛的話讓雷米無法拒絕,他一定是個業務能力很強的職員,雷米心想。「好吧,布魯斯,你過來一下。」雷米將布魯斯呼喚到身邊。「這是我最新設計的機器人設備,他採用了一顆特殊的發動機。」說著,雷米將布魯斯胸口的檢修倉打開,一具精妙的機械傳動齒輪組展現在大衛眼前,大衛湊近觀看。「雷米先生,我不明白,這屬於電子驅動還是量子驅動呢?」大衛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眼前這復雜的齒輪結構仍讓他感到驚訝。「不,大衛先生,它完全利用動力學。無需任何驅動能源。」雷米的話讓大衛陷入迷惑,他隨即拿出口袋中如同原子筆一般的細杆子,將它伸入布魯斯的檢修倉內,布魯斯身體里的結構,立刻被掃描復制出來在房間中心建立了全息投影。大衛走到齒輪組投影旁,他放大,歸類,仔細觀察著每個傳動部分。雷米被這項技術驚呆了,要知道,這一系列操作都是在大衛自身也是一個全息投影遠程操作下完成的。「布魯斯,我要是有這個投影儀,我早就超過我的老祖了。」雷米細聲的表達出了他的感嘆。「雷米先生。這,這太驚人了。」大衛頭也不回的專注在眼前的景象中,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真的在和雷米對話。「這裡面,真的是完全由動力構成。」「實際上,我認為,這項產品可以直接和早川先生交流。」「哦,當然,當然。哦不不不,雷米先生,早川先生隸屬人工智慧部門,但您的這項設計應該提交到動力部門,我可以立刻幫您引薦,但我要先確定一下這其中的風險。」「風險?什麼風險?不不不,不必,我就是要見早川先生。」雷米立刻眉頭緊皺,實際上他並不想把自己的創造賣給鈦克公司,他只是想藉由見到早川先生。但大衛有可能意會錯了雷米驚慌的理由。「雷米先生,是有什麼不便嗎?如果這其中使用了非法技術,恐怕我要先通報安保部門了。」「哦,天吶,我不過是希望見到早川先生,為什麼這點兒期望這麼難以實現。」雷米大聲抱怨著。大衛注視著他的歇斯底里,沒有說一句話,隨後大衛的投影消失了,屋內響起了循環播報聲。「注意,為保障您的安全,請房間內的人員不要有任何行動,安保部門及執法代表即將到達。」大衛還是通知了安保部門,慌亂中的雷米叮囑了布魯斯:「布魯斯,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攻擊安保機器人,如果招來警察就更麻煩了,我來解決問題。」布魯斯點頭回應:「好的,雷米先生。」話音剛落鈦克公司內部儲備的安保人員以及政府指派的執法代表會一同抵達了接待室。「雷米·伯特萊,我司職員報告您疑似有過激行為,以及疑似攜帶危險智能機器。」進入房間的警衛機器人發出質問的聲音,聲音的另一頭應該是由一個真人控制的,大型公司為保證不會因執法方式而吃官司幾乎不會使用自動機器人解決紛爭。「不不不不,他不過是一個低級動力機器人,連快步跑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會危險,不過是個原型。」「您為何情緒激動對我司職員進行語言攻擊呢?」雷米並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會形成威脅,他甚至感覺到了無奈。「先生,因為我請求會見人工智慧部門主管,但大衛先生明顯理解錯了。」「好的,我們可以檢視一下這台機器人設施嗎?」「當然,他沒有任何威脅。」一番掃描後,遠程安保機器人將檢測數據隔空傳輸給了一旁的執法代表,執法代表在審閱後,機械性的指出:「該機器人設備沒有攜帶危險性武器,易燃等級0.2,不具備思想控制能力,疑似非法改造,疑似違反反永動機安全法。」報告結束後,遠程安保機器人轉向雷米:「雷米·伯特萊先生,我公司現在正式停止與您的合作,並因違反反永動機安全法將上繳您的機械設備。」布魯斯無法判斷現在的狀態,他被幾個安保機器人物理性的限制活動,只能發出抗拒的雜音,他看著雷米。「不不不,先生,他完全和永動機扯不上半點關系。」雷米激動的提高音量。「您是對檢測結果有異議嗎?請您指正,我們會馬上核實您的意見。」安保機器人再次對雷米進行程序化詢問。「是的是的,他的,呃,頭部晶片,對,那裡面有顆ZR1031型的微型電池,對,那是他的動力來源。」老雷米提前准備好的說辭派上了用場,他熟知「反永動機法案」的所有內容,只要設備中包含動力源,就不會被判定為「類永動機」,而發現布魯斯時,那隔空回應的儲備電池再次拯救了他。安保機器人對布魯斯的頭部進行了掃描,又是一陣數據提交,審閱後相信了雷米的話。 「您的意見核實正確,我們將停止上繳流程,對於判斷失誤,我們深感抱歉。但針對非法改造我司產品的指控,我司將回收該機器人產品。」這是雷米未曾預料到的。「不!你們不能!」這次雷米幾乎亂了陣腳,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他立馬克制住了自己。他需要冷靜:「安保先生,他的智能主板來自新紀元1305年的鈦克掃地機器人上,那是在鈦克公司頒布新版使用手冊之前,我想你們不至於追加規定出現之前的不當行為吧。」布魯斯轉頭看向雷米,他的發聲器中傳出了代表疑惑的電子音。遠程安保機器人再次轉身,又是一次例行的檢測,但這一次安保機器人直接用伸出一支安保數據線,插入布魯斯的頭部,布魯斯感應器中的藍光瞬間轉換成閃爍的紅光。「請提交你的生產報告。」「主板編號TK-SD-203487型,製造時間X1305,出廠時間X13056280033,系統版本1.2.1,發布者德雷克·楊。」雷米在一旁焦躁的聽完了布魯斯的生產報告,他鬆了一口氣,「看吧。」安保機器人轉向雷米。:「雷米先生,您的意見核實准確,但我們仍無法確認您對於該產品的改造時間。如果您不介意,我們需要將他提交到更上級的檢測部門,人工智慧部門負責人早川岡一郎處,如果您時間緊迫可暫離我公司,檢測結果出來後,我公司會通知您。」這意味著雷米馬上可以見到早川先生。「有時間,有時間,這是我的產品,我需要在一旁見證檢測結果。」雷米想起了舊世界一句古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雷米和布魯斯剛剛通過600米的電梯到達早川岡一郎的辦公室,安保機器人及執法代錶停留在辦公室門外。辦公室內從窗外望去川流著不同的駕駛器,但雲層之上的駕駛器明顯不像地面上的駕駛器那樣易被氧化受潮,它們看上去更為光鮮。「雷米先生,您知道,鈦克公司一直有項傳統,利益擺在機會前。因此,在百分之五十機會和百分之五十利益前,我們一定首先選擇利益,那麼,雷米先生,您有沒有傷害我公司的利益呢?」早川岡一郎開門見山的說了以上的話,看來現在提德雷克完全不是時候。「我想這一切都源自於誤會,早川先生,造成現在這種局面並不是我的初衷,這台機器人的智能晶片的確在鈦克公司頒布新的使用說明以前。」先解決誤會一定能給早川帶來更好的印象。「好的,那我們拭目以待。」說完,早川岡一郎起身,他又一次讀取了布魯斯頭部的晶片。「主板編號TK-SD-203487型,製造時間X1305,出廠時間X13056280033,系統版本1.2.1,發布者德雷克·楊」。同樣的聲音再次傳出,早川岡一郎接著發出指令:「檢索OST升級記錄。」布魯斯的傳感器中映射出密密麻麻的數據,通過系統升級時間可以很快的定位鎖定到系統的運行時間,只需要對比系統更新發布時間,那這台機器的運行時間軌跡一目瞭然。趁著早川瀏覽數據的節骨眼,雷米小心翼翼的問:「你認識您的前任主管德雷克先生嗎?」早川眼神從工作中抽離出來轉移到雷米身上,「當然,雷米先生,作為德雷克前輩的繼任者,我們當然在工作上有過交集。」「實不相瞞,德雷克是我一個重要的朋友,但是幾年前,我們失去了聯系,其實我今天來,是想直接與他會面的。」早川沉默了片刻問道:「您說的幾年前,是多少年以前?方便詳細說一下嗎?」接下來的時間,雷米將自己與艾麗相遇的事以及後來與德雷克相遇的事竭盡完整的描述給了早川岡一郎,早川耐心的聽著,沒有任何打斷。述說到自己的遭遇之前,雷米及時停止了,再說下去沒有必要也毫無意義。早川聽完點點頭說道:「雷米先生,德雷克先生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輩,也是我的良師益友,但恐怕今天您要失望了。」雷米疑惑不解的看著早川,他希望早川接著說下去。「三年前,德雷克先生已經離開了人世。」早川稍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新型量子技術的機器人一早就進入了實驗階段,作為德雷克先生在世時重要的科研產品,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夜以繼日的投身到研發上,致使他忽略了他女兒的生體狀況,他的女兒艾麗小姐在量子技術機器人發布之前染上了當時無法醫治的病症。」雷米細細琢磨著早川的話,他小心翼翼的發問:「是電子病嗎?」「抱歉,我們無法在這里談論這個,請您諒解。」早川似乎早已准備好如何應對雷米的這個問題。此刻的雷米也同樣意識到事情的真相與新型機器人有關。「艾麗小姐去世後,德雷克先生陷入了長久的痛苦,辭去了鈦克公司的工作。直到三年前,市面上爆發了一系列疫病。」早川再次停頓了。「那之後,德雷克先生便將艾麗小姐的死歸咎到自己的身上,最終…..」早川略帶哽咽的說道:「最終,德雷克先生選擇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他沒有上載自己的意識備份,他選擇消散在銀河中。」離開鈦克公司時天色已近黃昏,雷米茫然的走在大街上,他回想著早川最後站立鞠躬對他表示出歉意時的話語:「真的十分遺憾,雷米先生,您可能再也得不到您的答案了。」他深深呼吸著傍晚的空氣,再次從祖上的雕像旁路過,他沒有在意它。布魯斯跟隨在雷米後面,它張望著高聳的布魯斯·伯特萊,「雷米,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雷米還沒有從痛苦的思緒中抽離。他不緊不慢的回答道:「好的」「您是我的父親嗎?」「你要這麼認為的話。」「那我也叫布魯斯·伯特萊嗎?」「是的,你運氣不錯。」「我與你的祖上名字一樣嗎?」布魯斯完全沒有意識到雷米心中的煩躁,雷米剛剛從一個巨大悲傷的真相中走出來,還穿著一身喪服,他似乎一早就應該聽從布魯斯的,不該穿這一身。亦或是這傢伙就像有什麼靈性總能一不小心拆穿事情的本質。他氣惱的對布魯斯大喊:「夠了!不要再問我祖上的任何問題,今天我不想再說一句話。」「好的,雷米。」布魯斯依舊頻率不變的走在雷米後面,等待著雷米再次開口,也許等到雷米想提起這個話題的時候。「雷米,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好吧。」「我真的是台掃地機器人嗎?」「閉嘴吧,布魯斯。」夕陽與鱗次櫛比的全息廣告交相呼應,兩個悲傷的生命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們今天都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5敲門聲闖入了雷米的夢鄉。工頭在門外大喊:「雷米,快醒醒。」「老雷米,你不會死了吧?」「行了行了,該死的蠢貨。」他急躁的起床打開了門。「什麼事?」「你有麻煩了,賽先生貌似要給你點好果子吃,你最好快點。」賽先生一早便差遣所有手下尋找雷米,起初雷米以為原因是自己曠工,事實上,經歷的昨天的一遭,他太過於疲憊,到家後甚至沒有更換睡衣便一頭栽倒在床上。昨日返程途中,雷米思考著今後如何生活,他本打算卸甲歸田,去到月球環,甚至更遠的地方,過上鄉村務農的閒適生活,他打算離開賽先生的勞動市場,離開地球,甚至想一把火燒掉這里,但他還沒有蠢到把自己糟糕的想法說出來。賽先生尋找自己的理由也許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近來雷米一直在走霉運,他預料到似乎即將發生很恐怖的事。雷米被推搡到賽先生的辦公室中,清涼的晨光微微投入辦公室的玻璃牆中,賽先生坐在背光處,雷米無法判斷他臉上的陰晴。「雷米先生,我一直很尊重你。」賽先生再次用了他習慣性的開場白。「現在我要詢問您一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如實回答我。」雷米輕輕翻動了一下眼球,他盡量讓自己的不耐煩不被察覺:「如果你有事問我,也許打個電話就可以了,犯不著像抓賊一樣。」「老雷米,你竟然還有幽默的一面。」賽先生發出了輕微的笑聲。「您最近是在製造什麼東西嗎?」賽先生的發問顯然讓雷米感到迷惑:「製造什麼東西?我有做過的都給你看過設計圖了,他們現在都在外面拖著那些愚蠢的箱子的就是,我對你沒有什麼隱瞞的,非要說的話,我最近是在上面加了一個風帆,只是想試試它們能不能更好用。」雷米心想也許是自己幫助其他勞工改造設備減少工作量的事被雷米發現了,他接著補充到:「如果你真的很在意這件事的話,我向你道歉。」「哦,不不不,雷米先生,您的行為是為公司著想,我不會因此怪罪於您,實際上,您的設計產品無論有沒有通知我,當他通過您的手製造出來那一刻,就已經是我的財產了,這您因該明白。」「當然....合同里都寫著的。」雷米不知道為何賽先生還要強調這件事,前不久他才提過,雷米永遠不會忘記他當初目中無人的樣子。「所以,那些東西中的絕大多數都在我的地盤上,但是...」賽先生故意賣了個關子,以顯得他足夠有道理。「昨天有很多人看到您和一個改造機器人一起回家,不要欺騙我雷米先生。」賽先生突然靠近雷米,雷米頓感大事不妙,他正是指布魯斯。賽先生一把抓住雷米的衣領:「雷米先生,如果你製造了一個勞動機器人,它理應屬於公司,屬於我!」接著他順隨著自己的怒火一把推到了這個羸弱的老人。雷米呻吟著,倒地帶來的沖擊,讓他一時難以呼吸,他想大罵賽先生是個婊子,但到嘴邊只有呻吟聲。賽先生的手下把布魯斯帶到辦公室里,看著倒地的雷米,布魯斯呼叫到:「雷米先生!他們在傷害你嗎?」雷米滿眼怒火的看著這一切,但他卻無能為力。賽先生再次開口:「雷米先生,這是剛剛從你的屋子裡找到的,一個通過了環保掃描儀的勞動機器人,我現在只想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出現在我的勞動市場里?為什麼,你的非凡製造他沒有在那裡幹活?」賽先生的手指著窗外的貨物堆,也指向那些勞工。「因為他不屬於你!」雷米使出全身的力氣大喊著,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賽先生:「你沒有支付尾款,他不屬於你。」雷米似是用嘲弄的語氣調侃這個一切以利益為目的的資本野獸。這的確激怒了賽先生,賽先生憤怒的走向雷米,一腳踢在雷米的臉上,雷米的頭撇向一邊,胸前口袋裡的圓形計時器也滾落了出來。賽先生拾起掉落的東西,他從未見過這種東西,但試了試,剛好可以套在握緊拳頭的手指關節上,他戴著舊世界的計時器圈套,抓起雷米的衣領,奮力的擊打他的臉部,同時大聲咆哮著:「這些!都是!我的!財產!就連!你!也是!我的!財產!!」他每停頓一次就將拳頭重重的砸在雷米臉上一次,他的嘶吼傳進每個勞工的耳中,他的殘暴映入每個打手的眼裡。此刻布魯斯眼看著自己的主人被毆打,他卻難以反抗,他系統中浮現出埋藏在程序深處的第一法則,他一定要保護雷米!算上瘋狂的賽先生,屋內總共有七個人,倘若自己是一台柴油發動機機器人,也許尚能放手一搏,但自己的動力連奔跑都費勁,就算全力出擊,恐怕還沒挨到賽先生,自己就散架了。布魯斯環顧四周,發現了一旁一台塵封但未啟動的新型粒子傳導動力型機器人,以此!放手一搏!布魯斯側身用力,他使用了所有的動力向新型機器人跑去,看管布魯斯的手下一個不留神,再轉頭手中緊握的只剩下布魯斯斷掉的右半邊機械手,再回過神,布魯斯已經跑到了新型機器人身邊,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他想做的事,他再次揮動左半邊機械手臂,使出殘存的最後一點動力,重重的砸向新型機器人的頭上。「注意,機器人受到攻擊!為保障您的安全,請在場人員不要有任何行動,執法警員及執法代表即將到達。」新型機器人發出隆隆警報聲,布魯斯明白自己無法在身體上對抗屋子裡的人,他只能求助於警察,他想起了在鈦克公司時,雷米曾告訴自己,這些新型機器人稍微受到一點傷害都會立刻報警,因此,他使出破釜沉舟最後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保護自己的主人,自己的創造者——雷米·伯特萊。警報聲不絕於耳,布魯斯倒在地上,他的傳動齒輪從開裂的外殼中滾落出來,左手也因沖擊鬆懈掉落,顯得比平時長了一些。他轉頭看向奄奄一息的雷米,雷米無法移動,但他斜視著布魯斯,參雜著血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該死!這個蠢機器人!」賽先生氣憤的停下手中的動作,警報傳出後,離報警地點最近的電子巡警會立刻趕往現場,通常響應時間不會超過三十秒。此刻透過賽先生辦公室的玻璃,可以看到至少十台電子機器人警察將這里包圍,同時傳出警示音。「接到機器人受攻擊的案件調查,請現場人員敘述發生的情況。」「只是個意外,一個老舊的機器人倒下撞到了新型機器人,就是這樣。」賽先生開始擺弄漏洞百出的謊言。「請現場人員其他人員確認是否屬實。」賽先生手下那些打手們面面相覷,隨後對著這些冰冷的電子警察點頭,「沒錯,就是意外。」「現場發現受傷人類,請現場人員說明情況,已通知醫護單位。」賽先生本想再隨便扯一個理由搪塞過去,畢竟在場的都是自己的人,就算時候老雷米要讓自己吃官司也很好擺平。「我....我要舉報....」雷米口中傳來虛弱的聲音。電子警察,移動到雷米身邊。賽先生轉頭看著雷米,他滿臉狐疑。「他....私自建造永動機....」面對突如其來的指控,賽先生驚恐且迷惑。「請詳細說明。」電子警察繼續詢問。雷米手指向窗外帶著風帆的改造運輸器:「那些...是他的罪證。」另一邊的電子警察快速的前往掃描了那些運輸器。一陣數據交換,審閱後,電子機器人警察發出聲音:「指控成立,賽斯維爾先生,您因涉嫌違反反永動機法即將被扣留調查。」「等等等等,天吶,你們可能搞錯了,那些玩意兒,全是這個老頭做的,和我可沒關系。」雷米不禁想嘲笑賽先生現在的狼狽:「那是,您的財產,您不記得了嗎?賽先生....我們...我們簽過合同的。」哪怕是最後一口氣他也要表達出他的不屑。「不不不,我的員工,他們都可以證明,那些,那些都是雷米做的。」賽先生把目光放到勞工身上,他渴望他們像自己的手下的大手們一樣忠誠。「不,那些都是您的財產,賽先生,就連我們都是您的財產。」工頭站起來證明般的說到,賽先生所說的一切都傳到了他們的耳中,當有人願意為受壓迫者解開真相的那一刻,再懦弱的人都應該用盡全力反抗。「不!不!」賽先生失控般的咆哮著,電子警察則快速響應,在賽先生產生更多過激行為前,將他控制並壓制了他的意識,使他暫時昏迷。賽先生被押送離開後,醫護機器人立刻貼近雷米,他們在現場進行了生命保證性的救援,止疼劑通過呼吸道進入體內,讓雷米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他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是布魯斯那熟悉的聲音:「雷米,感謝你給我生命。」6雷米腦海中一直重復著他看到的最後畫面,布魯斯的靈魂幾乎從他望著雷米的頭部傳感器中走出,它最終具象為一輪碩大的紅日。紅日下,雷米走在一望無際的蘆葦田中,清風吹過,蘆葦擺盪,雷米仿佛回到了27歲,那個他最為得意的慘綠少年,目光所及之內一棵樹在風中飄盪,他逆著樹葉吹動而來的方向前行。樹下一個少女背靠厚實的樹干,她轉頭看向朝她走來的雷米。雷米半跪下,希望能看清少女的臉,那是一張熟悉卻無法確認的面龐,她無數次出現在雷米的回憶和夢境中:「艾麗?」雷米終於將這個名字說出口。「為什麼你也在這兒?」艾麗搖晃著腦袋,她手中拿著一個蘋果,看上去像雷米曾經給過她的那一個。「也許我已經死了吧。」雷米像是在尋找問題的答案。「你有所遺憾嗎?」艾麗仿佛看著一個失去玩具的孩子。「我不知道....」雷米停頓了好久,他回望了他的一生,胡靈、德雷克、艾麗、布魯斯,這些他在意的人都已經離他而去,他幾乎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他看著眼前的艾麗:「我沒什麼可失去的了。」艾麗低下頭看著手中的蘋果,「我很懷念你為我打開窗戶的那天。」雷米對她笑笑,他終可釋懷了嗎?「你口渴嗎?」艾麗突然問他。「呃,是的,有一點。」艾麗踮起腳尖,輕微跳躍,她從離她半碼高的書上摘下一個蘋果,隨後伸手遞給雷米,雷米接過蘋果,他抬頭看向滿樹的果實,他拿起蘋果輕輕咬下一口。蘋果肉在口中融化,如同液體一般進入他的喉嚨,隨即,一陣壓力從胸腔中襲來,他從現實中醒了過來。雷米被口中的水嗆醒,旁邊的工友連連道歉:「對不起,雷米先生,我太著急了。」雷米咳嗽了幾聲,現在他完全相信他已經回到陽間了,他轉頭環視,發現自己正躺在胡靈留給他的屋子裡,桌子上放著布魯斯的機械頭部,已經失去了生機。「抱歉,我們付不起錢讓您進醫院。」圍在雷米身邊的工友們看著雷米。頭一天,雷米被工友們抬回了他自己的房間,他本以為自己的日子也該到頭了,但潛意識中的未完成的把他帶回了現實。當天的晚些時候,雷米獨自坐在屋子門口,一如一個等待死亡的老者,他望著天空上那億萬年不曾改變的夕陽,相隔不遠處是月球和和它夸張且閃閃發光的人造環帶。雷米想起了瀕死之下艾麗的身影以及她口中那個打開窗戶的下午,他仔細回憶著每個細節。那天,艾麗穿著白色的過膝連衣裙,納米材料裁剪考究,她脖子上帶著昂貴的電子健康檢測儀,大概打從那時開始,她的電子病就已經初現端倪了,艾麗為何要給自己定做一個和她一樣的機器人呢?雷米思忖著,他走向屋內看著桌上已經安息的布魯斯的頭部,雷米不自覺的伸手撫摸著它的額頭,那外殼下面正是德雷克創造的一枚智能晶片,它在失去動力後清除了其中的所有存儲,哪怕再次激活,它也不會再帶有布魯斯的半點回憶,一如人的靈魂離開了軀殼。「感謝你給我生命。」布魯斯的話再次回想在雷米腦海中,德雷克那時問自己為何要把機器人設計成人類形態,自己給了他一個較為科學的解釋,德雷克表現出明顯的失落,長久以來,雷米一直在思考德雷克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麼,自己那時尚且無法感受賦予機器人生命的意義,才給出了如此愚蠢的答案,現在換個角度想一想德雷克恐怕真正想知道的其實是他的女兒為何想要一個人形機器人,倘若德雷克希望我告訴他他的女兒想要「匹諾曹I型」有如如同她的生命一般,那會是正確的答案嗎?雷米慢慢的坐在桌子前,他的膝蓋伴隨著輕微的疼痛嘎吱作響,他拾起布魯斯頭顱一旁的舊世界圓形計時器,它的表面玻璃碎裂不堪,一如布魯斯一般已經失去了活力,雷米不由得再次感傷起來。「我們都是漫長歲月中的一束光芒,時間對所有事都是平等的,我們同樣擁有時間,我們同樣擁有生命。」這是布魯斯對於生命的解讀,也可同樣看成德雷克對於生命的解讀,那時的德雷克難道已經預料到了女兒即將死亡?雷米似是茅塞頓開。他拿起圓形計時器,竭盡全力的向門外走去。幸得在路上遇到工頭,因賽先生被抓,他的手下那些打手也樹倒猢猻散,工頭擔當起了養活所有勞工的大梁。「雷米,你現在可不能這麼跑來跑去。」他大聲叫住丟了魂一般的雷米。「哦,感謝電子菩薩,快,你的駕駛器在哪兒?帶我去一趟上城區。」到達上城區時時間已臨近午夜,雷米讓工頭把自己放在了自己祖上那巨大雕像的旁邊,在雷米的強烈要求下,工頭獨自騎乘著駕駛器回了下城區。工頭離開後,雷米轉頭望著自己的祖屋,這個時間已經停止了對外開放,祖屋的大門緊閉,嘗試闖入的話一定會觸發警報,而它的外立面光滑的如同壁壘,唯一可以進入那裡的只有那如同符號般老舊窗台,雷米的老祖布魯斯·伯特萊曾在那裡研究發明了現代機械機器人,然後他的孩子在那裡工作,他孩子的孩子在那裡工作,直到雷米父親的父親,雷米的父親,再到雷米自己。雷米走到窗戶前,這扇老舊的窗戶一如他離開時一樣,舊世界的木製雕花窗架,琉璃表面可以直接看到祖屋內陳設的歷史文物,雷米朝內觀察了一下,窗欞的內部有全息警戒線,他不可能直接進入,難免會觸發警報,他抬頭看看。也許他可以從窗戶上爬上去,伸手就可以夠到房頂的屋檐,那裡是一個寬大的露台,雷米曾經熱愛在上面躺著曬太陽。他顧不上膝蓋的顫抖,抬起腿,憋著一口氣抬起左腳攀爬了上了窗欞,然後手上摸索著窗子上半部分的支撐點,左腿用力撐住身體,右腿搭上窗框的上半部分,這樣只需要保持平衡讓整個人雙腳踩在上窗框上就可以伸手到二樓,最終到達屋頂,再從那裡進入祖屋。雷米的目標是二樓展台中那具「匹諾曹I型」的原型機,他腦海中的想法堅定了他的意志,「德雷克看到『匹諾曹I型』後深知艾麗也同樣預料到了自己的死亡,艾麗想要的機器人是她留給她父親最後的念想。」雷米鼓足勇氣,將力氣集中再右腳上,一瞬間他的所有重力都集中再了右腳掌上,膝蓋發出陣痛,他沒有猶豫,後背一用力左腳穩穩的踩再另一邊窗戶的窗框上部。「德雷克那時一定對自己很失望,他來見那個女兒交出自己生命延續權力的人,他的女兒堅信她找到的這個機器人工匠有如同他祖上一般高超的技術和對生命的崇敬,但她女兒錯了,當時的雷米不過是一個狂熱追求技術的無知庸才。」雷米左手已經摸索到了二樓的著力點,他只需要將右腳踩上去,再推動整個身體就可以抓到屋頂的房檐。他集中經歷,但往昔的回憶和思緒依舊不肯放過他,他回憶起德雷克離開時最後在窗外的回眸,「您是為了保全自己才留下這扇窗戶的。」那一刻德雷克讓自己意識到自己與祖上遙遙相隔的異步前行已讓他遠離了多少初心,自己也許永遠無法得到祖上的認可,雷米穩固了左腳,他抬起右腳,除了在左窗框上的支撐點外,他幾乎整個身體懸空。「匹諾曹就是我最後活下來的理由」,雷米將手伸向屋檐的邊緣。世間萬物的因果總是遙遙相望,如果你難以確保將來不發生意外,那就提前把不對勁的地方都解決掉,舊世界有句老話叫未雨綢繆,顯然很多知識在這個世界的某一時刻斷了層,否則雷米就會一早修好那窗戶與外框連接處生銹的吱嘎作響的合頁。雷米倒在窗欞外,他的屍體第二天才被發現,昨夜他的左腳支撐的窗戶因連接處斷裂讓他整個人從6米高的地方摔下來,窗戶卻堅強的靠著僅有的下半部分合頁懸掛在半空,但顯然也無法再使用。第二天電子警察巡邏時在布魯斯·伯特萊的金色雕像不遠處發現了這混亂的一切。7雷米仿佛回到了金色的蘆葦海中,這次他再沒看到艾麗,但蘋果樹依然在那裡,他走向樹下,一位和他年齡相仿的男人站在樹下,當雷米靠近時,他轉頭看向雷米:「我以為我們沒有機會相見。」雷米望著眼前的男人,那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他看著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試探的問:「你是布魯斯嗎?布魯斯·伯特萊?」男人點頭將手搭在他的肩上:「顯而易見。」雷米沉默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是他一度抗拒卻又渴望的時刻,他有太多問題想要眼前的男人為自己解答。「想一起走走嗎?」雷米沒有拒絕布魯斯的邀請,他們在漫漫空間中朝太陽的方向走去。再度睜開眼,雷米望著天花板,潔白的陽光照進屋內,他輕輕的咳嗽,吸引來了一位身著白衣的人類醫生,醫生掰開雷米的嘴,用某一種掃描儀快速檢測了雷米,雷米無法動彈,他感覺自己仿佛剛出廠的機器人一般被擺弄。「他醒了,成功了,發布消息,他醒過來了!」新世界後人們放棄以及禁用了很多曾經的技術和資源,但唯有一樣在巨大爭議中保留了下來,那便是意識上載,那時的大多數學者認為這項技術有太大的風險及倫理爭議,意識上載是將即將死去或失去機體控制能力者的意識思想進行備份後上傳到伺服器中,舊世界的最後幾年,因面對巨大環境災難,意識上載成為了大多數人最後的逃生手段,因此引發的暴動混亂至今提起都令人生畏,而新世界後,這項技術不得不受到限制,沒有人敢頒布法律關閉存有數以萬計意識的伺服器,哪怕經過四百個部門的審批最終也沒有一個部門敢做那個儈子手。唯一的辦法只有限制使用條件。只有那些真正的偉大科學家,思想家,藝術家,才擁有上載的資格。這如同舊世界中為偉人樹立雕像。布魯斯·伯特萊本是伯特萊家族中唯一有資格得到上載意識的人,而雷米成為了唯一一個被下載意識回到肉體的人。拋開伯特萊家族的人來說,古往今來他也是獨一個。從祖屋上摔下來後,雷米足足昏迷了七年零四個月五天,他何以得此殊榮呢?雷米不禁對自己發問。「工匠之死。」這是雷米被發現後第二天所有新聞咨詢,社交平台,網絡媒體的頭版,一位天才記者趕往現場,拍下了那副雷米摔倒在窗欞下的照片極富美感,那黃金比例構圖與所有人在學院課件中看到的布魯斯·伯萊特在窗戶里伏案工作的圖片相得益彰,這位幸運的記者憑借著這張照片獲得了當年的普利茲獎。人們樂此不疲的討論著這個男人的身份,他的遭遇,他的故事。偉大機械先驅的後人雷米的生平遭遇被人翻出,最開始,有人在網際網路社交媒體上宣稱自己使用過這位老人製作的機器人,於是有人追溯起他的血統,他作為伯特萊家的後人的事被公開後,網絡上無數人出現表示自己和雷米的關系。這其中有曾經雷米的客戶,有他的工友,有他的鄰居,甚至還有賽先生。他們討論著他的偉大發明,極富機械美感的裝造,極限的生物構造的機器人「驢蹄子」,一位叫做大衛的公司職員更是拿出了他聲稱是雷米設計的純動力鍾擺型機械發動機設計圖進行公開拍賣,那精妙的傳動組合讓所有學者拍案叫絕。這也讓雷米得到了短暫保留意識備份的機會。與此同時,人們在社交媒體上抱怨著機器人協會對老工程師的不公待遇,質疑他們與資本狼狽為奸。機器人協會的古板科學家們疲於應對這樣的公關危機,他們只一遍又一遍的發布聲明稱他們的一切決定都是在尊重法令要求下進行的。網民的抗議卻一輪又一輪的襲來,甚至發起了#關閉機器人協會#的話題,迫於壓力,機器人協會不得不公開表示會提交關於「上載雷米·伯特萊意識」的提議,這才讓輿論的導向開始漸漸轉變。之後不久,鈦克公司稱曾和雷米先生有過合作,甚至他的作品是鈦克公司量子技術機器人的部分靈感來源,並表示雷米先生是真正的藝術家,他們展示了雷米生前創作的幾件勞動機器人,並為他們賦予了雷米自己都不敢鼓吹的價值,為那些原本一文不值的機器人命名,什麼「極高的人體自然之美」什麼「血脈中的機械幻想」,公眾平台的論調漸漸的開始討論其雷米的作品,機器人協會的事被他們拋到腦後。不久後,鈦克公司大肆在全球徵集雷米先生的作品,聲稱要修建雷米藝術館。因為雷米的作品沒有任何個人標志,鑒定雷米作品的真偽也成了一門學問。雷米藝術館落成那天,鈦克公司展出了迄今為止最為令人驚呼神跡的雷米作品《斷腿的匹諾曹》那時一件僅僅只有上半身的女孩造型的機械機器人,鈦克公司宣稱是在雷米的祖屋中被遺漏的滄海遺珠,他們描述著這件作品未完成部分的奇妙幻想,仿佛雷米在設計這件作品時他們就在一旁指指點點一般,《斷腿的匹諾曹》再度讓雷米的話題提升了一個高度,「雷米在哪兒?」回過神的人們終於意識到事件的主人翁還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此時的雷米已經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年,網絡上再次高呼:「恢復雷米的意識!讓藝術家復活!」社交媒體上再次出現了#重啟雷米#的話題,鈦克公司藉此表示會重新開展意識上載技術的研究,並鼓動網名向政府投票以支持他們進行這項技術的研究。四年後,這項技術得到了突破性的進展,雷米的意識經過備份後上載到了伺服器,又再次被從伺服器上備份下來後下載到了他原本已腦死亡的身體上。8經過康復訓練後,雷米的身體已經恢復了百分之八十的功能,關於自己的事,他多少有所耳聞,鈦克公司贈與了他一座相當豪華的公寓,但政府無法歸還他的祖屋,那裡已經作為伯特萊家族偉大成就證明而被賦予了公眾意義,它再不屬於雷米一個人。雷米回到了自己的祖屋,「非凡製造:雷米·伯特萊藝術館」這是它現在的名字。雷米站在在名為《斷腿的匹諾曹》的「匹諾曹I型」機器人旁,同樣也添加了一段由全息投影製作而成的發明故事,投影中,一個女孩來到一位老人面前,親切的請求他為自己製作一台機器人,故事的對話和節奏被賦予了童話色彩,雷米全神貫注的看著這個以他和艾麗為藍本而創作的故事。故事結束後跳出了一段廣告:「感謝雷米爺爺為我創作的陪伴機器人匹諾曹,現在立刻下單,你也可以擁有同樣的機器人,鈦克公司現推出以匹諾曹I型為造型設計的陪伴型機器人………」雷米嘆息後默默離開,他懷念的是那個遞給他蘋果的艾麗,他寧願不曾活過來,但他再也無法回到那片金色的蘆葦海。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黑面人

1光其實可以產生力,由於光具有粒子性,所以在到達物體上時,根據動量定理會對此物體產生一定的壓力。大量光子長時間作用就會形成一個穩定的壓力,這個物理量被稱為光壓。如果你在太空中張開一面大大的帆,太陽的光粒子就會打在帆面上,產生反作用力。因為太空中的阻力為零,這個速度會隨著時間而疊加,你可以在幾個月內從地球飛往火星,不耗一點燃料。若大腦是一片宇宙,逝去的時光或許正如太陽粒子,不斷將我們推回往昔,推向陌生卻又熟悉的幻覺中。直到一切滑向虛無,如同光被黑色吸收一般自然。2當我走進深海酒吧,戴維已經點了一杯威士忌,靜悄悄地坐在那。他看起來憔悴極了,好像剛和誰打了一架。我環顧店內,沒有多少人,只有一個酒保在吧檯後靜靜地擦著杯子。現在不是喝酒的時間,但話說回來,喝酒真的有正確的時間嗎?「艾德,不好意思,我先點了一杯。」戴維回頭發現了我,「我還怕你已經認不出這了,店也是,人也是。」「還認得酒就行。」我坐在他旁邊,問酒保要了杯蘇打水。「哦,對,唐娜走之前你就戒酒了。」不知何時起,「唐娜」變成了戴維人生的分水嶺,每件事都可以歸到他妻子離世的那天之前或者之後。「差不多,」我說,「其實打算戒酒後開過一兩次小差,來過這幾回,我記得之前叫潛水員酒吧對吧。」 「潛水艇酒吧,」戴維指正,「之前的老闆是海底礦工,賣的酒很烈,一開始是工友捧場,後來人就多起來了。」「對,吃的也不錯,酒也不摻水,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我和唐娜以前常來,我會像今天這樣,先點一杯酒慢慢等她。有時候,她剛巡邏完,制服也沒換就到了,老闆就會多送她一杯酒。我忘了老闆的名字了,唐娜死的第二年,他就從木衛二搬走了。新老闆不常到店裡來,賣的酒也沒以前好,但我還是會來。」我認識戴維快有十年了,勉強算是朋友。我和她的妻子唐娜是同事關系,兩個人一起在木衛二亞洲區的治安局工作,她在交通科,而我在緝毒科。唐娜幾年前在一場交通事故中不幸去世,戴維參加了警局為他妻子舉辦的追悼會。當時現場放著唐娜最愛的一首歌,桑德拉·法伯爾的《過去時光》,演唱者和唐娜一樣在英年早逝。於是戴維就坐在那,一遍又一遍地聽著這首歌,聽一位死去的女士給另一位死去的女士輕聲歌唱。我要的蘇打水到了,我告訴戴維其實我也快離開警局了,也許明年,也許就下個月。「想好辭職後做什麼了嗎?」「沒想好,我可以留在木衛二,靠退伍軍人補助金過活。但我討厭無所事事的日子,又不能像以前那樣天天泡在酒吧里,所以我還在想,也許今天想好了,明天早上我就把辭職申請交上去。」「最近要離開木衛二的人越來越多了,富人因為有更適宜居住的木衛四而離開,海底礦工因為有更便宜自動采礦機而離開,你呢艾德,你因為什麼而離開。」「各種各樣的原因,身體方面的,心理方面的,這一點,那一點。」我喝了一口蘇打水,放下玻璃杯,搖了搖頭。「很難說是因為某個原因,感覺就是到那個時候了,你明白嗎?」 戴維喝掉最後一點威士忌,微微頷首。「很多警員離職後都會去安保公司,你知道到的,不用跑外勤,每天坐在辦公室里捧著咖啡杯,處理行政方面的瑣事,唐娜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我不知道自己適不適合,有幾個朋友找過我,但我都推掉了,我以為你今天找我也是因為差不多的事。」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酒杯,沒有說話。我們又各自點了一杯酒水,這次戴維多加了塊冰。他喝了一口,向後靠去,終於開始放鬆起來。我能理解,他一部分的自我早已遺落在離開的妻子身上,而喝酒是填補那些空缺的方法之一。這是屬於愛的愁緒,是無可奈何的逃避。我們接著談了很多事情,談到木衛二開發進度的放緩,談到一些我們其實都不懂的金融問題,談兩個老男人會在酒桌上會談的話題。「上頭其實早想趕我走了。」我說,「我越來越不聽話,以前我酗酒的時候因為要掙錢買酒所以反而更溫順。一開始是我被轉去機場做安檢工作,一年沒到又被踢回總部坐冷板凳。現在我在宣傳部門,有時候我會拎著一大包毒品模型去學校給孩子們做演講。我很愛干這活,真的,告訴他們什麼是該碰的,什麼是不該碰的。讓他們悄悄摸摸我的槍,帶他們參觀警局裡的新奇設施。」「你還記得亞瑟嗎?」戴維突然開口。「你兒子嗎,今年應該有九歲了吧。」「十歲,唐娜走的那年他剛好六歲。」他嘆了口氣,「抱歉,其實找你來不是因為別的,我想替我兒子把這個還給你。」戴維拿起腳邊袋子,遞給我。3面具,黑色的面具,材料是最普通的工業塑料,眼睛處是兩塊圓圓的墨鏡,一塊已經碎了。面具表面有一處凹陷,還有被清洗過的痕跡。這就是袋子裡的東西。「這應該是你們的的東西對吧,亞瑟之前和同學去警局參觀時把它偷回來了。」「沒什麼,就是最普通的面具而已,他喜歡就給他好了。」我聳了聳肩「只是面具嗎?」戴維顯得有點驚訝。「怎麼了?」「哦,我看那小子把他當寶貝一樣,整天戴著躲在唐娜以前的房間里,也不出去和同學玩,他的朋友都開始叫他'黑面人'了。」「是嗎。」「唉,唐娜走後這孩子也越來越孤僻了,問他這面具哪來的也不說,還是他同學告訴我的。」戴維慚愧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因為這件事找你來,我還以為這是什麼重要的工具呢。」「戴維,其實孩子有時候沒有我們想得那樣復雜,大人也是。」「或許吧。」他慢慢地呷著酒。「四年了,該走出來了。」「感謝你艾德,但,很難,真的很難。我知道我這樣對亞瑟是不公平的,可.........抱歉,也許我該……」「等等,」我拍了拍他的肩,「你想知道亞瑟為什麼痴迷這個面具嗎?」「可能他覺得這個很酷吧,誰知道呢?」「不,戴維,」我搖了搖頭,「如果我說我知道,你願意聽我說完嗎?」我盯著戴維的眼睛,他其實很想知道。他擦了擦淚水,喝掉杯子裡的威士忌,點了點頭。「不過,在解釋前,」我把戴維杯子裡的冰塊倒出來,擺在桌子上。「我可能要普及一點枯燥的科學知識。」4「自從有了第一束人造雷射,人們就開始思考應該如何運用雷射去進行各種工作。」我舉起那塊冰,擋在酒吧屋頂的射光下。「光具有能量,能對照射的物體產生推力,問題是這種推力太小,無法在有阻力的環境下推動巨大的物體。」「你說的我知道,所以會有太陽帆這種在真空中使用的飛行器。」「沒錯,但這只是一個方面。」我把冰塊放回桌子,「如果光要推動的物體夠小呢?比如說微米尺度的,納米尺度的……」「你的意思是……」「很久以前科學家就發現通過雷射匯聚形成光學勢阱,可以在焦點附近產生強度梯度。打個比方,我們把桌上這塊冰看做是一個微米級別的透明小球。當這顆小球被雷射照射後,它會向著雷射束的中心,也就是雷射束能量最強的地方移動。」 說著,我把冰塊推向射燈投下的光束中央。「其中的原理在於,雷射束在中心位置最集中,而它的強度也逐漸由內向外減弱,因此當它照射小球,光束外圍相對較弱的各部分產生的合力把它向雷射束的中心推動————這種利用雷射束操縱微小物體的技術就是光鑷( Optical Tweezers )。這種通過操縱光進而操縱微觀領域裡極其細小的粒子乃至生物的技術,在工業和醫療上都有非常重要的應用 。」戴維靜靜聽著,神情有些恍惚。「這種技術可以深入到細胞的內部而不破壞細胞膜,可以變成一個光井困住細菌或其他微小生物的移動,可以用它操縱化學鍵,可以對特殊材料進行打孔,切割,可以用於納米級甚至更小規模的晶片製造,甚至我們現在用的近視矯正儀器,最核心的原理也是這種不會給人眼造成傷害的光鑷。」「艾德,」戴維搖了搖頭,「你跑題了,這些和我兒子在意那個面具有什麼關系呢?」「聽我說完嘛,」我把那塊冰扔回杯子裡,「那你覺得這把世界上最小的鑷子————光鑷,能不能抓到呢?」4「你在說笑吧,艾德,光怎麼可能被抓住呢?」戴維擺手。「我說的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光,如果是極其微小的,可以發光的顆粒,那光鑷一樣可以操控。」「確實可以……」「想像一下,被光鑷捕獲的顆粒可以作為空間中全息圖像的像素,通過移動,排列,組合來顯示三維圖像,觀察者不需要佩戴設備,隨便多少人多近距離觀看都沒問題,因為它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虛擬的影像。一個兩個發光顆粒或許可以想像,那如果是上百億,上千億的顆粒呢?」「最終呈現出的效果將會比任何虛擬現實技術更加震撼,因為這些顆粒是真實存在的。」「沒錯,」我打了個響指,「如果再加上運算能力足夠強大的AI系統,理論上你能模擬任何你想要的景象 ,而且無限逼近於真實。」「你們警方有這種技術?」「有,我們用它來重現犯罪現場,模擬犯罪過程。只要有足夠多的相關數據,AI就能對每一個發光顆粒進行編輯重組,理論上我們可以在模擬區里把一個人,一個房間,甚至是一條街道完美再現出來。」「亞瑟見識過嗎,」戴維開口,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他見過你們這個神奇的發明嗎?」「不止他,我們會請所有孩子來參觀我們的模擬區,有時候還會親自演示給他們看。」「放些什麼呢,恐龍?超級英雄?」「沒那麼夸張,我們會請幾個小孩子在掃描器前做些動作,然後重現出來。」「一定很神奇,那個場景,就好像把逝去的時光抓回到現在。」他苦笑著。「但這是不可能的,不是嗎?」我晃了晃那個空杯子,裡面的冰塊已經化成了清水。「那個面具是我們發的,上頭的規定,怕孩子的眼睛和皮膚受傷。現在的人一聽雷射就會聯想到武器,與其費力解釋不如裝裝樣子,大人有時候和小孩子一樣。」「好糊弄嗎?」「是一廂情願。」戴維底下了頭,一時語塞。「小亞瑟覺得是面具本身具有神奇的力量,讓他看到了過去的景象,所以決定把它偷回家。」說著,我把面具舉在臉前。「他和你一樣愛著唐娜,愛著他的媽媽。母親在他記憶中是一道美麗卻模糊的風景線,他想靠著這個面具重溫美好的時光,就像你一樣。」他抬起頭望著我,神情復雜。「就像你來這家早已物是人非的酒吧,你不是為了喝酒,你只是在回味過去。」「艾德,你不也是嗎,你也有割捨不掉的過去,那種連著骨肉,連著心扉,痛徹卻又不能放手的過去。」他的話語冷靜而又陰郁,就像木衛二的冰川,容納著萬般的淒寒與傷痛。「艾德,你用過那台機器嗎?」他問我「這麼和你說吧戴維,」我把面具放回桌上,「我曾經有很多機會去過我年輕時所嚮往的生活,我原以為再來一次會有什麼不同,可結果其實並沒有什麼差別。光學技術可以再現過去,可以把太陽帆推到很遠的地方,但你無法真正抓住流逝的時光。戴維,遺憾占了我們人生的很大一部分,我們必須要學會和它們相處。」「你說過,光束在中心位置最集中,光束外圍較弱的部分會產生合力把物體向中心推動。唐娜在的那幾年是我人生中最歡樂的時光,她就像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我做任何事都無法避免地向那中心滑去,我沒想到亞瑟會變得和我一樣,都是我的錯.........」「所以他需要你,他也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部分。」「對,我還有他..........」戴維露出了我這一生所見過的最苦澀的微笑。我們又聊了幾句,但漸漸歸於尷尬的沉默之中,我付了酒錢,拍了拍他的肩,起身離開。戴維坐在那裡,就那樣一個人坐了很久。最後,他舉起自己的杯子,望著裡面的清水,似乎在回憶它們還是冰塊時的模樣。酒吧里的人多了起來,酒保把音樂打開。戴維起身,付了自己的酒錢,還多給了酒保一大筆小費。「可以點歌嗎?」「當然,你想聽什麼?」「桑德拉·法伯爾的《過去時光》吧……」他輕輕說著,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他聽了一遍又一遍,像當年在唐娜的葬禮時那樣,一直到酒保認為自己對得起他給的小費後,才切了歌。他回過神來,從懷里掏出事先准備好的毒藥,倒在那杯清水裡,一飲而盡。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呼吸也越發困難。他戴上破損的黑色面具,癱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徹底斷了氣。5我坐在模擬區的主控台上,看著光鑷把發光顆粒慢慢回收,看著戴維的身影逐漸消散,就像水消失在水中。巨大的房間歸於黑暗,就好像世間的光都隨著戴維的死而離去了。戴維騙了我,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問清面具的用途才突然聯系我的。其實戴維隱隱知道答案,但他想親口聽到我的解答,哪怕真相殘酷而又決絕。事後我才知道,小亞瑟其實在我和戴維見面的前一天就死了。那個夜晚,小亞瑟戴著黑色的面具,跑到唐娜當年喪生的地方。那裡的道路早已被拆除,變成某個開發公司暫時堆放工業雜物的地方。或許是因為墨鏡的緣故,小亞瑟在攀爬一堆建材的時候一腳踩空,摔在地上,失去了知覺。等到值班保安發現他時,一切都已太遲了,就像酒保發現戴維已死那樣。我用酒吧的多視角監控和其他數據重現了戴維最後的時光,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像他一樣。是我的回答給他的生命判了死刑,是我讓戴維意識到正是他對死去唐娜的執念影響了亞瑟,進而害死了他。那一晚,我給戴維的所有安慰,都是朝他心頭射去的子彈。戴維本可以阻止這個悲劇,他知道自己有機會,可他沉溺於唐娜之死,沉溺於過去,直到美好的未來也化為泡影。唐娜的離去已讓戴維的人生碎成兩半,他無法接受再來一次的折磨。他選擇像光一樣,被無邊的黑色所吸引,去尋他失掉的人生。6我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我對戴維一家的悲劇缺少悲傷,只有巨大的哀默。我有機會拯救他的生命,但無法拯救他的靈魂,他最後一絲生的留戀已隨著兒子亞瑟而去。那天同我說話的,不過是一具等待最後審判的,還魂的屍體。我把手裡的電子報紙捲起,敲著手心。戴維死後的一星期,我上交了自己的辭職申請,答應了朋友莫里斯遞來的橄欖枝,成為他家公司掛名的安保顧問。我不知道戴維的死是不是讓我決定辭職的最後一根稻草。或許是吧,我很喜歡和孩子們一起工作,可每當他們戴上那張漆黑的面具時,小亞瑟的身影就會在我腦海中浮現。今天是我在警局的最後一天,我進入模擬區,重現戴維的最後時光,試圖思索當時可以勸慰他的語句。但如果那個時候我知道亞瑟已死,可能一句話也講不出來,我沒有權利讓戴維去和兒子的死和解,但我又無法說服自己死是他最好的解脫。我少有的感謝起上帝,感謝他沒有讓我置於那無話可說的境地,如果這個王八蛋真的存在的話。模擬區的主燈突然被打開,有人找到了我「艾德,你窩在這幹嘛呢?」莫里斯朝我走了過來。「看看以前的案子罷了。」「回憶你往昔的崢嶸歲月?真不像你啊。」「你怎麼找到我的。」我揉了揉眼睛。「打聽唄,」他拿起堆在角落裡的面具,戴在臉上。「有個挺漂亮的姑娘看見你遛進來了。」「哼,倒挺像你的。」「啊?這面具?」他摘了下來,「哪像我了。」「我是指專挑女人下手,」我站了起來,用捲起的報紙敲了敲他的腦袋。「走吧。」「去哪啊?」「深海酒吧,最後一天了,陪我喝一杯。」「說得你真會喝酒一樣,話說這玩意干什麼用的?」他把面具扔了回去。「也許是用來擋住男人悔恨的眼淚吧。」來源:機核

科幻動作冒險遊戲《XEL》試玩demo已推出 預計Q2發售

科幻3D動作冒險遊戲《XEL》現已在Steam平台上推出試玩DEMO,預計2022年Q2季度正式發售。玩家將扮演女主角Reid,在XEL的陌生世界中遭遇船難,並失去了從前的記憶,穿越時空體驗精彩絕倫的3D動作冒險,探索XEL的神秘世界,並揭露其黑暗的歷史。你要揭示她的過去,以及她與XEL的關系。 【游俠網】《XEL》官方宣傳視頻 試玩:√ 官中:√   遊戲類型:3D俯視角動作、科幻冒險 發售日期:2022年Q2 Steam商店頁面>> 探尋《XEL》黑暗的過去 XEL的廣闊世界危機四伏,冒險時請務必以利劍堅盾傍身。在遼闊的大地之下還有壯觀的地城,遍布著難以預料的威脅與充滿挑戰性的謎題。在旅途中結識新的夥伴和對手,尋獲新的裝置,並獲得穿越時空的能力。隨著Reid愈加深入圍繞著XEL的謎團,她發現了一場災難的無盡循環,她能否從中逃出生天?又會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體驗精彩絕倫的3D動作冒險 充滿生機的遼闊世界,以及充滿挑戰性的地城待你探索攻克。協助Reid回想起她的身份,探尋她被困在這里的原因。破解扭曲時間的謎題,利用豐富的裝置解鎖隱秘路徑。 沿襲經典,融合創新 經典的俯視視角3D動作冒險。《XEL》擁有一套精心設計的戰鬥系統,包括合,閃躲,格擋,還有多樣化的裝置助戰。通過升級武器,盾牌,和裝置來不斷精進實力。通過收升級獨特能力,可以穿越到之前無法抵達的地區,或是趁怪物處於較弱狀態時發動襲擊,讓時空的法則為你所用。《XEL》中的地城和謎題會充分考驗你的膽識。 XEL的世界等待著你的到來 親身體驗一部引人入勝的科幻冒險傳奇,敘事,戰鬥與解謎三大重點滴水不漏。結識令人難忘的登場角色,沉浸於詼諧迷人的對話之中,探尋時空扭曲的區域,窺見幕後發生的真相,揭露這個陌生世界衰敗的原因。與環境互動,積極與NPC交流。 永不過時的配樂與畫面 滿腔熱忱的獨立團隊嘔心瀝血打造出了XEL精彩的畫面表現,由Gidon Wolff譜寫的配樂值得永遠流傳。 來源:遊俠網

輕科幻丨盧平城記(八)

序故事一推出,大家會對亮眼的封面設計著迷。《盧平城記》連載的封面都是網絡配圖,插畫師名叫GUWEIZ,是一位新加坡插畫師。我使用的一系列作品名為「罪惡天使」,以黑色、深色為主,類似犯罪題材的偵探故事。裡面兩位女主角的設計與我的小說不謀而合。兩位女俠曼妙的身姿和眼中透露的層層殺氣,讓人物呈現更為立體。如果能配上民國風的背景就能更好渲染小說中的環境。我也希望有感興趣的讀者,依據《盧平城記》這個故事繪制出你所想像的女英雄。正文車夫駕駛著機動車,一路往南,在租界領事區往西,走到正陽門出了內城,再往西走到南新華街,拐進了百樂胡同區域,路兩邊分布著外省駐盧平的會館、飯館。胡同里胭脂、香水味濃烈,熏得人發暈,兩側磚牆的青灰色,也被雕欄畫棟的粉彩取代,門楣上磚刻著不同字號:鑫凰院、艷書館、春來樓、溢香園、雲祥班、上林館等等,林林總總,無一不香艷誘人,裡面吊嗓子、彈唱吟詩、喝酒碰杯的聲音不絕於耳。機動車在拱形券式大門口停下,門楣刻著「聚緣茶室」,包打聽陪著一名帥氣公子哥(菲兒)從車上下來,扔給車夫幾個專門定製的春錢,兩人走了進去。三紅班裡的一等清吟小班,幾乎都是南班,大多來自蘇州,詩詞歌賦、吹拉彈唱都會。茶室算是二等,包打聽相識的幾個姐妹在裡面做事,都是從小就賣給老鴇,常年押帳,無錢贖身,也很難換地方。所以,她們的位置相對固定,容易找些。走入大門,裡面是天井式四合院,二層磚木結構,前後兩層院落,裝飾古樸華麗,二樓走廊吊著紅燈籠,用紅色的廊柱圍成天井,每個房間的門都面向中央。兩人撩開接待室門簾,入內坐定。接待室大約有50平米,齊整整地擺著傳統木製家具,兩邊是臥室。室內陳設華麗,掛著有社會名流的題字和書畫掛屏,還有幾個風塵女的彩色大幅照片,標著她們的花名。過了一會兒,老鴇才出現,嘴裡道著萬福,跟包打聽打哈哈,稱實在太忙,邊給二人沏茶報價:一等每晚8銀元,二等每晚5銀元,三等每晚3銀元,在房間里消費茶水之類的話,還可以給「女兒」些小費;要看雜耍戲法的,另外結算。包打聽嫌老鴇太囉嗦,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讓她帶著去找相熟的姐妹來問話。兩人走後,菲兒在屋裡有些煩悶,便起身,推開窗戶透氣,剛開窗,就看到齊隊長由龜奴扶著,醉意熏熏地從門口走過。菲兒心中一怒,還說查案,敢情他跑過來放鬆了。也難怪,從百樂胡同出去,往東南過西珠市口大街,再走兩個胡同就是趙錐子胡同,偵緝隊總隊占了半條街。江湖中都知道一間堂會開張,自然產生一系列的關系鏈條,有嫖必有賭、必有煙,必有唱、必有黑、必有地痞流氓,也必有政客,警察自然時時處於其周邊。聰明的執法者都明白:維持穩定才是治理核心,暴力打壓只是平衡的手段。更何況近水樓台先得月,成了齊隊長從繁忙的公務和家庭瑣事裡脫身的「桃花源」!唯有在這里,難得有跟「兩院一堂」官僚、文人老爺們相同的待遇,他心裡平衡許多。當菲兒仔細看齊隊長生無可戀的模樣,心中又生出一絲悲涼,覺得他很可憐,不去打擾了,回頭掏出酒壺,坐著喝起酒來。包打聽從側門進來,扯著菲兒走了,低聲感嘆地說:「不知道是誰?真厲害。給所有姑娘下了封口令,都害怕得很。關於客人的事,什麼都不敢說。」菲兒問:「那怎麼辦?」包打聽略有所思地說: 「也不是完全沒戲,有膽大的。如今的江湖,什麼都講個價錢……」包打聽猶豫間,菲兒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小黃魚(金條)扔給他,問:「夠了麼?」包打聽看著金條,眼睛放光,說:「呵呵。不早說!」他興高采烈地領著菲兒公子,直接穿過胡同,走進隔壁百樂胡同,來到著名的百樂班,三紅班的頭牌班。他只是聽盧平大學的文人騷客說過,一直捨不得花錢去一次。包打聽手裡拿著金條,大咧咧地跨過門檻。龜奴一看他手裡,就知道是個來撒錢的主,殷勤地過去招待兩位進了二進院,給每人安排一間廂房。菲兒來到屋裡,其他沒注意,首先看到了酒櫃里的各式洋酒,招呼著全打開,一個個地嘗一遍,嘴裡感覺甜滋滋的,沒什麼味道,索性放開了喝。期間,來了個姑娘,又給她點上了煙。菲兒學著孔菲菲的模樣,也抽了起來。沒半天的功夫,就飄了起來。另一間廂房裡,包打聽知道百樂班的掌班,是著名的三紅班頭牌紫玫,指名道姓地要她出局,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出條子?等了半天,心裡等得直癢癢。突然,門外一聲「客人來啦。儂好呀!」一位女子撩開門簾子進來,她盤著烏黑的頭發,圓潤臉龐上輕妝淡掃,杏仁眼瞪著,身上穿著半透明綢子襯衣、襯褲,裡面豐腴的身材,凹凸有致、一覽無余,一舉手一投足,顯得性感嫵媚,聲音卻是吳儂軟語。紫玫走到包打聽身邊,給他敬個萬福。包打聽色眯眯看著紫玫,眼睛都直了,嘴巴張著,雙腿不自覺地抖。紫玫看著他猥瑣的樣子,搖曳地扭動著臀部,從包打聽的左肩一路摸到他的右肩,坐下,拿起酒壺,給包打聽倒了杯酒,敬給他。包打聽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毛手毛腳就要上手。紫玫機靈地擋開他,說:「客人莫不是著名的包大記者?」包打聽一聽,愣住了,問:「班主竟然知道我是誰?」紫玫笑著,暗含諷刺地說:「盧平城第一筆。包大寧、包大記者。咱姐妹跟廣和樓的趙老闆,喝了個茶,就被你寫得奇趣縱橫。真是妙筆生花啊!我怎麼會不知道你呢?」包打聽不害臊地嘿嘿直笑,假謙虛地說:「哎呀!混口飯吃!都是亂編的。」「大爺,您是編爽了。可苦了我們姐妹!」包打聽拿出金條,往桌上一擺,裝豪氣,說:「今天不就來補償班主來了嗎?」紫玫湊到包打聽耳邊,手輕撫著他的大腿根部,口吐芬芳,軟軟地問道:「不知道包大記者,專門點我出局。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呢?」包打聽被紫玫挑逗著,混身發顫,一陣陣地酥麻,感覺紫玫的聲音忽近忽遠,飄飄盪盪地往心裡鑽,一下仿佛失去了心智,被她牽著走,嘴裡默默念道:「都要,都要……」紫玫扶起呆若木雞的包打聽走到床邊,讓他躺下,懷抱著他的腦袋,低頭在他耳邊,問道:「你想要的,我都給你。你能給我什麼呢?」包打聽眼中已經失去神采,瞪著眼,聽著紫玫的「惑音」,愣愣地說:「你要什麼,我都給你。」紫玫笑著撫摸他的額頭,問道:「聽說你一直在幫孔菲菲查案子。你們都查到什麼了?」包打聽不自覺地把他所知道的,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廂房側面的屏風里,一隻戴著血玉扳指的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包打聽的話,全被這個人聽了進去。第二天早晨,包打聽迷迷糊糊地醒來,看自己穿得整整齊齊地躺在床上。身邊哪有什麼紫玫?昨夜仿佛南柯一夢,醒來腦袋一片空白,錢花出去了,什麼都沒打聽到,不知如何跟孔菲菲和老齊交待。他按著自己發脹的太陽穴,只能自嘆倒霉,踉蹌著出門,來到隔壁廂房,拉起宿醉的菲兒,離開了百樂班。等他們回到月牙胡同,事務所里根本沒人。服務機器托盤上,留著個便簽,告知孔菲菲和齊隊長去東門貨倉了,說是碼頭工會的人要搶貨。包打聽和菲兒趕緊叫上膠皮車,趕往西海碼頭。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尋找薇拉(十)

飛船都市被命名為羽氏號,因為它的建造者正是曾經顯赫一時的嵐庭企業集團董事會主席羽錦聲。核大戰爆發後,飛船都市被委以尋找人類新家園的重任。因為羽氏家族在最後關頭,為人類文明保留了星星之火,所以家族成員也被賦予了飛船都市管理者的權力,當然這個權力更多是榮譽和象徵,真正的管理者其實是人類智慧的結晶——飛船都市的AI人工智慧系統。不明智慧生物入侵和AI崩壞的雙重危機爆發,羽氏家族成員與其他飛船旅客一樣,大部分都在睡夢中逝去了。只有羽錦聲的孫女羽織夢僥幸從冬眠中蘇醒,臨危受命,開始尋找解決危機的途徑。 僅僅平靜了一小會兒,聞天的心境就再一次經歷了巨大的起伏。雖然沒有留下名字,女孩卻給了聞天一個模糊的提示,究竟忘了什麼呢?首先想到的是來酒窖之前,圖書室里那個言辭犀利的黑衣女僕提到有一本附有毒殺講義的推理小說,當然他還提到了若干本包含其他講義的小說,什麼不在場證明、密室、死亡訊息之類的,講到後來的時候聞天已經很煩了,根本沒有聽進去,只有毒殺講義,聞天還記得是叫《綠膠囊之謎》。也不對,那個黑衣女僕跟自己聊過的事情,藍衣女僕怎麼會知道,當然,也有可能她們是一夥的,自己之前不是還神經質地把她們想成吸血鬼伯爵德古拉的女僕嗎?記得那個推理少女最後說了依靠教程破案絕對不可能之類的話,這不是廢話嗎,哪有那麼容易就解開謎題的,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已經來了,把那本書找來看看也未嘗不可。懷著這樣的想法,聞天再次來到圖書室,既然有了新的目標,就不能在這里耽擱時間了。於是聞天沒再多想,進了圖書室就直奔最深處,看來那個推理少女這一點上倒沒有耍他,書脊上的標題,許多都是她長篇大論的演講中提到過的。聞天很容易就發現了那本《綠膠囊之謎》,書放在櫃子的中層,以聞天的身高不需要梯子就可以拿到,剛要踮起腳尖取這本書,頭卻突然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嗡的一聲轟鳴。他總算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這個地方,圖書室的最深處,兩個書櫃之間本來該有的東西不見了。那具一直停放在這里的關竹的遺體。更可怕的是,自己剛才在酒窖里同樣沒有發現關菊的遺體,這就是她提醒自己可能忘了的事情。因為被吸血鬼的想法弄得驚魂未定,又被她用言語刺激得連續喝了兩杯酒,其中一杯還是烈酒,所以自以為清醒的頭腦其實連眼前的清晰景象都看不清了,圖書室也好,酒窖也好,裡面的遺體其實早就不見了,被未知的人移走了,抑或是復活了,自己離開了,難道這兩個死者本來就是被吸血鬼所傷,現在只是蘇醒了。等一等,她們蘇醒了,自己竟然還在問剛才遇到的女僕是誰,他們不就是本應該躺在這里的死者嗎。吸血鬼這個詞再次出現在大腦里,他卻並沒有再次失去思考的能力。也就是說這幾個女僕根本沒有死,她們是在裝死,這要麼是罪犯用來擾亂羽家人從而查找薇拉行蹤的手段,要麼是羽家人為了保護薇拉而製造的煙幕彈。原來那個調酒師女孩的提示是這個意思啊,這樣一來毒殺講義什麼的,拿不拿反而不重要了。聞天低頭看了一下手錶,又過了一個小時,已經過了十點,羽墨對侍從和保鏢的詢問也該結束了,雖然羽家人的做法可能是為了保護薇拉而故意為之,但安娜和羽織錦是不是也牽扯其中,卻還不能確定,正好去一探虛實吧。既然這里都來過了,另外兩個案發現場,不妨也走一趟,要去二樓的宴會大廳,本來也會路過位於一層的另外兩個現場,正好驗證一下,如果沒猜錯的話,關梅和關蘭一定也已經蘇醒了,正在那裡等待著他,現在還弄不清四胞胎姐妹屬於哪個陣營,不過至少與她們的交談還是很有收獲的。散亂地擺放擺放著沒來得及清洗的餐具,另一邊是中途放棄的晚宴食材,聞天才想起來還沒有吃晚飯。幸運的是,無須對半生不熟的食材和狼藉的杯盤抱有任何殘念,在事先清理好的玻璃餐檯上,一份精緻的日式料理早已擺放好,還有一位女僕侍立在旁。女孩一頭金發,身著紅色的女僕裝,這搭配仿佛一盤番茄炒蛋,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另一種秀色可餐。吸取了之前的教訓,聞天首先查看了儲物間,果然就像圖書室和酒窖一樣,原本停放遺體的地方空空如也。「你……」聞天剛要開口,就被對方示意不要說話。「有什麼話一會再說,刺身要趁新鮮吃掉,不然會拉肚子的。」女孩體貼地說。對方都這麼說了,聞天也就不用客氣了,他早已飢腸轆轆,雖然開始還盡力遵守著用餐的禮儀,但很快就顧不了那麼多,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吃完了?」女孩看到聞天放下了餐具。「多謝,這些壽司,都是你做的嗎?」好奇地問的問。「日本料理本來就沒什麼復雜的技巧,只要有足夠新鮮的食材,誰都可以勝任的,比法國菜和義大利菜簡單多了,不過人家最擅長的還是中華料理!」女孩露出驕傲的微笑。「今天真的吃飽了,不過那聽你這麼說,下次一定要嘗一下你做的其他風味。」聞天客氣的回應,依照之前的經驗,可能又要聽到什麼八大菜系之類的冷僻知識了。「恐怕沒有下次了呢!」女孩面帶微笑地說著冷酷的話語。「怎麼這麼說,是我的吃相太差,對不起你的美食?」「美食被吃掉就是它們最好的歸宿,至於被什麼人吃掉、怎麼吃掉還有吃相什麼的用餐禮儀,反而不重要,人家覺得反而是飢餓的人吃掉才更加圓滿,比美食家翼翼地吃法吃法更有意義。」「那……又是為什麼說沒有下次了呢?」「可惜,再美味的食物,死去的人也是沒辦法享受的。」現在已經不是冷酷而是殘酷了,可女孩的語氣依然透出天真,就像在講述美麗的故事。「不要說你在食物中下了毒嚇唬我,我可聽過狼來了的故事,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我不會上當了。」聞天盡量表現得內心毫無波瀾。「你不問我是誰嗎?」女孩突然把臉湊近,忽閃著的睫毛幾乎碰到了聞天的臉。聞天趕緊躲閃開,「問了你也不會說吧,不過我已經猜到了。」「說來聽聽,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本來應該躺在那裡。」聞天用手指向那間儲物室,「你就是那個死去的女僕關梅。」「被你看到了嗎?討厭,人家為了給你做最後的晚餐,累得出了一身汗呢,不然才不會在你面前解開領扣。」聞天早就注意到她脖子上也有一個暗紅的出血點,「就算你假裝什麼吸血鬼,我也不會相信了,地下室里遇到的那兩個人,都是你的妹妹吧,其實你們根本沒有死,這都是羽家人為了迷惑罪犯擺出的迷魂陣。」「說什麼迷魂陣,被迷惑的人好像只有你吧!你倒是說說,讓幾個女僕裝死對保護羽織夢有什麼好處?」一直表演著天真的料理少女變得嚴厲起來。「這不是你自己都說出來了,是為了保護她,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你們幾個其實是罪犯的同黨,裝死是為了引出羽織夢。」「你不是一直嚷著邏輯啊邏輯,現在說出的話卻一點沒有邏輯性,如果羽織夢被羽家的人保護起來了,女僕死了,她豈不是更不會出現了?」「這……總會有原因的!」聞天不得不承認這種分析很有道理。「不要想當然了,四胞胎姐妹真的死掉了,被毒殺也好,被吸血鬼咬死也好,總之是真的死掉了。你一直活在虛幻的假象中,假裝是個偵探,假裝很懂上流社會的家族紛爭,以為可以在其中理出邏輯,可是這樣偽裝下去,只是欺騙自己罷了,最可悲的,你也會被殺掉,就像那幾個女僕一樣,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不對,你就是關梅,你是裝死的,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你們裝死的目的,但總會找到原因的,每次我都能找到,我是天才高中生名偵探,解決過無數的案件,這次只是我太輕敵,疏忽了,被罪犯抓住了弱點。他針對我不了解哪些推理小說這個弱點,設計一個個陷阱讓我鑽,你們是他的幫凶,你們裝死都是為了設計一個連環殺人案……」聞天越說越沒有條理,腦子又混亂起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吸血鬼,而是確實找不到這個所謂的邏輯了。「醒醒吧,你根本不是什麼偵探,你連基本的推理知識都沒有,被如此簡單的布局就可以騙過的人怎麼可能是偵探,你還要假裝下去嗎?難道不怕這樣下去會死掉!」「別開玩笑了,我怎麼會死,我……」「誰跟你開玩笑,別說那些自以為是的話了,是死亡,真實的死亡,你知道的冰冰地死掉死掉,就像四胞胎姐妹,從此無知無覺,也許對你這樣的人,這樣才是解脫,你這個笨蛋。」女孩的語氣已經不是嚴厲了,完全換了一副嘴臉,就像一個兇狠的復仇者。「不要嚇唬我了,她們根本沒有死,如果死了,你又是誰?」「別說廢話了,我問你,就這樣死掉,你不會有遺憾嗎?」發覺了自己的失態,女孩的語氣又開始和緩了。遺憾,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只是執著於無法解開這個案件的謎題,從來不相信自己會死,不對,不是不相信,是從來沒想過會死。「如果說偵探死前會有什麼遺憾的話,恐怕就是無法解開謎題吧,如果我不能找到羽織夢,或者她被殺了,恐怕比我死掉更加令人遺憾。」話就像不經過大腦一樣直接從聞天的嘴裡冒了出來。「不,不對,那種話是你說給媒體記者聽的,我不是要那種漂亮話,你根本沒有認真思考我的問題,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怎麼辦?兄弟姐妹呢,還有戀人和朋友?再也見不到他們,或者反過來,他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不會難過嗎?我說的是這種遺憾。」如果死了,除了不會知道案件的真相,真的會有遺憾。聞天忽然發覺這竟然是最符合邏輯的想法,如果死了,父母會悲傷,雖然沒有與他們生活在一起,可他們一直都很為自己驕傲。接著,他又想起自己的女朋友,她一定會傷心落淚的。每次想到女朋友,他的眼前就會浮現出那張美麗的笑臉,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馬,每次聞天有案件而不能赴約會,她不但不會抱怨還會在電話中鼓勵自己。「加油啊,大偵探。」甜蜜的話言猶在耳。想到這里,聞天像是要宣誓什麼一樣大聲回答:「不,我不會死,也不能死,不只是為了繼續解開未知的謎題,也為了戀人和父母。」「好吧,那麼請問,你有多久沒見過他們了!你的父母,你的戀人?」「我今天還跟他們通過電話,告訴他們我接了個新案子。」「不是這樣的回答,我問的是,你有多久沒見過他們了?」女孩咄咄逼人。聞天正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門口傳來了第三個人的聲音。來源:機核

譯介丨作為藝術和思考機器的科幻

本文譯自 Christoph Schmitz對Dietmar Dath《烏有故事:作為藝術和思考機器的科幻》(Niegeschichte: Science Fiction als Kunst- und Denkmaschine)的評論,該書暫無英譯本。達斯以西方馬克思主義對形式與內容的辯證思考科幻的歷史與本質,與詹姆遜思考科幻的路徑比較相近。通過《烏有故事》一書,德國科幻作家、文化評論家迪特瑪·達斯(Dietmar Dath)對作為文化歷史的科幻進行了博學、優美而又振奮人心的論述。其主要的關注對象是文學,但同時也討論了包括電影、視覺藝術、甚至流行音樂在內的諸多敘事形式。然而,決不可以僅僅將《烏有故事》看作對科幻歷史的簡單描述。事實上,達斯在深入描述科幻文類發展歷程與雄心勃勃的解釋路徑之間取得了一種平衡,這兩種理論共同構成了一種歷史敘事。熟悉達斯作品的讀者不會對馬克思主義美學在其作品中的核心地位,特別是 「藝術是一種理解的形式」(22)的主張,而感到驚訝。達斯是德國最傑出的馬克思主義作家之一。此外,本書還運用了概念數學的元素,特別是范疇論,來解釋其所討論的藝術作品內部和作品間的詩性關系。雖然理論探索有時難免會擴展為過於抽象的內容,但它們通常都經過充分論證和詳細說明,足以承載達斯貫穿在近一千頁的文章中的論點。《烏有故事》似乎是為普通讀者而寫的:封面上的宣傳語說它是「對達斯最喜歡的話題的介紹」。無論是時間組織方式、(大部分)經典文本的選擇還是達斯的個人興趣與寫作天賦,無一不凸顯出本書的介紹性。達斯對分析論述中的許多故事、小說和電影所表現出的真誠的興奮感往往極具感染力。而歷史部分結構良好的敘述則表明,達斯文學才能完美地轉移到了文化——歷史方法上。《烏有故事》還經常引用非科幻的電影、文學文本和哲學理論,這些參考資料使讀者可以在科幻和文化史的其他領域之間進行比較。相較於向新讀者介紹科幻經典,達斯更傾向於分析與論述,他的主要目標在於分析科幻的歷史,以形成對其主要特徵的精確理解。在這個意義上,《烏有故事》是一本歷史唯物主義論著。第一章介紹了本書背後的個人與分析動機,並闡明了達斯詩學思想在馬克思主義理論中的基礎,從馬克思本人到盧卡奇,再到東德作家彼得·哈克斯(Peter Hacks)。達斯明確指出,對非科幻藝術作品和一般理論的引用不僅吸引了普通讀者,而且也支持了他的說法,即科幻呈現出一種獨特的敘事模式,從而「開啟了其時代的文化歷史」(27)。正如本書的副標題所表明的,達斯將科幻稱為「藝術和思考的機器」。機器是「替換、支持和擴展我們的記憶的一切——即寫作、圖像、存儲——以及讓我們更有效地操縱這些存儲數據的一切……:字母表、數學符號、所有操縱它們的規則、單詞、句子、方程式」(96)。《烏有故事》中呈現的歷史敘事也是對這台機器的審查,其回答了「科幻是一種怎樣的機器?由誰建造?由誰擁有?由誰使用?反對什麼?為了什麼?」 (103)等問題。這本書的一個中心概念是達斯所說的「同緯函子」(Aufhebungsfunktor,72及後)。它結合了柯勒律治的懸置和達斯受范疇論數學啟發的雄心勃勃的詩學計劃,其中「函子」是一個核心概念。達斯並不將科幻理解為所有涉及未來文明、宇宙飛船、外星人或時間旅行的文本的堆積,而是將其理解為一種形式和功能特徵。范疇論並不描述離散的對象或它們的集合,而是「何時、如何、何地以及以何種方式可以將某物轉化為其他東西」(71),這正是達斯提出的關於科幻歷史的問題。「同緯函子」描述了我們「對體驗世界的期望」的暫停,並替代以另一套規則——即幻想文學三個分支(科幻、恐怖和奇幻)的特性。科幻依賴於達斯所說的「消極歸納」(neginduction,79, 268-69)。盡管任何科幻故事的規則都可以是任意的,但科幻敘事需要以一種邏輯的方式以解釋並展開它們。這些概念使達斯能夠通過其詩學和認識論形式的譜系來講述科幻故事。盡管達斯從這些觀念中獲得了所有知識上的嚴謹性和無可否認的振奮人心的觀點,但同樣的觀點也可以用一個不那麼令人生畏的(有時是迂迴的)理論模型來表達。《烏有故事》提出的歷史軌跡遵循常規的故事情節。每一章都介紹了大量的文本和作者。令人驚訝的是,由於達斯對每個故事的特殊性的關注,這些章節絲毫沒有重復的感覺。盡管有些分析比其他分析更有力,有些仍然晦澀難懂(如塞繆爾·R·德拉尼的《達爾格倫》),但這些章節大多都呈現出了對經典文本的獨特看法。這些分析解讀並不是獨立的,而是始終作為達斯功能性科幻歷史的更大軌跡的一部分。達斯的解讀雖然數不勝數,但仍然存在一些盲點。例如,斯特魯伽茨基兄弟幾乎沒有被提及,而R.A.拉弗蒂(R.A. Lafferty)等外來者則完全沒有被納入分析。達斯雖然也介紹了非英語國家的作家,但他們的重要性總是由他們與英語科幻小說的關系界定。第二章專門討論達斯所謂的「原生科幻」。從作為「同緯函子」發明者的瑪麗·雪萊和愛倫·坡開始,接下來是儒勒·凡爾納和H.G.威爾斯。第三章和第四章探討了雨果·根斯巴克和坎貝爾的黃金時代的誕生和綻放。第四章主要聚焦於羅伯特·海因萊因(盡管他與艾薩克·阿西莫夫和葉菲列莫夫共享這一章)。盡管達斯欽佩海因萊因的技藝,但他並沒有忽視其作品中一些更有問題的方面。在討論《法漢的贖身契》(Farnham』s Freehold,1964)時,他對其種族主義色彩進行了令人信服的分析,並展示了海因萊因對種族關系的有問題的虛構化與當代種族主義之間的連續性。《烏有故事》是獻給哈蘭·埃里森的,他在全書中以作者、編輯和劇本作家等多種角色出現,但在討論新浪潮的第五章中的表現最為突出。這一章的特點是個人解讀的高度集中,討論了從麥克·穆考克和哈蘭·埃里森到J.G.巴拉德、菲利普·迪克和奧克塔維婭·巴特勒等作者。有一節甚至討論了大衛·鮑伊(David Bowie)對新浪潮小說的貢獻。這一章突出了每個文本的個別特徵,但也強調了它們共同關注的問題,令人印象深刻地展示了指導達斯論述的功能性主張,當然也是其歷史連貫性展示得最集中的一章。達斯在第一章(21)中提到喬安娜·拉斯(Joanna Russ)的科幻批評是他自己批評寫作的典範,他在第六章中專門介紹了拉斯的作品,聲稱她經常被誤解為過於枯燥和復雜。達斯認為,這些指責源於許多讀者對拉斯主要結論的誤解。正如他在談到《女身男人》(The Female Man,1975)時寫道:「再一次,拉斯的比嘗試科幻的普通人走的更遠:烏托邦的反面不是反烏托邦。同樣,被壓迫者勝利的反面也不是壓迫者的勝利,而是一個沒有前景的現實,兩者之間的沖突似乎永遠無法結束」(476)。達斯認為拉斯的小說和批評密切相關,她的詩學專注於「批評和內在性」(即本章最後一節的標題,312)。在達斯令人信服的解讀中,拉斯的小說並不是當今世界的一面鏡子,而是從根本上反映了烏托邦思想本身的局限性。這使她在《烏有故事》的語境中成為一位對「消極歸納」引導小說想像力的方式有獨特見解的作家。第七章側重於科幻文類的擴散傳播,許多評論家和作家將其與《星球大戰》(1977)的成功聯系在一起。除了對賽博朋克的討論之外,它最強有力的論點在於它對動態圖像(moving image)和文學的深思熟慮的區分。埃里森再一次成為了中心人物,他既是《星球大戰》的評論家,又是《星際迷航》的編劇(S1E28《永恆邊緣的城市》,1967)。然而,這一章的優勢在於達斯對文本和動態圖像的審美特徵的鮮明區分。討論他自己在電影寫作的掙扎時,達斯認為人們需要把動態圖像完全當作圖像來閱讀。這導向了對克里斯·福斯(Chris Foss)插圖的精彩解讀,他的畫作「飛行中的城市:鐃鈸的沖撞」(Cities in...

輕科幻丨盧平城記(七)

序《盧平城記》文字故事更新到第七回,音頻的評書節目更新到第九回。想和大家聊聊當時創作的想法💡 這個挺有意思。盧平城是一個模擬老北京城環境的地方,有皇城、有護城河、還有胡同區等。當年我逛胡同的時候就有個想法,特別是晚上逛胡同,昏黃路燈,樹影婆娑,身臨其境有一種冒險的感覺。如果在這個環境中,能加入功夫武俠、《忍者神龜》、《夜行神龍》……各類英雄大亂斗,該是件多爽的事。當然,編故事也要有套路,不能胡來。人物要有出處,不能從天上冒出來,從地上鑽出來就一通亂打。有了這個靈感,開始著手尋覓一些老故事,對當年的胡同傳說進行改寫,設定人物小傳。慢慢的小說有了個大綱,又經歷了幾次修改就有了現在的樣子。文字內容讀起來很口語化,這個是偏重於評書錄音有意為之。創作至今,無論是寫作還是錄音都充滿樂趣,填補了我居家隔離的無聊與沉悶,也希望《盧平城記》這部作品能給予您樂趣。正文精神病院住院部,此刻亂成一團,醫生、護士在各個房間來回穿梭,搶救病人。相隔幾間病房裡,本來捆在床上的異化工人們紛紛暴斃,像是有人對他們執行槍決一樣。可到處都是人,哪來什麼槍手?除非是隱形人,拿著隱形槍。等孔菲菲、齊隊長和薇薇來到病房,所有異化工人都已經斃命。護士和護工們在清理屋裡滿地的鮮血,場面慘不忍睹,血腥味撲面而來。薇薇第一個受不了,跑到衛生間嘔吐。禿頭副院長帶他們到解剖室。偵緝隊法醫和病院洋專家,已經開始對最先暴斃的幾個工人屍體進行了解刨。手術台上,工人屍體傷口像是槍傷,但法醫介紹,其實不是,因為傷口是從內向外爆出的,特別值得注意的是爆開位置,都在皮膚上某種紫紅色血線的匯集處。由此,法醫和洋專家得出一致的結論:這麼怪異的病症,很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病毒。副院長跟孔菲菲她們解釋,病毒比細菌要小上千倍,是一種個體微小,結構簡單,只含一種核酸,必須在活細胞內寄生並以復制方式增殖的非細胞型生物。除非用特製的顯微鏡,否則很難發現。這就解釋了偵緝隊沒能在異化工人們的吃食和周邊發現毒物的原因,憑一般手段,根本沒法檢測。致命性病毒,通過某種途徑進入到了工人們的體內,先寄生在宿主的細胞上不斷復制增殖,待時機成熟,也就是血線匯集的地方,從此處潰爛,破壞皮肉組織,最後爆血管,才引發了工人的暴斃。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溺斃的工人屍體,會自己動起來的原因,利用細胞的物質和能量完成生命活動的病毒,需要尋找新寄主。當務之急,要弄清楚未知病毒的傳播途徑,及時做好防疫,還有就是找到病毒源頭,做出抗病毒疫苗。要應對未知病毒,大家雖然在理性地進行著分析,但從心底產生出巨大莫名的恐懼。幾千年的人類疾病史告訴他們,這可是動不動就能滅到大陸一半人口的惡魔!想不到自己隨便一說,竟然一語成讖,孔菲菲感到不可思議。突然,她心裡一驚,抬腿往監護病房跑去。監護病房裡,樂兒正在床上吃糖葫蘆串,王嬸在旁邊收拾東西,准備出院。孔菲菲推門進來,王嬸感到有些奇怪。孔菲菲對樂兒說:「樂兒,這兩天有沒有感覺不舒服啊?頭疼,發熱什麼?」樂兒可愛地搖搖頭。孔菲菲輕輕地過去,摸摸樂兒的腦袋,伸手從她後背撩起衣服,只見一絲絲淡淡的紫紅色血線,正向上生長。王嬸湊過來,看著說:「醫生說可能是什麼花粉過敏。讓下周一再來看看。沒事吧?」孔菲菲緊張地把樂兒前襟拉開,紫紅色的血線從主要動脈處延生,朝著胸口方向去,再過幾天就匯集,暴斃是遲早的事。孔菲菲正想著要怎麼跟王嬸解釋。副院長帶著洋專家和護工們推門進來,大家都穿著白色防護服,戴著面罩。副院長示意讓孔菲菲和王嬸立刻離開,其他人用隔離裝置把樂兒與外界分開。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樂兒給嚇哭了,她張開手,哭喊著要媽媽。王嬸被孔菲菲拉住,站在門外,看著女兒,捂住嘴,不停地嗚咽,眼淚流滿雙頰。看著兩母女可憐的模樣,孔菲菲第一次感到愛莫能助,內心深深地預感到,以往破了那麼多的案子、度過那麼多難關。這次可能過不去了!齊隊長留在精神病院,看看專家們有什麼新發現。孔菲菲和薇薇一起回到事務所。韓公子和包打聽已經得到消息,先回來了。大家一起開會,孔菲菲把目前掌握關於病毒的情況介紹了一下。關於下一步怎麼辦?讓大家想辦法。會議始終在一種壓抑的氣氛里,習慣打鬧的人沒精神了。孔菲菲站到院中,抽菸沉思。半天過去,日暮西山,她看著爬滿牆頭的藤蔓、爭奇斗艷的玫瑰、薔薇、鬱郁蔥蔥的竹葉;牆外,胡同里小販的叫賣聲,鄰居做飯飄來炸醬味道,到處生機勃勃、趣味盎然,這一切怎麼能讓惡魔給輕易抹殺呢?變成毫無生機、死寂的世界?!孔菲菲下定決心,走進屋,敲著板子,說:「首先,咱可以確定,病毒是有人帶進來的。沒錯吧?」大家互相看看,紛紛點頭同意。孔菲菲繼續說:「既然是人做的事兒,就有痕跡可尋。包打聽,你去趟南城百樂胡同,干什麼不用我教了吧?」包打聽尷尬地點點頭。南城的百樂胡同,並不是指一條胡同,而是以百樂胡同為中心,輻射出七八條胡同的區域,是休閒、娛樂和情報的樞紐,大半的客戶來自「兩院一堂」——參議院、眾議院和盧平大學堂等大機構,商會的一般都給小姐們,直接發局票,讓她們去飯局和酒店。所以,要說消息靈通,誰都比不過這些風塵女。包打聽撰寫的明星、要人花邊奇聞,全靠他一天到晚泡在百樂胡同所得。聽到孔菲菲讓他去百樂胡同找線索,心裡即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在人前多少有些道德包袱。菲兒從旁邊拿著酒壺,走過來,說:「我也去。」包打聽一見,開心了,道德負罪感馬上減弱了許多,說:「對,對!菲兒的易容術,天下無雙。一起去,一起去!」孔菲菲沒理菲兒,繼續交待,道:「薇薇立即製作最高精度的顯微鏡,同時,准備為做病毒的檢測劑做准備。我讓金三姐幫你。」薇薇堅定地點頭。孔菲菲走到韓公子身邊,說:「大師兄,你回貝勒府,沒事別出來。該做的准備工作,都准備好。實在不行,咱們都撤進去。」韓公子看孔菲菲嚴肅的模樣,本來想緩解一下緊張情緒,搞笑兩下,聽到孔菲菲最後一句話,感覺末世來臨,驚慌地說道:「啊?哦哦…….那,那,師兄我先走一步了。我這鳥,該餵食兒啦!」他拎著鳥籠,拔腿就往外走。包打聽看著韓公子走了,有些想跟他去貝勒府躲起來,轉頭看其他人,又忍住了。來源:機核

《越界 流放者》:神話和科幻,宏大背景下的文字冒險

《越界:流放者》是一款將科幻與神話歷史結合的文字解謎冒險游戲。劇情講述了主角醒來後發現自己突然失憶,並被捲入到了一個復雜的旋渦之中。而玩家將會跟隨主角在找尋記憶的過程中揭穿一個個謊言,探尋謎團下隱藏的真相。到目前為止游戲更新到了第二章,遊玩流程在5-6小時左右。根據製作組的說法,游戲最終將會有20小時左右的流程。宏大的劇情背景,離奇的故事展開作為一款敘事游戲,《越界:流放者》在敘事角度上採用第三人稱旁白和第一人稱主角視角交織講述,把遊玩體驗重點放在了讓玩家感受宏大世界觀下的群像故事,因此游戲在世界觀展現和角色刻畫上花費了大量筆墨。游戲世界觀架設非常大,以至於開頭一兩個小時都在不斷鋪墊世界觀和介紹各類聽不懂的名詞。整個游戲的氛圍顯得頗為神秘和意識流,甚至會讓人覺得有些混亂。游戲的劇情涉及了人類起源、克隆技術、時間維度等看起來頗為科幻的概念,生與死,夢境與現實,科學與神話這樣略顯哲學的內容。不斷引用著名言,用優雅的語句表達著對宇宙、生命、人類的思考。在遊玩過程中,玩家將面對很多類似電車難題的選擇,無形中也引導玩家思考存在的意義。對於能夠耐著性子看下去的玩家來說,劇情跌宕起伏,疑點重重,很容易讓人保持著好奇心看下去。同時游戲中的語言也並不枯燥,大多通過對話的形式推進劇情。但游戲的流程確實很長,在花費了5個小時打通了游戲的前兩章後,老實說我對於主角的身世,世界的環境以及其想要表達的思想依然感到雲里霧里。加上游戲為了從細節處讓玩家信服游戲展現出的世界和人物,對人物形象,場景環境物品等用了大量筆墨進行細致偏文學性的描寫。但這也讓文本語言稍顯刻意和冗餘,甚至會有一些讓人出戲的,例如「該死的」這樣在我們的日常中很難會說出的詞,閱讀體驗還算不上十分順暢。真實和虛幻,漫畫風格下精彩的演出在玄而又玄的劇情之外,游戲的畫風卻是直觀的鮮明與獨特。《越界:流放者》與眾不同的地方便在於,2D漫畫風格人物融合進了近似照片實景一樣的3D渲染場景中。但這和那些實景解謎游戲又有所不同,而且在照片中繪畫並不是什麼新鮮事,大部分此類作品都是想要做到讓人看不出來在照片中進行了繪畫創作。但在這款游戲中,兩種不同的風格卻對比鮮明,一眼就看出二者完全不在一個次元,但奇怪的是這樣的融合卻顯得並不突兀。這樣奇妙的結合,展現出了一種超脫於現實但朦朧中又透出著的真實感。在推進劇情中,類似相機對焦一般,畫面不斷地切換著景深效果,鏡頭不斷以各種角度來回移動,偶爾還會突然出現鮮明背景中醒目的文字。多樣的畫面表現,帶來的是新鮮感十足的沉浸式感受。同時游戲的繪畫美術極具風格,作畫精良。加之不時使用漫畫展現人物表情和動作,很多時候通過一連串的漫畫和動感十足的分鏡展現出一段表現力十足的打鬥動作或追逐戲碼。搭配上本作優質且不重復的配樂,畫面配合著漸進而激昂的音樂節奏,很容易讓故事節奏跟著一起顯得緊張而刺激。在看似真實但卻非現實的視覺和環繞在耳邊沖擊著大腦情緒的聽覺結合下,帶來的演出好像真的讓人親身進入了一個離奇的漫畫世界,帶來的沖擊感十足。在可以使用3D場景直接作為背景的情況下,製作組把刻畫場景的精力就放在了繪制人物上。游戲中人物大都美型而具有特點,稜角分明線條感十足,女性身材性感,男性雄壯威猛,這也讓人物大多深入人心,很好地契合了本作想要表現的群像劇特點。盡可能豐富的玩法,但還需打磨的游戲體驗相比於宏大的故事和風格獨特的畫面,《越界:流放者》的玩法相對就顯得相對中規中矩了。游戲主要玩法為閱讀式文字冒險和點擊式解謎推理。玩家跟隨劇情不斷獲得信息,在信息分析中進行選擇,得到和事實相符的答案,並以此揭穿他人的謊言。在這類重推理的解謎游戲中,有一個冷靜且極具觀察能力的主角是重要的一件事。而我們的主角身世疑點重重,但作為一名心理醫生,他卻有著極高的觀察能力。在對話中主角基本都能自行發現矛盾點,而作為玩家的我們要做的不過是進行象徵意義上的選擇確認主角的想法。雖然看起來成就感都被主角奪走了,但在這樣信息完備的條件下選擇正確後獲得的稍低成就感,相比於卡關的沮喪感還是好多了。在主要的推理之外,能感受到製作組還是很努力地想要給這款游戲融合更多的解謎玩法。截止第二章完,我就體驗到了密碼解謎、邏輯推理、信息收集和檢索、QTE戰斗等等各種不同的玩法,在解謎玩法有著很多類似《奧威爾》或是《全民公敵》中的玩法要素。但現在處於EA階段的游戲還有著不少的小問題。密碼解謎不能隨時退出,部分地點沒有提示就容易卡關的謎題。讀檔和存檔機制的不完善,存取後再讀取就需要從章節的某個部分重新開始,有時甚至會發生讀取錯誤,兩個對話同時進行。並且游戲中沒有多個檔位可以存儲,沒有快進,自動播放之類的系統。只能說現在製作組的重心可能還沒有放在優化游戲的細節體驗上,希望到時正式版可以改進。說實話,我很難想像出這個故事帶有配音最終被完整地展現出來會是什麼樣子。如果想要在游戲中體驗一場精彩的劇情演出,那麼我相信這款游戲一定會給帶來一場超乎尋常的新鮮劇情體驗。期待故事後續的發展,同樣也期待著一場完整的冒險體驗。來源:機核

科幻冒險遊戲《月球之謎》公布 2023年發售

科幻冒險遊戲《月球之謎(Moon Mystery)》公布,本作現已上架了Steam平台,目前僅支持英文,定於2023年發售。 《月球之謎》是一個帶有FPS元素的故事冒險遊戲。在遊戲過程中,你將幾乎一直與月球空間站的人工智慧交談。你要和她建立關系,並試圖一起解決這個謎團。 關於這款遊戲 我們都知道人類在1969年登上了月球,但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我們又在那裡著陸了5次。你扮演太空人。你會發現人類最大的奧秘。你會發現為什麼人們會回到月球。 預告片: 玩法特色: 和月球空間站AI對話 解決謎團 駕駛探月車 控制RC車 和機器人戰鬥 平台跳躍元素 最低配置: 作業系統: Windows 10 處理器: i5 內存: 4 GB RAM 顯卡: GeForce GTX 960 存儲空間: 需要 25 GB 可用空間 推薦配置: 作業系統: Windows 10 處理器: i7 內存: 8 GB RAM 顯卡: Geforce GTX 1060 存儲空間:...

譯介丨科幻:世俗化中對神聖的模仿

譯者的話本文譯自Nathan Fredrickson給Richard Grigg《科幻小說和對神聖的模仿》(Science Fiction and the Imitation of the Sacred)所寫的書評。原書理論水平比較一般,所涉及的科幻文本也相當有限,但是關注的視角比較有趣,思考在世俗化的現代社會中,在人們與神聖的相遇變得越來越困難的情況下,科幻文學的獨特性與重要意義。科幻作為世俗化中對神聖的模仿,既不是為了回歸傳統的宗教式的神聖,也不是為了從現代抹去神聖的殘余,它體現了世俗化的損失,即雖然不再可能回到我們祖先所感知的神聖,但我們的渴望和欲望只有在至少類似於神聖的東西保持活力時才能得到滿足。在這一意義上,科幻這一通俗文學類型,在最世俗化的同時又最接近於神聖。 譯文格里格對科幻小說、神學和宗教之間關系的研究路徑是選取少數幾個他認為有思想的作家而忽略其他作家。這種學術風格使他可以自由地推進他的論點而免受批判性的阻力,以獲得極大的創造性和極高的效率。然而,這同時也限制了本書對其他學者的適用性。科幻研究愛好者可能會對本書在科幻學術方面的欠缺而感到沮喪,但教授「宗教和科幻」課程的一部分學者會發現格里格的工作很有趣且適用於教學。這部作品的主要價值就在於它在考慮到課堂的情況下編寫的,有利於促成課堂討論。與當代科幻研究所採取的全球化、酷兒理論、非洲未來主義等路徑不同,格里格的文本採用了標準的自由主義、西方視角。基督教是典型的傳統「世界宗教」,與理想化的佛教有輕微的接觸,主要問題是積極參與當代世界的(後基督教)神學。作為「宗教與科幻」課程的教材,本書應被學生批判性地閱讀,使他們積極參與到「神聖」、「世俗」和「世界宗教」等類別的建構過程之中。這樣的課程也可以很好地從技術角度質疑格里格對「科幻小說」的定義(關於格里格違背自己定義的例子,見77-78)。研究「宗教」的一種主導方法是將某種體驗,比如「神聖」、「超然」、「超然」、「神聖」、「不可估量」、「崇高」、「其他」、「永恆」等獨一無二的感覺,視為這一現象的顯著特徵。這種經驗在時間、地理上被現象學、長青哲學和體驗學派的成員視為是泛人類的、先天的和直接賦予意識的,是所有「世界宗教」的核心,而非社會建構的和偶然的。我們在這里並不會詳細介紹關於這個主題的批評文獻,但它的存在是相關的,因為格里格對「神聖」這個范疇的廣泛依賴。體驗是在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的認知過程的相互作用中產生的;與格里格引用的神經神學作者一起,我們可以確認一個大多數人可以獲得相對一致的自下而上的輸入基礎,同時也注意到每種體驗都會以文化上的偶然方式用獨特的歸因系統構成。《科幻小說和對神聖的模仿》預設了一個強有力的世俗化元敘事,它優先考慮失去和懷舊的想法,並假設世俗化的成功和上帝不存在。在這種情況下,鑒於格里格對「模仿」概念的使用,如果能看到他參與有關模擬、超現實、景觀和虛擬性等概念與世俗性和後現代性條件的關系的文獻,將會更好。話雖如此,格里格對科幻小說的想像藝術可以接近神聖或超驗概念的批判態度,正如他堅持認為科幻小說是一種「模仿」所反映的那樣,這是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轉變。即使這轉變只是部分的,卻已經不同於其他大多數在普遍浪漫主義的影響下進行的「宗教和科幻小說」研究。格里格用「模仿」的概念來表明科幻小說所提供的「神聖」的非真實性——它不是「真正的」(3)。他假定過去的人類經歷了一種不經中介而直接賦予他們的神聖性,一種擁有他們神聖文本中描述的所有屬性的神聖性。他似乎並不認為古人是以與我們相同的想像的、游戲的和渴望的方式建構他們自己的體驗和敘述。他的文本自始至終都依賴於一種比較——科幻小說無法企及傳統「世界宗教」,尤其是基督教所提供的神聖性。格里格的文本可以與魯道夫·奧托的《神聖者的觀念》(1917)和米爾恰·伊利亞德的《神聖與世俗》(1957)對讀,格里格對「神聖」的定義與二者相同。格里格追溯了科幻小說如何將神聖模仿為「終極轉化」、「參與和自我超越」、「終極關懷」、「創造世界的方式」和「啟示錄」。(第六章對神聖的啟示錄和深淵特徵的關注,雖然注意到了宗教的普遍被忽視的黑暗方面,但這與格里格先前對神聖作為死亡和有限的對立面的描述間存在著一些分歧。) 就像奧托的批判性讀者可能會分析他是如何推論產生賦予意識的現象學客體一樣,人們也可以欣賞格里格在選擇和解釋文本時的創造力。這些文本主要是大眾文化電影和電視文本,例如《2001:太空漫遊》(1968)、《第三類接觸》 (1977),和《星際迷航》 (1966-) 的各種版本,但也包括厄修拉·勒古恩的《九條命》(1968)和本·博瓦的《木星利維坦》(Leviathans of Jupiter,2011)等小說。格里格選用這些文本以構建科幻可能為遭受世俗危機、失落和渴望的人們提供的「對神聖的模仿」。人們可以很容易地運用格里格的研究,圍繞他對神學和宗教主題的調查來設計一門課程,但這樣往往只會向學生灌輸一種特定的觀點,即什麼是「宗教」,什麼是宗教的構成性「神聖」。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如果要將該書用於教學目的,我更鼓勵進行更加批判性的使用。格里格確立了五個限定,從而將科幻小說提供的「神聖」降低到「模仿」的水平。第一個限定是一組包含本體論、認識論和時間性的概念:科幻小說,盡管可能是未來的現實,但至少在文本創作的那一刻,則被認為是虛構的,從而與被認為是真實的宗教的神聖性形成對比。雖然格里格承認傳統宗教中存在神聖的虛構(其與科幻一樣經常許諾在未來獲得神聖的完整性),以及各種形式的後現代文本游戲,如「現實」和「虛構」等范疇,但格里格堅持認為,真正的宗教提供了當下進入神聖的途徑(他同時承認,古人遇到的「神聖」總是一種想像性的投射),而科幻小說,充其量是將神聖推遲到其他時間和地點。同樣,古代宗教與神聖的接觸的想像性和幻想性被含蓄地否定了,或者至少被忽略了,成為過去和現在之間斷裂的階段元敘事的一部分。他的第二個限定是「本體論的階梯問題」(15)。也就是說,傳統的神聖是產生和維持所有特定生命存在的深層基礎,而與此相反,格里格聲稱科幻小說「處理宇宙中生命存在所產生的技術」(15)。這種對科幻的有限理解可能會讓一些人不滿意,但仍然可以肯定的是,科幻對現實的探索是一種模擬,例如,面對存在的基礎的問題,科幻包含了對宇宙的可能基礎和背景條件的無數表述。如果說聲稱唯一可以被稱為「神聖」的存在基礎是具有上帝或佛法屬性的存在,那麼這似乎只是格里格忠實於規定定義的功能。鑒於「神聖」的話語、意識形態和政治譜系,它不是一個有效的比較類別,這個問題困擾著他的整個項目。本體論的階梯論證,以「神聖」作為存在的完全來源和視域,似乎都有問題地假設和特權化了基督教宇宙論,盡管格里格確實有向後基督教讓步。如果重點是當代神話通常由不同的生命組成,並由不同的關注點組織,那麼為什麼使用一個有利於比較中一方的類別來說明這一比較?請看格里格的一個例子,他提出的觀點是,小說中對神聖事物的模擬無法達到真實的效果。在這一點上,他的論點是:「想想佛教中無限慈悲的菩薩的概念,是否有可能成功地想像以道德完美和無限慈悲為特徵的外星人?我認為不可能,別忘了我們宇宙中的所有生物都是通過類似於達爾文所描述的那個著名的過程而進化的。(44) 」但是科幻作家已經探索了這種可能性。舉個例子,奧森·斯科特·卡德的《沃辛傳奇》(1990)既想像了「以道德完美和無限同情為特徵的外星生物」,又嘗試了一種神論,將其與痛苦的許可相調和,自始至終將基督教傳統作為一個沉默的對話者,盡管這一對話通過的是卡德獨特的摩門教徒的視角展開的。格里格的最後三個限定更加有趣,無疑可以激發起熱烈的課堂討論。首先是技術反諷,即目前的技術科學進步疏散了神聖的世界,而想像的未來進步提供了對神聖的科幻模仿。其次是實現反諷,即想像中的特殊和奇妙的東西在普遍實現時被規范化。最後是視角反諷,即科幻創作者的世界觀是有限的,這些限制破壞了他們的創作被「明確視為神聖」的潛力(18)。關於實現反諷,格里格的論點有些模糊。是說奇妙的東西一旦實現就不再是這樣,還是說它一旦實現和豐富就不再是特殊的?而且,正如格里格自己指出的那樣,視角反諷存在於傳統宗教中(43),所以在這一點上,他似乎又和自己不一致了。他後來又引入了最後一個反諷,即同意諷刺(「宗教」通過建立一個不言而喻的合理性結構來產生同意,這是由於對已經確立和普遍的信念的主體間確認,而科幻可能性,即使基於確定的科學理論和證據,缺乏這種說服力),這似乎表明,人們知道虛假但仍然相信的東西比可能為真但不相信的東西更值得被視為「神聖」。神聖實在是不可思議!無論人們如何看待格里格的論點,他確實向學生介紹了很多有趣的問題和想法。他的最後一章對科幻小說的背景假設如何產生「一種獨特的、後世俗的確定性精神」(131)進行了引人入勝的總體思考,並且在導言的腳注和後來的正文中,他明確地提出,科幻小說可以被用作哲學人類學的一部分,人們可以通過它參與到富有想像力的變化中來探索人類的意義(134)。他沿著海德格爾的思路提出了一個堅實的論點,即啟示錄的科幻文本通過讓讀者面對有限性和非存在,可能會為這種人類學思考提供強有力的刺激。格里格還含蓄地為宗教和其他世界觀的比較研究提供了一個令人愉快的案例,他觀察到「最充分的參與形式永遠是主體間的參與,即參與到其他存在的思考中」(67);從這個角度來看,《星際迷航》的使命似乎提供了一個世俗「終極關注」的合理例子:「如果沒有一個真正的至高無上的存在,......當然,將盡可能多的不同智能物種納入一個人的意識和自我形象,是一個人在選擇終極關懷時所能期望的最好結果」(76)。格里格的論點,以熟悉的浪漫主義方式,將外星物種本質化為擁有同質的世界觀。它忽略了其他的無限性,可能被稱為此類物種中個體觀點的「aleph-one」,以及可以作為補充的多重世界觀的不可估量潛力的「aleph-two」,包括那些我們在小說中可以獲得的,存在於每個存在身上。由於格里格對真正的現實如此感興趣,而對僅僅是虛構的東西不屑一顧,所以在他看來,最有價值的科幻世界觀是硬科幻的。借鑒無限多元宇宙理論,他認為想像世界和與當前科學知識一致的世界觀的推測項目可能起到一種世俗預言的作用,即通過虛構的媒介發現和體驗實現實際的外星世界(91、96、101-102)。在他為這種世界的存在建立信仰理由的關注中,我們可以再次看到,他的計劃是多麼強烈地受到基督教世界觀的影響,他可悲地知道這是虛構的。譯者註: 斯特倫(Frederick Streng)將宗教定義為「終極轉化的手段」,他認為世界上偉大的宗教往往強調徹底的轉變,比如耶穌宣稱為了獲得宗教救贖,一個人必須「失去自己的生命,才能找到它」。格里格將其解釋為「為了達到精神上的完全滿足,一個人必須從根本上改變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存在方式,從本質上重新開始」。斯特倫的終極轉化是存在或心理上的轉化,而格里格則認為終極轉化是身體和心理轉化的同一過程的一部分,科幻小說的一個持續主題是地球人與外星物種的相遇如何改變地球人對現實的看法。《2001:太空漫遊》中大衛幻化成群星包圍的嬰兒,不同於普通的嬰兒,其帶有可能改變地球生活的知識。在這個意義上,終極轉化就成為了宗教概念的一部分,它將導致巨大的,甚至是難以想像的善。如此便與「贖罪」聯系在一起,人類渴望終極轉化,因為其自認為是一個無意義的世界或不道德的存在方式的俘虜。人類渴望得到救贖,而科幻小說中不乏想像先進的外星人,或簡單的夢幻般的經歷,可以完成這種救贖,或至少是一種類似的救贖。 宗教集中於參與某種從根本上超越自我的事物上,這種參與提供了自我超越的經驗,克爾凱郭爾的思想可以作為這一神聖的表現形式的注釋,在時間和永恆之間,在人類和神的領域之間存在著無限的質量上的區別。而與此同時,在兩者之間劃清界限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關於外星人相遇的科幻故事往往帶有這種參與和自我超越的痕跡。史匹柏在1977年拍攝的《第三類接觸》中的主人公痴迷於會見外星人。他與他們交流的動力實際上是對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事物的追求與參與,就像他決定登上他們的宇宙飛船並與他們一起飛往他們的家鄉一樣。自我超越成為這一行為最根本的解釋。此外,一個科學實驗也與這一表現形式有關,神經學家安德魯·紐伯格使用功能磁共振成像技術,映射大腦中的實時活動,發現宗教追求者在他們聲稱與終極目標合二為一時,大腦頂葉負責我們在這些特定的空間坐標中作為獨特的個體的感覺的部分活動明顯降低。 新教神學家田立克(Paul Tillich)認為信仰應該被定義為 "終極關懷"。田立克的定義來自聖經和猶太教的核心命令:"以色列啊,你要聽,主你的神是獨一的,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主你的神"。把神聖與終極關懷聯系在一起,就是假設現實中有一個特定的維度,一個人應該對其完全忠誠,一個人的所有其他關切都圍繞這一維度組織。田立克認為最終關注的唯一適當對象是聖經中的上帝,這當然有所局限。但把不屬於上帝的東西作為自己的終極關注對象,無異於偶像崇拜,只能導致悲劇。田立克自己也經歷過在他的祖國德國發生的事情,當時有數百萬人把納粹主義和希特勒作為他們的終極關懷。只有無限的東西才能成為終極關懷的適當對象。而在許多科幻小說中,宇宙顯然是無限的。在過去,一些思想家假設宇宙可能是無限的,但他們對這意味著什麼並不明晰。今天,無限的多元宇宙觀念深入人心,我們的宇宙只是一系列無盡的世界中的一個,為我們建立終極關懷提供了可能。...

單人科幻遊戲《火星孤征》新視頻 美女冒險探索

近日KeokeN Interactive公布了科幻遊戲《火星孤征》開發日誌,介紹了遊戲故事和音樂,並展示了玩家期待的內容。遊戲將描述一個父親和他女兒之間的復雜關系,女主有全程配音,她的個性、動機和過往將在探索火星地點時,以語言揭示。通過演員的動作捕捉,開發團隊能掌控人物情感變化,提高玩家在遊戲里的沉浸感,並實現敘事方式的巨大跳躍。 視頻欣賞: 《火星孤征》是一款氛圍獨特的科幻冒險遊戲,是《飛向月球》的續作,將提供令人身歷其境的太空人旅程。玩家將挑戰懸疑感十足的高風險任務並探索未開拓的全新地帶,試著找回被神秘的Outward偷走的方舟殖民船。 體驗精心設計又引人入勝的敘事體驗,其中包含了豐富有趣的遊戲玩法。遊戲中的每一刻都是精心打造而成,為玩家帶來懸疑感十足且情感充沛的故事劇情,以及獲獎肯定的作曲家Sander Van Zanten所創作的音樂、最先進的動作捕捉技術、令人驚艷的畫面表現,以及由虛幻引擎技術提供的實時光線追蹤陰影和反射效果。遊戲將登陸PC(Steam/Epic)、PS4、PS5、Xbox One和XSX/S。 全新截圖: 來源:3DMGAME

長谷川: 22年6月 12蛋機Girl收藏系列 No.28 1/12 克萊爾·弗斯特(科幻服裝) 官圖

1/12たまごガールズコレクション第28弾は、 SFスーツの第2弾♪「クレア フロスト」を立體化! 原型製作は、つるぎ だん 氏が擔當。 パッケージイラスト及びフィギュアデザインは藤沢 孝 氏による描き下ろし。 ▲ペーパークラフト背景シート 畫像をダウンロードしてご使用ください デカール(マーキング) 瞳デカール スケール … 1:12 品番 ……… SP524 弊社発送 … 2022年05月27日 発売日 …… 2022年06月01日ごろ 本體価格 … 4900円(稅込価格:5390円)來源:78動漫

輕科幻丨尋找薇拉(八)

飛船都市在自動運行狀態下,完全由AI人工智慧控制,當人工智慧出現故障,才會依照故障級別,依次喚醒飛船都市的核心工作人員。醒來的工作人員首先檢查了飛船都市的生命監控器,發現飛船都市的人口正在急劇減少,也就是說,飛船都市市民正死於冬眠的睡夢之中。此外,AI人工智慧遭到破壞,只有部分系統還能正常工作。初步判斷,飛船都市遭遇了某種不明智慧生物的入侵。現在必須盡快找出隱藏在飛船都市中的不明智慧生物,否則任由它們隨意殺死沉睡中的旅客,飛船都市這個人類文明的諾亞方舟將會沉沒在茫茫宇宙之中。飛船都市的體積,接近於一顆中等規模的小行星,不但規模龐大,內部設計也極其精巧細密,一直以來對它的使用和維護都需要AI人工智慧發揮主導作用,反而人類自己一直充當輔助的角色。現在不知曉不明生物的形態,盲目尋找無疑像沒頭蒼蠅四處亂撞,如果沒有AI人工智慧的參與,要鎖定它的位置,宛如大海撈針。此外還有一個必須盡快修復AI人工智慧的原因,就是完全依靠人力根本無法保證這麼龐大的飛船都市維持基本運行,甚至連保持正確航向都很難。面臨雙重危機,飛船都市隨時可能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你好像只知道古典啟蒙階段的推理小說,之所以說是啟蒙時期,顧名思義,就像啟蒙運動開啟民智一樣,推理小說在這個時期初步形成自己的風格,算是這種文學形式的草創時期吧。其中愛倫坡的貢獻巨大,雖然他只寫了四篇嚴格意義上的推理小說,卻分別開創了推理小說中最常見的四個方向,對推理小說內容廣度的貢獻,就像威爾斯對科幻小說涉及題材的貢獻一樣大。不過真正讓這種小說被大眾所接受,卻是因為柯南道爾創作的《福爾摩斯探案系列》。」女孩撫了一下棕色的短發,似乎對自己的演說非常滿意。「這個我倒是知道,福爾摩斯的確很經典,但是放在科學搜查當道的今天,還是有一點過時了,尤其是現在毒藥的種類已經遠遠超過維多利亞時代,不依賴儀器化驗,只靠自己的化學和生物知識來判定毒藥類型,簡直是痴人說夢,另外你是不是跑題了,我需要的是詭計、解謎啊,這種與眼前案件相關的書籍,不需要你來普及推理小說發展史。」「你到底要不要我幫忙,需要就不要隨意打斷我,不需要請自便。」「好吧,抱歉,你繼續吧。」聞天徹底繳械投降了,現在只能任憑這個女孩在盡情賣弄推理小說的知識了。「說起來,可不能小看這位柯南道爾爵士,他可是在現實世界裡親自破過案子的人。算了,看你那麼著急,我就切入正題吧,接下來,就是推理小說的黃金時代,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黃金時代三巨頭,埃勒里奎因、約翰·狄克森·卡爾和阿加莎克里斯蒂,跟科幻小說的黃金時代三巨頭不一樣,這所謂的三巨頭,其實是四個人,奎因其實是兩兄弟共用的筆名……」「哦,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裡有大偵探波羅這個人吧。」「注意,是赫爾克里·波洛,不是水果菠蘿,也不是馬可波羅哦!」這個諧音梗一點也不好笑,何況現在也不是耍寶的時間,你給我適可而止吧,因為一直還沒有切入正題,聞天並不敢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不掉你的胃口了,要到關鍵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裡,剛才提到的那些要素,都有涉及啊,比如《無人生還》就是典型的暴風雪山莊,又被稱之為孤島模式,裡面還摻雜著童謠殺人,也算是暗號殺人的一個流派吧,當然也是連環殺人了,《ABC謀殺案》《謀殺預告》都是預告犯罪的代表小說,至於毒殺,消失的兇器,不可能犯罪更是不勝枚舉……」「說道推理小說,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是密室吧……」「知道你就要問這個,推理小說中最有魅力的部分當然就是密室了,其實最早的密室案件比應該是冉威爾的《弓區之謎》,當然這個案件現在讀來有點乏味了,也有人說是加斯東·勒魯《黃色房間的秘密》,不過這個作者最有名的《歌劇魅影》並不是推理小說。至於阿婆,這是克里斯蒂的讀者對她的愛稱,雖然作品中也有所涉及,但是她並不是很擅長密室這個題材。」誰要管這些啊,聞天是想要問城堡里的密室是怎麼回事,不過後悔聽這個女孩長篇大論的囉嗦也來不及了。「當然說起密室之王那非約翰·狄克森·卡爾莫屬了,他的作品《三口棺材》里還附上了詳盡的密室講義。」《三口棺材》,聞天斜眼在書架上搜索這本書,無奈光線太暗,精裝書的書皮又大都是暗色的,很難看清書脊上的字。「別著急,這里有上萬冊書,你這樣怎麼可能找得到。「女孩當然也察覺到了聞天眼神的方向,」一會我會告訴你在哪裡,接著說奎因兄弟,用中文表達,准確地說他們是表兄弟,兩人不是一個姓氏的家族,不過奎因是美國人,所以表兄堂兄之類表達起來並沒有什麼分別,是不是跟某人今天遇到的情況有點相似。」聞天的臉有點發燒,這是在諷刺他連表妹和堂妹都傻傻的分不清楚。「奎因最擅長的就是你所推崇的邏輯推理,你口口聲聲說著這也不合邏輯那也不合邏輯,卻連奎因的作品都沒讀過,真是太可惜了。既然是黃金時代,推理小說自然是獲得了極大的發展。具體來說,產生了很多新的題材,比如法庭辯論題材的推理小說,歷史題材推理小說,敘述性詭計推理小說等等等等,主角也不僅僅是職業偵探,像警察、醫生、神父、律師甚至鄰家老奶奶都可以披掛上陣,解決謎題。」眼看剛要步入正軌的話題又跑偏了,聞天也無奈地嘆氣嘆氣。「別急,要沉住氣啊!接著推理小說經歷了一段低潮,又迎來了新的發展,尤其在日本,產生了一種偏向古典推理的本格流派,代表人物有江戶川亂步、橫溝正史等名家,同時還有一種加入了獵奇懸疑驚悚要素的變格流派,代表作家有夢野久作、小栗蟲太郎等名家,也有人說亂步和橫溝正史的作品是變格,其實,看推理小說的人本來就有獵奇心理吧,所以對推理小說這種浪漫主義文學體裁,何必劃分得那麼精細呢?「之後又發展出關注人性和現實的社會派推理,首推大家當屬松本清張,當大家厭倦了跟政治經濟之類嚴肅話題掛鉤的社會派推理之後,重新側重於詭計的新本格應運而生,有人說新本格的開創者是有推理之神之稱的島田莊司,不過他本人倒是一直說自己只是一個本格推理作者,其後的綾辻行人才是新本格的開先河之人,後來更是出現了另闢蹊徑寫出妖怪推理的京極夏彥以及挑戰想像力極限的新本格五大奇書。「推理小說的發源地美國和英國也都出現了很多有影響力的作家和作品,尤其是冷戰時期歐美國家盛行的諜戰小說,也是推理小說的一個重要流派,此外還有一些作家同時也身兼理論家,對推理小說創作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總結,於是出現了著名的諾克斯十誡、范達因二十法則和錢德勒九命題等約定俗成的創作規則。」「所以我就說,靠統計學根本不可能破案的,再說藝術創作不是應該不受束縛嗎?要這些條條框框做什麼?」「這可不一定哦!如果今天的罪犯是要模仿前人,那這些條條框框就一定會遵守的。比如,我不會懷疑你是罪犯,因為這些戒律里就有偵探不能是罪犯的約定,何況你又是中國人,罪犯不能是中國人,也是這些戒律中的一條,又比如,你一直耿耿於懷這里的閒雜人等太多,又是侍從又是保鏢,平添了調查工作的復雜度,其實大可不必為此擔憂,那些戒律里也規定了不引人注意的小人物不能成為罪犯,所以你看,掌握這些知識也不是完全沒用吧!」女孩在那邊滔滔不絕,聞天想的卻是,你說了那麼多,唯一有用的也就是一本密室講義小說《三口棺材》,其他的都是為了滿足你虛榮心的廢話。「知道你著急,不過急著找到那本密室大全的講義也沒用,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密室。」「你剛才不是說其中一個女僕的死亡就是密室嗎?」「你只聽我說,自己不動腦子嗎?廚房的儲物間,一群人圍在那裡,算什麼密室啊?」「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說!」「偵探面對的謎題,怎麼可以沒有密室,所以說各種要素都集齊了,才顯得有氣勢嘛!」「你……」她又在耍寶吧,聞天一直覺得奇怪,又不是小說,哪有可能一切湊得那麼齊全,分明是牽強附會嘛。「別急,其他的要素確實存在,你也看到了,再說了,這四個女僕被殺沒有密室,不等於以後沒有,現在還有三個失蹤的人,說不定之後就有密室了呢!」「你在胡說什麼?你的意思是還會有人死掉嗎?」聞天著急了,突然意識到自己跟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糾纏的太久了,幾乎忘了自己要做什麼,要尋找安娜和羽織錦,更重要的是要找到始終沒有出現的薇拉。「毒殺!」女孩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這才是女僕被殺的關鍵,怎麼施展的毒殺,你也看到現場了,那裡並沒有搏鬥的痕跡,也沒有作案工具,杯子、飲料瓶之類的東西,其實不論是福爾摩斯探案里,還是黃金時代三巨頭的作品中都有不少毒殺的細節,然而對毒殺最好的總結,卻是約翰·狄克森·卡爾的《綠膠囊之謎》,沒錯,這個卡爾還真喜歡寫教程講義之類的東西呢!」總算又說到重點了……,聞天略微鬆了一口氣,希望沒有白聽這麼久的廢話。「剛才還說臨考背書沒用,說道有講義,看你期待已久的心情還不是寫了一臉。」又一次被鄙視了,不過沒關系,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聞天心裡想。「這種講義要多少都給你,綾辻行人的《霧越邸殺人事件》有暴風雪山莊講義,眼下在這個停電的城堡里是不是很有用,有棲川有棲的《魔鏡》有不在場證明講義,如果,注意,我說的是如果,就是假設,不一定實現,如果你真的發現了嫌疑犯,那麼調查他們的不在場證明就需要這個了,奎因的《X的悲劇》有死亡訊息講義,可惜的是四個女僕沒留下什麼死亡訊息,也許之後用得上……」「你這張烏鴉嘴還有完沒完……」聞天終於忍無可忍,顧不上紳士的風度對女孩吼叫起來,聲音通過開著的大門回盪在走廊,傳來了回響。「所有講義教程都放在最裡面的書櫃里,都整理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不需要那麼多,我只要毒殺那本就可以了!」「是嗎?隨你的便,不過提醒你,看了也沒用哦!從沒聽過按著教材破案的偵探,勸你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你……」聞天發現他果然又被耍了,「等一等,墨叔不是叫你在這里看管遺體嗎?你怎麼說走就走了。」「誰說我要看管那種東西,一直是你在自說自話吧!再見,不要死掉啊,偵探一出來就死掉的那本小說實在太難看了。」「可是……」聞天有點糊塗了。「對了,那裡還放了你最喜歡的那本關於德古拉伯爵的書哦!」德古拉伯爵,在別人脖子上咬出兩個洞的吸血鬼伯爵,被咬過的人也會變成吸血鬼,怎麼又來了,好不容易忘掉那些可怖的畫面。聞天怔住了,這個女孩是什麼人,她怎麼仿佛能看透我的內心,她根本不是被管家羽墨安排在這里看管遺體的女僕。早就該發現了,她對羽織錦和安娜的稱呼甚至不是少爺和小姐,而是直呼其名,的確,一直是自己在自說自話地猜測著她的身份,她本人則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從未正面確認過我的猜測。當聞天追出門想問對方名字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走到了樓梯口。「你是誰,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沒有回答,留給聞天最後的印象是女孩因為跑動飄起來的頭發,借著樓梯口的燭光,聞天看到她白皙的脖頸上有一個暗紅色的出血點。來源:機核

醫生和太空人全息溝通,又一科幻電影情節成真

科幻小說和影視作品總能拓寬我們的想像,隨著科技的發展,這些「腦洞大開」的創意有時也會成真,比如——全息影像。 ▲圖片來自:Rolling Stone 這些年全息影像的發展,讓我們重新見到了已離我們而去的 Michal Jackson(麥可·傑克遜)、鄧麗君、張國榮……這個看起來看起來仿佛是「大變活人」的技術,讓人們跨越了空間乃至時間的隔閡。 ▲圖片來自:CUP 在影視作品裡,我們也早就見過了全息影像,像《星球大戰》中 R2-D2 投射出的萊婭公主,還有《星際迷航:重返地球》(《Star Trek: Voyager》)系列劇集裡那個全息投影的醫生「The Doctor」。 ▲圖片來自:Star Trek 其實,星際迷航里的這個醫生其實只是由星際聯邦開發的一種電腦模擬的全息影像程序,稱為「緊急醫療全息程序」(EMH)。但 NASA 傳送到太空的醫生,可是真實生活在地球上的人。 2021 年 10 月,美國宇航局飛行外科醫生 Josef Schmid(約瑟夫 · 施密德)被「全息傳送」到太空,去拜訪生活在國際空間站上的太空人。 ▲圖片來自:NASA 除了 Schmid 醫生,這些第一批通過全息技術進入太空的人類,還有軟體供應商 Aexa Aerospace 的執行長...

輕科幻丨尋找薇拉(七)

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短暫的空當中回來一趟,繼續在監控器里觀看聞天拙劣的表演。那個愚不可及的傢伙,早就知道他沒有一點偵探的常識,現在看來他愚蠢到簡直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人類。自詡偵探卻膽小怯弱、疑神疑鬼,還非要強做高傲的態度。作樣地與所與所謂的上流人士應酬,仔細觀察其實漏洞百出。雖然早就對他不抱什麼期待,真正看在眼裡還是不禁發出感嘆,原來還可以跟預判產生這麼大的差距。她開始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與其說是現在後悔,不如說她就不應該相信這種本該被遺棄的人會有什麼閃光之處。諷刺的是,事實就擺在那裡,由不得她不相信,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帶著怨氣繼續完成這個違心的任務。城堡停電就像提前安裝了定時裝置一樣,准時發生了。准確地說,是卡准時間,在那個關鍵時刻停電了。她當然一點也不慌亂,這里又不會停電,監控器的畫面中出現了短暫的黑暗,隨即就被幽微的燭光照亮了。她必須趕在那個人之前到達現場,阻止那件事的發生。對那個人接下來的行動需要做某種預測,這也難不倒她,這個毫無自知的所謂偵探,本來也一直像個吊線木偶一樣被人拉扯著盲目行動,完全意識不到那個牽著掉線的人稍一用力,他就會被扯到四分五裂直至解體。經過一番心理暗示,他無疑會選擇那個地點。棕色的短發和黑色的女僕裝,正適合在幽暗的燭光中潛行。於是,女僕關竹重新出現在地下一層的圖書室里,她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從書櫃上取出那本最愛的《無人生還》。 少爺和小姐的房間都在三樓,案發現場之一廚房儲物室在一樓,發生案件的女用洗手間也在一樓,而酒窖和圖書室在地下一層。因為酒窖和圖書室里發現的女僕死狀與前兩位太過相似,聞天並沒有在這兩個地方浪費太多時間,加之聞天還在擔心著安娜小姐的安危,彼時的聞天還不知道薇拉的存在。實際上直到此刻,聞天也覺得薇拉只是一個虛擬人物,是憑空捏造出來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也許是看過薇拉閨房裡的那幅油畫才會有這種感覺,薇拉宛如一個從畫中走出的魅影。聞天決定直奔地下一層,重新調查圖書室和酒窖。他沿著旋轉樓梯,小跑著從三樓來到一樓。他不想在路上多耽擱時間,下樓梯的過程中,唯一做的事情就是低頭看了一下手錶,發現時針靠近了九點的位置。夜色漸深,所有的侍從和保鏢,都被羽墨叫到大廳中問話了,依靠蠟燭照明的廊道里沒有一個人影,城堡變得出奇地安靜。通過一扇半封閉的鐵門,就進入了地下的樓梯,聞天快步走下台階,一路動作都非常迅速,他不希望那種可怕的畫面再次侵入大腦,他需要清醒,需要縝密的思考,絕對不能被那種想像逼入絕境。地下室走廊里的蠟燭也被點燃了,只是沒有城堡里排列的那麼緊密,大約隔著五六米有一盞燭火,辦事還真周到啊,聞天對這個管家有點刮目相看了。酒窖在地下左手的盡頭,而圖書室在右手的盡頭。聞天決定先去圖書室,記得前一次來時,比較引人注意的是,圖書室里擺放的書籍大部分是偵探推理小說,恰逢安娜說起自己喜歡偵探小說,就誤以為那是她的收藏,看來自己弄錯了,安娜長期與父母生活在國外,這里的收藏肯定不是她的,羽織錦也是一直生活在國外,長期住在家中的第三代只有薇拉一人,難道薇拉也喜歡看推理小說?聞天覺得自己的思緒有點跑偏了,這個根本不是重點,推理這種大眾文學喜歡的人本來就很多嘛,說不定是長輩中有人喜歡這種類型的書,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想必是為了隔音的效果,圖書室的門看起來結實厚重,畢竟閱讀的人都不喜歡受到噪音干擾,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光,連這里都點上蠟燭了嗎?聞天再次感嘆管家羽墨的體貼周到,竟然事無巨細到這種程度,不愧是大家族的管家。輕推一下,門伴隨著吱呀聲敞開了,即使透過昏黃的燭光,依舊可以一睹這間圖書室的氣派,與其說是圖書室,倒不如說這里更像一座小型圖書館,一側整齊排列著高大的書櫃,裡面擺放的都是成套的硬皮精裝圖書,粗略計算足足有上萬冊之多。另一側是閱覽用的書桌和椅子,跟書櫃一樣,都是紅木材質的,整個房間都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古典氣息。聞天記得在這里遇害的是女僕關竹,既然囑咐過羽墨不要破壞現場,那麼這個女僕的遺體應該還在最裡面的兩排書櫃之間,聞天正要走向那裡挪動腳步的時候,目標位置竟然走出一個人來。這次可真的把聞天驚出一身冷汗。仔細一看,竟然也是一個女僕打扮的女孩,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聞天注意到硬皮封面上的書名是《名偵探的守則》,在聞天關於推理小說的有限記憶里,名作似乎沒有這麼一部。行走中依然埋頭書中的女孩,戴著一副金絲邊框的眼鏡,雖未施粉黛,面目卻也不失清秀。「你是……我知道了,是墨叔讓你留在這里看守遺體的吧,真是為難你了。」聞天甚至想說這個管家真是太可靠了。「天才名偵探意外地陷入陷入困境了吧!」女孩並沒有回應聞天的話。「是說我嗎?墨叔連這個都告訴你了,不過現在就說我陷入困境還太早了點,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聞天可不想被一個女僕嘲笑,立刻不甘示弱地應道。「嗯!我不是說您,我是說這書里的偵探。」女孩終於合上書,抬眼看向聞天。「這樣啊,可是墨叔為什麼留一個小姑娘在這邊看守遺體,你不會害怕嗎?」剛才還感嘆管家辦事周到的聞天又疑惑起來。「先別管我,說起來,同樣身為大偵探的您也陷入困境了吧!」女孩鏡片後面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聞天只能逞強地說:「意外嗎?放心吧,天才總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一點也不意外,我意外的是書里的偵探,對你陷入困境的遭遇,一點都不意外。」「你的話顛來倒去的,究竟是什麼意思?」聞天有種被耍了的感覺。「你要來這個圖書室,不就是要臨陣磨槍,補一下你大腦中欠缺的推理知識嗎?」「其實,我是……」「你是來尋找羽織錦和安娜的行蹤,要來調查女僕的死因,而且你是也是經過邏輯推理才做出的決定,可是你這推理也未免太小兒科了吧,虧你還自稱天才高中生名偵探。」「都說了,這個舞台剛剛擺好,我這不華麗地登場登場了嗎?」女孩瞬間就猜到了自己的潛台詞,讓聞天只能勉力支撐了。「只會說這種堂而皇之的話嗎,嘴上說著看不起小說中的偵探,現實中的你卻差得更遠呢?」女孩身高最多也到聞天的下巴,語氣卻是居高臨下。「你倒是說說看,我到底差在哪裡,話說在前頭,吹毛求疵就算了,沒有分清安娜和薇拉這種事不能算數,我的確也很自責,但是最有責任的不是這個城堡里的工作人員嗎?還有非要說四個女僕的死亡是我的責任,我也無話可說,可是讓一個偵探負責安全工作本來就是強人所難,只要我能破解連環殺人的謎題,就不能算失敗。」「還是放不下天才名偵探的驕傲嗎?告訴你,小看偵探這個職業、小看推理小說還有小看那些大名鼎鼎的真正的名偵探,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那麼,就讓我戳破你浮誇虛假的軀殼,暴露出你那無知無畏的本來面目吧!」少女氣勢十足地用手指向聞天。沒想到會被初次見面的對方貶低得如此一無是處,聞天索性不再爭論,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其實說你小看偵探這個職業都是抬舉你了,所以也無所謂小看還是大看了,你根本不清楚偵探是什麼,對於推理,恐怕你更是一個連福爾摩斯探案集都沒有讀完的初學者而已。」「不要小看我,福爾摩斯、杜邦、波羅還有亞森羅賓這些人物我可都知道的,只是我不認同現實世界中會有靈光乍現的破案技巧罷了。」「我看也僅僅是知道而已吧,即便是這些古典推理作品,你也是停留在看過幾部影視劇的程度,才會這麼說。然而,影視作品由文學作品改編而來,本來就失去了許多推理的細節,看在你眼中也就成了靈光乍現,你這種態度完全抹殺了偵探們為了破解終極謎題而付出的心力和腦力。」「不懂你要表達什麼,我看你是被那種無聊的書籍迷惑了吧,那些偵探都是虛構的,哪有付出什麼心力和腦力,他們不過是一群幻想出來的人物,如果非要說誰付出了心力和腦力,也是創作他們的作家,更是一群紙上談兵的人,所以我才說那種破案只是不切實際的靈光乍現。」「你錯了,跟你這種沒有常識的人真的沒辦法交流,所謂的心證推理就要知道對方的犯罪動機,而更加復雜的物證推理還要找到罪犯的手法和關鍵證物,即使是偵探靈光乍現,創作他們的作家可不是靈光乍現。」「我是個真正的偵探,跟我說作家什麼的有意義嗎?編出來的故事要怎樣都可以,跟這里實際發生的命案又有什麼關系?」「所以才說你是白痴,你從來到這里開始經歷了什麼都搞不清楚?從開始接到犯罪預告,毒殺,連環殺人,失蹤的兇器,這些都是推理小說中的經典元素,你作為一個偵探竟然都沒有發現嗎?」這些只是巧合罷了,關鍵的是找到兇手和犯罪手法,聞天心裡這樣想著,這次嘴上卻沒有反駁。「此外你都沒有注意到儲物間的事件其實是密室殺人,停電後的城堡變成了暴風雪山莊,如果追究其女僕的死亡順序,梅蘭竹菊也可以套用一下暗號殺人,最後,以上所有的一切不正好是對過往案件的模仿犯罪嗎?」「照你的說法,這一切並不是毫無關聯的,而是有人設計好的,包括暴風雨,停電,警察來不了這些事都計算好了?可是為什麼?」被女孩這麼提醒,聞天也驚覺事件深層的異常。「為什麼,我也想問為什麼?為你設計這些,這個罪犯真是對牛彈琴,哎,可惜的是,就像莫里亞蒂教授之於福爾摩斯,偉大的罪犯也要遇到偉大的偵探才能發出光芒吧。」「荒謬,不論做了精巧地布局布局,罪犯終究是罪犯,哪有稱贊罪犯偉大的道理,罪犯就算有通天的本領,最後也只會臣服在正義的腳下。」聞天繼續做著口頭上的掙扎,心中卻越發迷亂了。「還在嘴硬,看錶情就知道你的內心有多麼迷惑,難道你想靠罪犯終會失敗正義總會得以聲張的幼稚主張破案嗎?要是那樣的好事還要偵探做什麼,你沒聽說過開膛手傑克和黑色大麗花嗎?抱歉,忘了你是個孤陋寡聞的菜鳥,總之,這個世界上的無頭案到處都是,就是因為有太多像你這種無能的偵探。」「哼,就算你掉書袋掉出一堆大道理,也跟眼前的案件沒有任何關系,破案可不是統計學,靠總結前人經驗就可以解開謎題這種事,我可沒聽說過。」「覺悟吧,如果不想繼續沉淪,直至掉入深淵,現在開始認真一點可能還不算晚,不是我嚇唬你,偵探被罪犯殺死了這種事,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我跟這個家族沒有什麼利益關系,為什麼要殺我,完全不合邏輯。」「不合邏輯,如果犯罪都要合乎邏輯,還會有罪犯這個職業嗎,犯罪本身不就是不合邏輯的事情嗎?」這還用你說,聞天心裡這樣想,卻沒有再次爭吵而是想聽聽這個女孩到底要表達什麼。「你來這里,難道不是想從這些書中尋找答案嗎?」「怎麼可能,哪有臨近考試才開始背書的!」「可是你不是過來了嗎?」「都說了,我是要……」「這里的書我可都讀過呢,要不要我幫忙?」女孩再次打斷了聞天的辯解。「其實,我本來是要來……」「就問你需不需要幫忙,簡單回答就好,需要還是不需要,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這時候的對方已經完全不像一個女僕,而像一個女王了。「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麻煩你了。」面對女王,聞天徹底臣服了。來源:機核

扎克·施奈德宣布科幻新作《反叛之月》正式開拍

今天,扎克·施奈德在其個人推特宣布,由其執導的 Netflix 科幻新作《反叛之月》(Rebel Moon)正式開拍。《反叛之月》將是扎導在《活死人軍團》之後,再度與 Netflix 合作的全新電影作品。本片將講述位於銀河邊緣的一個殖民地上所發生的故事——這片土地上的居民原本過著安寧的生活,直到殘暴專制的攝政王 Balisarius 麾下的軍隊開始威脅這里。絕望的人們派出了一位身藏神秘過往的女子,她將前往鄰近的星球,召集勇士抵抗入侵。目前,《反叛之月》的主創名單已經確定,除扎導本人親自執導外,他還將與《活死人軍團》編劇之一的謝伊·哈頓以及《斯巴達300勇士》編劇之一的庫爾特·約恩斯塔德共同負責劇本撰寫。扎導妻子黛博拉·施奈德亦將與《活死人黎明》製片人埃里克·紐曼一道參與本片的製片工作。本片已公布的主演陣容則包括:查理·漢納姆、索菲亞·波多拉、裴斗娜、寇瑞·斯托爾、傑曼·翰蘇、米希爾·赫伊斯曼、魯伯特·弗蘭德等人。在此前接受采訪時,扎導曾表示自己一直是黑澤明以及《星球大戰》的粉絲,而這部《反叛之月》將會是科幻故事與冒險故事的結合體,他希望能夠像《星戰》一樣將本片擴展成一個重量級的電影宇宙 IP。《反叛之月》預計將於2024年登陸 Netflix 流媒體平台,敬請期待!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造神基地

「洪龍!洪龍!你聽說了嗎?」柳夕蹦跳著拍了拍正在偷偷閱讀泛黃紙質書籍的洪龍,在他嚇了一跳轉頭的時候又跑到另一邊在他旁邊笑呵呵地坐下。「你幹嘛老是嚇我?」洪龍無奈地撇了撇嘴,重新拿起書仔細閱讀。「嘿嘿,逗逗你嘛!大男人那麼膽小……」柳夕湊近偷偷看了一眼書上的內容,瞪大了眼睛,「你怎麼又在看聖銀教會禁止的前地球時代禁書啊!」洪龍連忙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聲。「小聲點!你是想害死我們倆啊!」柳夕連連點頭,又連連搖頭,最後扒開了洪龍有力的大手:「我看你才是想害死我們吧!這被查到的話,不止你和我,我們這一片下層區域的低階勞工都要被懲罰和審查的!」洪龍沉默了一會兒,皺著眉收起了書:「聖銀教幾乎禁止了我們所有獲取額外知識的機會,只讓我們在核能核心能源運轉區域做最低等的體力勞動。」他直直站起,用手指著休息房艙外面復雜龐大的核能源冷卻設備,設備的最底層是集體穿著厚重輻射防護服正在辛苦運輸各種重型金屬、龐大裝甲半成品等等「造神」物資的下層工人們。「大部分人都在頂著高強度的輻射和遠超身體負荷的勞動量燃燒生命、透支自己來維持這艘隕火號星艦——人類生還者最後少數存留的宇宙庇護機器的正常運行。「他們自己卻擁有幾乎所有的高等書籍,獨占技術知識!只需要在寬闊的艙房裡喝喝茶,聽聽歌,看著那些被稱為「人類新希望」、「新神」的超級人種們互相搏殺爭斗、為了提高戰斗名次表演作秀!純粹是拿他們,還包括我們尋開心!他們禁止的不是書籍,還有我們能獲得各方面成長所有可能性的機會!懂嗎,小傻瓜……」柳夕猛地搖頭,搖頭頻率還逐漸越來越快。「就知道你什麼也沒思考過,所以才能整天開開心心……說吧,找我什麼事?是核能能源區又有突發問題需要我解決嗎?」「我只是想在宇宙里,大家一起好好活下去……畢竟我們共同的家鄉已經永遠的不復存在了……」洪龍藏起了手裡的《聖經》,摸了摸柳夕的頭,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會的,一定會的!我們一定能找到屬於我們的新家園……」柳夕靠在了洪龍的肩膀上,微笑起來。「呀!」她猛地又站起,想起了一件大事,「你聽說了嗎?」洪龍滿臉疑惑:「什麼啊?」「新神遊行會呀!明天就正式開始了!我們區域的『新神』今年很有希望能打贏高等技術區,甚至教宗區域呢!」柳夕拉著洪龍,催促著他趕緊一起走。「這可是關繫到一年一度分配食物、能源配給等等一切資源的補給份額呀!快跟我一起去捐獻精神意識!即使我們整個區域輸了,區域內也是要看捐獻榜單來依照名次下放資源的!」「今年提前這麼多?為什麼?」洪龍思考著,一時出神。「誰知道呢?反正都是上層決定的……而且今年被認定能有資格成為造神計劃里『新神』的人數增加了好幾倍,大部分還都是我們下層區域的呢!嘿嘿,就算靠質量不行,靠數量也不至於又是最後一名吧?走吧走吧!」洪龍只得跟著柳夕一起來到了意識捐獻集中室,已經有數量眾多的勞工人民圍聚在這里等著捐獻後領取速食餐和日常用品。「先生!先生!我還可以再多捐一點,讓我繼續捐吧!」一位包裹著灰色粗布披風,面容略顯蒼老的女人越過人群,湊到聖銀教會職工人員的面前,「我的孩子……他的輻射病很嚴重很嚴重了,不能再拖了!必須需要聖藥!」「你?你今天已經捐了三次精神意識了,估計你現在連表單都看不清了吧。聖藥也不是你說給就給的呀!二十七歲……你應該有過捐獻生命源的經驗吧?」女人連忙抓緊了他的手:「多少我都捐!什麼都可以!只要能給我聖藥救我孩子的基因缺陷!」聖銀教的男職工人員與另一名女職工交換了一下眼色,輕微點了點頭。「跟我來吧。」女職工站起了身,領著蒼老的女人去往了另一個金色華貴卻少有人去的捐獻室。「謝謝!謝謝……」女人雙手合十,不住地朝拜。洪龍想上前阻止,被柳夕提前就抓住了胳膊,哀怨的眼神還帶著請求。排隊想要捐獻精神意識的人數雖然眾多,捐獻的流程卻極快。過了不一會兒,隊伍就排到了原本排在隊伍最後的洪龍和柳夕,此時那個先前跟著女職工走進生命源捐獻室的女人緩緩走了出來,她的手裡拿著小半瓶黃金色的保存在真空瓶里的「聖藥」,已然是滿頭白發夾雜著灰絲。她踉蹌著,差點跪倒在鈦合金甲板上,洪龍連忙扶住她。「我的藥!聖藥!我孩子的救命藥!」她來不及道謝,大叫著連滾帶爬地撿起滾落在一旁的聖藥,情緒激動地滿身顫抖著離開了洪龍和柳夕的視線。「誒!到你們了!叫什麼名字。」聖銀男職工大聲詢問著。「來了來了!我叫柳夕,他叫洪龍。」柳夕連忙應答。「之前有過體檢記錄嗎?精神穩定性檢測過了嗎?」「有啊!早就過了!檔案庫你可以都查得到的啊!」「是近期檢測的吧?不然不算數啊!進去吧!」「是是是,謝謝啊!」柳夕點著頭。進入捐獻室後,大家都按照規定的方位圍繞著數據核心逐一冥想打坐。戴上全息設備連接器後會播放常規的精神引導流程,先讓捐獻者平穩情緒,最大化安放和釋放精神力。接著就是催眠和麻痹,進行精神意識上的聚集抽取。「少數敏感反應患者會有短暫的記憶缺失或性情上的改變、語言錯亂等意外情況,可在數天或者數月後恢復。病情嚴重者也可能智力有所下降,肢體喪失自控力產生嚴重不協調的情況,請自行上報聖銀教!不可隱瞞!」機械的播報聲響起,洪龍摘下了腦力抽取連接插線和全息設備,大口喘著粗氣。他穩住心神之後,趕忙尋找柳夕,想要查看她的情況。還好她就被安排在他附近,只是臉色泛白,身體有些抽搐。「洪龍哥,我們……唔額……我們今年可以吃到珍珠雞了!」柳夕很勉強的笑著,還想強撐著裝作沒事站起來。「柳夕!你捐了多少?你犯什麼傻啊!」「沒事沒事!研究表明了!女性能承受的精神抽取是比男性多得多的,恢復速度也比男性快!我別的不如你,這方面可是比你厲害多的!」洪龍皺著眉,一陣揪心:「你捐了多少?」柳夕支支吾吾地說道:「就百分之六十的協同率精神同步抽取嘛……你別罵我,自從我們兩個的父母在星際行星領土戰爭里死亡,一起成為孤兒後已經有十年了!十年了,我們只有在他們參加爭奪戰爭走之前吃過一次他們領取的珍珠雞……」「你就是這樣一次比一次捐的多才會變得越來越傻的!以後你要是跟那些不得不成為半械工具人的痴呆機仆一個樣,我可不管你!」「不會的不會的,洪龍哥最好了!嘻嘻!洪龍哥不會不管我的……不會的吧?洪龍哥你別生氣了……」柳夕小小聲說著,玩弄著手指偷看洪龍。「哎!我是替你著急,走吧……」柳夕這之後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跟在洪龍後面,到了下層艙房他們快要分別離開的時候才詢問洪龍道:「洪龍哥,其實那些造神計劃里頻繁更換的『新神』們,比我們還要痛苦吧?尤其是我們下層勞工選出來的那些『新神』。他們根本沒被提供增強身體強度的機械改造,也沒有提高精神承受能力的大腦晶片。「只是強行被賦予意識能量形成超能,全憑自身本來的精神和肉體去承受大家的期望,承載大家的性命——沒有選擇的待在強行全功率釋放腦力性能才能操控的大型動力裝甲里,像詛咒般不停燃燒自己,直至喪失生命化成灰燼才能從裡面解脫……」「這都只是剛開始,拼盡全力存活下來的贏家又將迅速入編戰隊,預備投放到以後與外星種族的行星掠奪爭戰爭里。就像我們的父母一樣,不知何時就會有去無回……聖銀教今年為下層區域開放這麼多新神名額,你以為是什麼好事嗎?他是想讓我們這些賤民先去送死啊!」洪龍用力錘了一下房艙的機械門:「可我們卻無法反抗,甚至無法提出異議!無法表達不滿!」「今年會死更多的人吧?如果戰爭贏了,就能獲得新家園;如果輸了,能源分配就足夠了。如此輪回往復,不斷燃燒自己,延續人類整個種族的繁衍、延續文明……」柳夕摸了摸洪龍的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還好,今年我們有珍珠雞吃,把它烤著吃!」洪龍被柳夕逗笑了,他們望著隕火號外閃閃發亮的星空和漆黑廣闊的宇宙,彼此都小心翼翼互相依靠著,沉默下來……倆人都將自己熱烈燃燒的心髒不斷靠近,再通過親吻連接在一起,不斷迸發出新的能量和些許耀眼的火星,最後歸於平靜。嘈雜的人群和優美宏大的音樂同時吵醒了原本正在酣睡的洪龍和柳夕,敲門聲也在此時響起。「誒!洪龍!洪龍?臭小子快醒醒,新神遊行會開始了!嗝……」隔壁肯塔大爺發出了他熟悉的厚重嗓音,還有洪龍更熟悉的酒嗝。「就來了、就來了!肯塔大爺!」柳夕下意識的搶先回答了他,隨後又滿臉通紅地迅速捂住了嘴,看向洪龍不知如何是好。艙門外面突然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兒肯塔大爺才回復道:「打擾你們了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大爺,那個!不是……你等等我們,我們一起跟您參加遊行會。」洪龍接話道。「那也行……不急、不急,你們慢慢來。」洪龍和柳夕梳洗收拾完畢,略顯尷尬的才從艙門里緩緩走出,打著哈哈跟肯塔大爺打招呼。「大爺,嘿嘿……」「肯塔大爺,你怎麼大白天又在喝白酒……」「這不高興嗎!好不容易新神遊行會期間不用工作,喝兩口又怎麼了?臭小子老管著我,有點機械操作知識,會點代碼輸入就了不起啦?反了你了……」肯塔大爺紅著臉說著說著,又舉起白酒瓶猛喝了一口,「倒是你們兩兔崽子……不過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哈哈,年輕人就是好啊!好事好事!我們走吧,再晚可看不見新神們了!快走快走!」一行三人急匆匆趕到了新神遊行會的隕火號核心艦層,周圍已是人聲鼎沸,歡呼雀躍聲此起彼伏。主角們在眾人聚集的目光之下登場,領頭的當屬宗教區高貴的新神們。他們身著的是可伸展的貼身銀白色特種戰斗服,採用納米柔性記憶合成金屬裝甲。多以女性為主,各自向觀眾們展現著自己獨特的異能。有的能夠移形換影,遁入虛無;有的則能呼風喚雨,控制雷電。更甚者,黃金色的機械機甲包裹覆蓋著全身,那是資深的聖銀教「天神」。熾熱的光芒在他們身體周圍輪轉,高大偉岸的身軀也讓他們極具威嚴。火紅色的熱熔力場能讓他們輕松掃除四周可能出現的所有障礙!金色的機械光翼更是使得他們的移動速度可以輕松超過音速,升空翱翔隨時不在話下!隨後出現在隊伍中央的是巨型裝甲「花車」,它頂部所搭建的平台上方,站立著的是一位頭戴王冠的小女孩,她的笑容是那麼親切可愛,天真無邪。裝甲花車四方還圍繞著許許多多進行過機械改造過的聖嬰「小天使」,正在按照固定統一的節奏撒著全息投影的電子花瓣,「吹奏」播放著悅耳的小號角音樂。「聖銀教聖女!是聖女!」人群里開始有人瘋狂的大喊,不停的揮舞雙手,或者跪下流淚祈禱,並且還有少數人試圖跳下欄杆沖上花車——立馬被花車後面作為護衛的技工區新神們警告加武力制止了「女孩」的身體看上去顯得纖細脆弱,潔白隱約可見內部的pvc材質衣裳卻不時展露出裡面高檔昂貴的仿真纖維金屬皮膚和機械關節。還有背部替換掉整根脊柱,能夠高速率傳達自身精神意識,全方位連接多人腦海連鎖溝通的內嵌式通過機械外骨骼防護的電子外腦。遊行隊伍最後的最後才是勞工區的新神們,他們都被塞在雜鐵製造的黑色粗重戰爭動力機甲里,那就是他們往後的外形和身姿了,他們的身軀已經通過電線插管與腦部接管與機甲內部融為一體,直至死亡才能分離。勞工區是為數最多的人群,此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吼叫和激動興奮的喝彩以及口哨聲。「數量真多啊!真多啊!這回我們勞工區可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肯塔大爺大笑著,又猛喝了一口手裡緊握著的白酒。「要是你們的父母和我的兒子兒媳,都還活著就好咯!」洪龍和柳夕都沒有出聲,只是微微沖肯塔大爺笑著。「殺掉他們!」裝甲花車上,稚嫩的聲音突然輕柔的發出群體意識操控指令。瞬間寂靜的沉默,孕育的是核彈爆炸般的殺戮風暴,笑聲像大海黑夜之中的退潮一般迅速,所有新神們肆意屠殺下等勞工群眾的悲鳴的慘叫和哭聲卻相反像漲潮似的大幅洶涌襲來!根本來不及思量,血紅色的鮮血已經與新神遊行慶典大會的全息投影花瓣融為一體,融合成一場詭異的狂歡和喝彩。禮樂的演奏還在繼續,並且逐漸進入高潮,聖銀教的聖女依然掛著她禮貌性的微笑和清純可人的面容,甚至連向兩旁揮手的幅度也保持著不變。活脫脫的儀式人偶,血腥狂亂的獻祭贊禮,聖嬰「小天使」的翅膀已經被降臨灑落的雨血渲染成為暗紅的黑翼,號角聲與喊叫聲已然共譜成曲。「怎麼回事?這不可能……」洪龍與柳夕茫然的看著這突然其來的殘酷,像是做了個噩夢一般感到驚詫和恐懼,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蘇醒。肯塔大爺也瞬間從醉意之中清醒,手裡的白酒酒瓶掉落在下方鋼鐵的甲板之上,玻璃碎渣和酒液頓時就被紅色侵蝕吞沒,不見蹤影。「洪……洪龍!是我喝太多酒,眼花了嗎?這是發生了什麼?嘔!」肯塔大爺轉身抓住洪龍的肩膀,頭頂冒著冷汗,身體顫抖著開始因為濃烈的血腥氣味兒無法自控地嘔吐不止。柳夕緊緊抓著洪龍的胳膊,也開始忍不住反胃的感覺,身體蜷縮在洪龍的懷里,眼神充滿迷茫和害怕。洪龍張著嘴,睜大著眼睛已經開始流淚,看向柳夕與肯塔大爺想要趕緊說點什麼,卻不管怎樣都無法再從喉嚨里發出哪怕一點點的聲音。最後,他只用盡全身的意志和力氣掙扎著說出了一個字:「逃……」火紅的火焰瞬間就席捲了他們——那是身穿黃金機甲「天神」的熱能機械鏈條大劍,洪龍的眼睛立馬就被燒毀,疼得他跪倒在地,肯塔大爺直接被分割變形伸長的大劍劍刃割喉斃命。「洪龍哥!啊!洪龍哥……」柳夕身子原本整個發軟發酸,看到洪龍的慘狀,顧不得許多大叫一聲就擋在了他的前面。「柳夕!快跑啊……」「柳夕?柳夕!」「你人呢?你在哪兒?你說話啊!」洪龍跪在地上用雙手撫摸探索者,只覺得雙手黏黏糊糊的,濕潤溫暖的液體沾滿了他的小臂和雙手。「洪龍哥,我們天堂見……」腦子嗡的一聲,憤怒!狂怒!只剩下暴戾的情緒充斥著腦海,傳達到全身:「柳夕!啊啊啊!」洪龍從工裝褲里掏出了自己私下親手製造的高電磁等離子手槍,他的射擊冷靜中透著冷酷,向前方三個不同的方向散射。只要中了一發,等離子射線產生的電磁能量不但能射穿「天神」的黃金機甲,還能幹擾機甲內部的電子信號,讓它整個失去傳導數據連接從而形成癱瘓狀態。他很幸運,面前的「天神」恰恰正好在他前方准備再度揮劍斬殺他,等離子槍三發的電磁射線都結結實實打在了他的身上。洪龍聽見了機甲被射中的響聲,將等離子手槍裝回褲兜直接就不管不顧向空中撲了上去,抓著「天神」的機械光翼一把將它損壞,讓他不得不從高空中墜落摔倒。「死!給我去死!」洪龍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拳頭打在「天神」的機甲頭盔上,但敵人早已被等離子射線直接穿透機甲,頻繁中斷干擾腦波思維連接致死了。洪龍大口喘息著,他直直站在了裝甲花車的前面,周圍的慘叫聲還在繼續,屠殺的命令也仍在執行。「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的腦海里,不端的重復出現這三個字。「我們能夠在附近到達的星系已經沒有可探索價值的了,我們僅剩的實力也已經無法再搶奪其他文明所占據的星球。」聖銀教聖女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他剛好進入了精神連鎖網絡的覆蓋范圍,意識被她讀取。「我們只能返航,回歸母星——地球!重新彌補我們曾經無視生態環境掠奪資源,還有因為戰爭所產生的種種過錯!沒有邊界的探索,無止境的漫遊,即是無時無刻的監獄『禁閉』般的無期處刑。」洪龍憤怒的再度從工裝褲里拿出等離子手槍,舉起對准上前方正在與他腦波互聯的聖女,想要立馬扣下扳機射擊。「肉體可以重塑,記憶可以恢復,一切都能重來!痛苦不過是修行,折磨不過是鍛鍊。放棄抵抗,遵從輪回的意志,靜待復活重生,拿回你的一切。所有你現在看重的東西,都將以更好的姿態重現在你身邊——即是你本人,也亦然!」一個更為雄厚威嚴的聲音出現在洪龍的腦海,語句直接在他腦海里不斷回響。洪龍疼得根本無法採取任何行動,只能趴在地上昏迷了過去。聖銀色的光芒照得他睜不開眼睛,他好不容易才在虛擬的精神世界裡,看清耀眼的光輝里站立著一位身形修長挺拔的男性。巨型裝甲花車的內部,原來即是聖銀之主的「遺體」靈柩,也即中樞核心!它正在全功率捕捉四周的精神能量,人群里的劇烈情緒波動被巨型靈柩大量吸收用來增強聖銀之主。「聖女」不過是製造出來代替他傳達意志的發言人,真正操縱一切的人,永遠藏在幕後漠視著所有。「洪龍,我知道你。」他轉過身,沖著渺小的洪龍開口說著,聲音不斷回盪著,「你將會擁有活下去的權利,但你也將註定背負更大的責任。」「什麼?難道你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切嗎?」洪龍不可思議的問道,他還沉浸在聖銀之主所說的「肉體可以重塑,一切都能重來……」的話語里,無法抗拒這現在對他充滿欲望和最後一絲希望的巨大誘惑!「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據你所知我也是你們的唯一真神,人類終極智慧和精神意識的聚合體,不是嗎?」「我憑什麼相信你能成功?就算你作為領導者即是『真神』,但你也即撒旦!就算你能夠代表僅剩生存下來的人類集體做出所謂最正確的決定!你又憑什麼能夠決定這麼多人的性命?」「難道你還想人們的肉體成為機械的祭品,人類成為新神的祭品,新神成為我們爭奪家園的祭品嗎?我們已經別無他路了,只能選擇斷腕求生,重新回頭。」「所以我們最底層的勞工就該死嗎?就該為了你們活下來的階級去無償犧牲奉獻嗎?放你娘的狗臭屁去吧!什麼狗屎聖銀之主,你不過是個垃圾機器!冷血無情的電子產品!」聖銀之主任由洪龍宣洩著他的情緒,沒有再說話,而是緩緩靠近他,將他的意識形態包裹融化在身體里。「『我『並沒有固定的形態,也不存在唯一的簡單身形。我一樣可以在你身體里流轉,你甚至一樣也可以代表我的意志——甚至包括你現在的憤怒,悔恨和愛。你們並不是最底層的,你們只是下層勞工,最底層的是那些半人半械的機仆!」洪龍突然能夠看到他自己癱倒在地的身軀,以及完成任務正在重新集結在巨型裝甲花車附近的新神們。數量遠比比勞工區更為龐大的半人半械的機仆聚集在核心艦層大廳門口,開始接手處理屍體和打掃的後續工作。洪龍震驚著看著他們,根本沒有想到原來他口中曾經說過的「半械工具人的痴呆機仆」原來基數如此之大!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才是真實的真相:這些人才是真正的最底層,做出最大犧牲和承受最大痛苦的「人」……他還看見有兩位教宗區的女性新神分別上前抗起他的肉體和那位死去的無名「天神」的黃金機甲軀體。新神們顯得疲憊不堪,都靠著牆壁坐下,彼此不發一言。勞工區的新神,則分別排成數排,集體進入了待機狀態——他們受選成為新神的時候,就已經喪失了獨立思考的權利,只能成為戰爭機器。忙碌的機仆里,洪龍看見了一個穿著灰色粗布披風背著孩子正在拖拽屍體的熟悉面容,是那個為了治療自己孩子的輻射病,選擇直接捐獻自己的生命源大幅減損身體機能換取「聖藥」的女人。「那是我曾經的母親,曾經的,也是未來的,馬上就將成為『現在』的。你怎麼確定以前就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件呢?你可知,隕火號的能源重復循環已經第幾次了?所有人的能量都儲存在我體內,生死只是一種狀態而已……」聖銀之主的聲音又出現在洪龍的腦海,不斷產生回響。「我早已穿越了緯度,超脫在時間之外,肉體對我構不成束縛。我不斷游歷輪回,回看過去,眼觀未來,又重新回到現在。」洪龍的肉體此時被那兩位女性新神放進了那位無名「天神」的黃金機甲里,不斷連接插入著各項電子插管。「所以,你能相信我了嗎?回去吧,重生!」聖銀之主的話音一落,洪龍就再度回到了現實。他通過「天神」的黃金機甲重新在一片黑暗的虛空里獲得了光明,在視野里仔細將視線定格關注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分析透析系統自動幫他展示了女人的相關信息與灰色粗布披風之下身體內部大面積的機械構造。她背上的孩子,則正從熟睡里蘇醒,睜開眼睛露出金銀相間的瞳孔,揮舞手臂沖著洪龍大笑……來源:機核

長谷川: 22年6月 12蛋機Girl收藏系列 No.28 1/12 克萊爾·弗斯特(科幻服裝) 原型圖

1/12たまごガールズコレクション第28弾は、 SFスーツの第2弾♪「クレア フロスト」を立體化! 原型製作は、つるぎ だん 氏が擔當。 パッケージイラスト及びフィギュアデザインは藤沢 孝 氏による描き下ろし。 デカール(マーキング) 瞳デカール スケール … 1:12 品番 ……… SP524 弊社発送 … 2022年05月27日 発売日 …… 2022年06月01日ごろ 本體価格 … 4900円(稅込価格:5390円)來源:78動漫

輕科幻丨盛宴

人,睜開眼,低劣而飢餓,用沾著煤灰的手指拉下鐵皮房的門閂,走進暗綠的晨霧。落基山投下蔚藍的剪影,如擱淺的長鯨,在隔離牆外,在哨戒炮的射程外,在旋翼機的鋒刃外。第三班輕軌駛過頭頂的高架橋,氣流捲起昨夜垃圾的腐臭,寄生蟲般滲入他的鼻腔。他降生在舊大陸的冬夜。被梯田和溪流割裂的村莊,雞犬瑟縮在巢穴中。乾枯的榆樹積著舊雪,因遙遠群星的逼視而戰栗,於是向地下混沌處紮根。但深井的平靜水面倒映著同一片星空。父親是私塾教師,在漏風土屋裡揮舞竹條,訓斥農民和手工匠人的兒女用干澀的毛筆抄寫千字文。幾柱受潮的香艱難燃燒,揮發出幽微的青煙。母親在他兩歲時難產而死,留下襁褓中的妹妹。六歲時,他看著父親背起妹妹,走出家門,走出村頭石橋,走出他所知天地的邊界。許多時辰後,父親返回,背上是一袋他尚不理解的沉重事物,放下時發出悅耳的金屬脆響。父親告訴他,妹妹被狼叼走,並恐嚇他不再問起此事——否則也會被狼找上。他懵懂地點頭,而後抬腿去踢那袋重而硬的東西,只為再聽到清脆的金屬聲。父親暴喝一聲,揮起掃帚將他打倒,僅一擊就讓他肩膀脫臼。隨後,他看著父親翻出一罐酒,高舉,痛飲,直到像被放血的豬一般趴在地上嚎叫,斷續地吐出蘇軾和陳子昂的詞句。父親的學生擠在家門外,望著他們的先生,如一列烏鴉。十五歲那年,父親帶他走出他所知的邊界,去見識「成年人該懂的事」。多年後他才明白,那些流動會所的姑娘都嫁接了微注射器,從見客到完事一直處於性飢渴和性興奮的洶涌波濤間。「選一個吧。」父親拍拍他的肩。三個不辨年齡的姑娘在他面前笑吟吟的,紅藍兩色氬氣燈幾乎燒穿他的視網膜。他斜視這個帶自己來此的男人,「她是不是也在這?」父親表情凝結,提起他的後衣領將他拉出門。小巷裡,他的下頜幾乎被父親的一記巴掌打歪。他轉過頭,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鋼筆,將筆尖刺進對方的左膝深處。他緩步後退,注視暗紅的靜脈血從對方傷口滴下。那男人用手扶牆試圖站起,卻又顫抖著跪下,儼然腳趾折斷的公雞。他盯著男人茫然伸向自己的手,吐了口唾沫,轉身,踩著青石磚離開。流動會所中咿咿呀呀地放著《西廂記》。至此,他才和孔丘與黃帝加於他的命運決裂。他再也不必面對失衡的書案上發黃的宣紙,一尺高的門檻邊積滿灰燼的香爐,灰藍薄霧中穿梭於新翻耕的田野上的狐兔,褐色廚房裡舔舐著灶台油漬的野貓。他向東,爬上一艘貨輪,做工抵船費,漂入揚子江。姑蘇城外基因改良的茉莉花田散發出迷亂的藍紫螢光,在幽會情人的耳語中盪漾。洄游的江豚穿過蔓生不絕的紅藻,尾鰭如彎月。在應天,他目睹「舊時尚」的復興。富有的父母將幼女送進外科診所,截斷部分足骨或抽取骨髓,用石膏或環氧樹脂模具包裹。不到兩個月,女孩的腳就成為三寸金蓮,永不改變。新的纏足。他咀嚼著一根葦草,打量著小碎步行走的大家閨秀,聯想起被撕扯到只剩兩條腿的螳螂或竹節蟲。他沿運河北上,除了匕首和干糧別無他物。在淮河的泥濘里,他與四個口音各異的水手搏鬥,喘息著將最後一人的頭壓進水面下。什麼東西掠過他耳邊,墜入水面。而後他聽到槍聲。沒有第二槍。似乎不是人開的槍,而是先於人、高於人的力量引導那子彈經過。他隨商隊向西,兩次經過西安,兩次看到飢民的暴亂。他們黑瘦如被剝皮的豺犬,湧向鎮暴隊的霰彈槍。戍卒叫,函谷舉,他騎騾背向火光,仿佛日晷的指針,投下三里長的影子。他在漢口見到飛艇,停靠在空港,巨大得不似人造物,膨大的紡錘形氣囊填滿全部視野。他把短衫扎進褲腰,混進運貨的腳夫中。「這東西要去哪?」他問一個漢子。「啥子?」「我說它要飛去哪?」他指向飛艇在落日余暉下的輪廓。「不太清楚,說是先去松江,」漢子擦掉掛在鼻尖的一滴汗,「好像之後要過海,去什麼新應天。」當晚,他藏進板條箱,和冷凍豬肉、葡萄酒一起被運進飛艇貨艙。起飛一刻鍾後他才有所察覺,掀開箱蓋,在黑暗中摸向舷窗。下方的山川與燈火如銀河流轉,在他的瞳孔里渺小而清晰。陌生的心髒在胸腔內搏動。之後是偽裝和隱藏的日子。他偷走一套僕人的衣服,在廚房笨拙地刷洗汝窯碗碟,從紫檀桌上撤下殘羹冷炙。飛艇是永不停息的盛宴,在鎏金和琺琅彩的紋理間,在八音盒和琵琶的私語中,在被水晶燈燒透的高積雲的浪潮中。他看到富翁交換翡翠配飾,貴婦梳理俏麗小狗的毛發,浪子言不及義地談論曹操與西塞羅。靠在艙壁休息時,他聽見陌生的清脆聲音,「我沒見過你,你也不像這兒的僕人。」他抬起眼,一雙塗著指甲油的腳踩在木屐上,絳紅長裙,亮白短褂,而後是她的面孔,玉髓般清澈。一綹鬈發搭在額前,睫毛後的眼眸頑皮地流轉。「你沒有纏足。」他困惑地打量她。她嗤笑一聲,「我爸媽都提過,我不樂意。」他試圖解釋自己上飛艇的緣由,她則步步緊逼,偶爾發出孩子氣的追問,儼然一位樂在其中的刑訊官。他左支右絀,把離家以來的主要行程和盤托出。「你要趕我下去?」他忐忑地望著她的微笑。「想在這玩得開心點,你得換身行頭。」她送上幾件他從未見過的衣褲,真絲和人造革,裁剪合身,紋飾浮誇。「別動,等我梳完這一邊,」他看著梳妝鏡里陌生的自己,聽憑她的指揮,「你想化點妝嗎?不過你的膚色本來也挺好。哎,等等,我再給你修修眉。」他的目光跟隨著她纖細的手指,伸向一把怪異的彎剃刀。半個時辰後,她拉起他的手,湊在他耳邊低語一句——後來他才明白,那是拉丁語「今夜或要你的性命」。他被她牽入燈火匯聚的漩渦中。龍涎香在紫色陰翳里暈散。他隨她穿梭於玻璃杯的高塔、箏與磬的陣列、奉承和客套的迷宮,宛如狐假虎威的跟班或憤世嫉俗的門客。她攛掇他與一群酒徒比試投壺,他將每支箭拋入壺中,卻錯以為飲酒是勝者的獎勵而非負者的懲罰,抬起杯一飲而盡。整夜,他只對除她以外的人說過一次話。那是兩個士紳,在他身邊盤著文玩核桃,漫不經心地談論菸草稅。「話雖如此,」較矮胖的那人似乎頗為欣賞自己的語調,「如果我們看得長遠點,比如一甲子,那麼至少在閩贛兩地……」「二位,」他突兀地插入,「我在潼關外見過菸農。和你們想的不同,他們一無所有,四處流竄,為了一口飯什麼勾當都做得出來——地主跟煙商把菸草稅推到了他們身上,再伺機吞並煙田。您二位以為這是談資笑料,揮揮手就能隨便更改,可幾千幾萬條人命都懸在上面呢。」兩個士紳對視,再看向他,不答話。微弱的驚呼聲響起,人群敬佩而懷疑地注視他。她牽起他的衣角。兩刻鍾後,他蜷縮在她艙房的躺椅上,被酒精拖入晶藍的夢境,秦淮河的蛙聲在其中翻滾,揚起乾冰般的固態漣漪。飛艇停靠在松江那夜,萬戶登月。廣播送來消息時,艇上與陸上的人一同沸騰。裸眼或透過望遠鏡,他們痴呆地眺望那白色疆界,仿佛初見神啟的蠻荒族類。玉兔和吳質的童謠不復,張若虛不復,李白不復。她領他穿過飛艇內部縫隙與管道,向上,抵達頂部。兩人相依仰臥,廣闊柔軟的氣囊被海霧洇濕,在身下鋪展開。不知誰唱起了《春江花月夜》。歌聲原先極微弱,隨後眾人加入,由雜亂變為整齊,在海潮中盪漾。他向她提起他的胞妹,提起因她而死的母親,提起將她送走的父親。她不答話,把頭靠向他,讓他的手指劃過她的卷發。她上唇的輪廓在月光下浮現。微塵般的登陸艙在無聲月面展開。萬物無比正確。抵達呂宋時,他已學會全息撞球。球室以陀螺儀穩定,像個漂浮在飛艇腹部的橢球。他將最後一球擊飛,看它越過翠綠的圍欄,恰好落入桌角的重力阱,融解為一束光柱。人群歡呼。他環顧周遭,只有她眼中有光。在檀香山,他還在細讀操作手冊時,她從艙門一躍而下,朝灣內的深藍海水俯沖,他連忙追上,生平第一次墜入天空。她的主傘出了故障,僅展開三分之一。他撲向她,死死抱緊,拉開自己的傘。兩人滑入溫暖的海浪,浮起。他擦燃信號棒,等待飛艇上降下回收纜繩。遠方風暴雲的狹縫中舞動著電光,水鳥從浪尖一寸高處疾速掠過。她挑開濕發,不能自已地歡笑。他和她在鳥瞰台望著大陸的西海岸迫近,像一行無邊的野馬奔向太平洋。「我要在前面下飛艇,你願意一起走嗎?」他望入她瞳孔深處。「你要去新應天?」「我無論如何不回舊大陸。」「我,」她垂下眼,「不能走。這艘飛艇,『紅』號,是我家的。不怕你笑話,我這輩子都沒離開它。」他錯愕片刻,隨後醒悟。她屬於盛宴,屬於子夜的雞尾酒,屬於觥籌交錯和虛與委蛇。他向來一無所有。憤恨如同帶電的矽砂,在他的上牙床躍動,噼啪作響。他轉身,被她扳回。「你是要這個吧。」她微微側臉,將嘴唇印上他的嘴唇。他感到陌生的濕熱,感到她睫毛扇動的氣流。她松開他,僵在原地,眼中流動著水銀和金。隨後她再次吻他。進入新應天的壁壘六天後,他聽到「紅」號失事的消息。他的想像中,她依然穿著初遇時的蛛絲蛋白緋紅長裙,在漫長的墜落里被西風捲起,仿佛這顆星球不配占有的一隻蝶。城市長期處於半封鎖狀態。官方說辭是為了防備阿帕奇人——黃昏時分,他們的綠色火光在東南曠野的塵埃里游移。走私無所不在,高壓鈉燈的陰影下,失修的排水管內,貴金屬、玻璃鋼、地下音樂和違禁藥物川流不息。他也在這交織的關系網里替自己奪得一個生態位,靠著滿口謊言、威脅、告發與背叛。一幫招搖的小孩將他堵在兩幢公寓樓間的狹縫。「把那磁帶交出來。別逼老子動手。」領頭的傢伙一口藍綠色陶瓷牙齒。幾個跟班晃動著電擊棒和短刀。「行,來拿吧。」他從夾克內層掏出磁帶,左手舉起。領頭的人上前,伸手。他的右肘嵌了一塊鎢鋼,打斷那人下顎,又在對方倒地時砸碎他的鼻樑。碎裂的瓷牙濺起。其他人驚呼,後退,逃竄。「你以為我會在乎?」他看著那一攤血肉模糊,「你以為,我在乎任何什麼東西?」窄巷裡空空如也,除了他的怒吼,如防波堤下的巨浪分崩離析。那天他剛把一箱內窺鏡送到地方,從買家手裡領了錢,乘輕軌返回住處。在某個站台,他見到她,在貼滿剪報的鈷藍色車廂玻璃外,步態輕盈,梳著他未曾見過的圓形發髻。他沖出車門,踉蹌幾步,追往她離去的方向。跌下台階,轉過路口,沖過一輛銀行馬車——押運員向他破口大罵。他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幢豪宅的門簾後。一位大員的宅邸,笙簫和燈火川流不息。他詢問旁人,得知大員的千金在今夜慶生。另一場盛宴。他回身,瞥見另一個她。黛青禮裙,長發搭在肩頭。更遠處還有一個她,紫衣,短發染成銀白。她們都走入宅邸的歡歌與芬芳中。眩暈像一顆空尖彈頭貫穿他的顱腔。他俯下身,開始干嘔。起身時,他嘗試說服自己。她不是某個人,而是某類物種,在盛宴中誕生。小號、葫蘆絲、流蘇、刺繡、工筆花鳥、絲綢襯衣、沉香和犀角,因她而存在。調笑、起舞、故作嗔怒、挑逗寵物,她的一切也終將凝結在盛宴里,和夸父與伏羲同樣真實,和他穿過渭河時右腿的疼痛同樣真實,和此刻他胸中錳結核般的憤怒與冷漠同樣真實。心宿從雲霧間流轉升騰,形態和在舊大陸時一般無二。他整理衣衫,混入一支拜壽的隊伍,踏入宅門。萬物分外清晰而熟悉,晶瑩的葡萄酒,燈流輝煌,絲弦盪漾。她靠在偌大的扶手椅上,見他接近,露出淑女的微笑。琥珀在她眼中流動。他傾身向她。「今夜或要你的性命。」來源:機核

陳詩宇:武漢大學科幻協會創社采訪

采訪時間:2022年4月1日 采訪者:武漢大學科幻協會成員,河流 受訪者:陳詩宇(武漢大學科幻協會創社社長)1. 您最早是怎麼接觸到科幻的?科幻文化在您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是怎樣的?作為90後,我從小學起就是《科幻世界》雜志的讀者,有幸趕上了中國科幻發展的黃金十年,見證了一批中國科幻作家的成名。我家裡還有《三體》最早連載的那幾期雜志,感受過追連載的日子。當時的環境就是,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當代歌壇》,而我在看《科幻世界》。在中學時,科幻迷是孤獨的存在,真的是上了大學才遇到「活」的科幻迷——這句話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想法,我們社團當時很多同學都分享過同樣的感受。不過上大學後,了解到的科幻概念更豐富了,現在說科幻文化,可能不只是我們這些被中國科幻小說灌溉長大的孩子,也有美式科幻文化、奇幻文化,甚至連魔幻……都有一點被納入囊中(實際上也是社團經常討論的話題之一)。作品形式上也有小說、電影、動畫、漫畫……其實不同類型的作品特點不一樣,吸引的人群也不一樣,圈層文化下大家討論的語境也會慢慢隔離化。我現在觀察到各個圈子的「門檻」就會有些高。如果要說科幻文化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在我的中學時代可能是個人重要的志趣和價值觀來源,在大學則是以興趣交朋友的重要途徑,當然工作後開拓的路徑更寬了,對科幻的關注的視角也有些變化。2. 創建科幻協會的想法從何而來?可以分享一些創辦時期的小故事嗎?武大科幻協會第二代,顧名思義,就是第一代找不到了……所以我們只好創建第二代。其實社團斷代很普遍,大學時我們都覺得很可惜。我剛上大一的時候就查過我們學校的科幻社團,社團聯那裡還有歷史記錄,但是並沒有現存人員,一度比較失落。創辦新的社團也是因緣際會吧。2010年秋季,科幻世界雜志社在做「科幻世界校園行」的活動,面向高校公開招募,只要高校社團安排好場所和時間,雜志社的編輯就會來和同學們面對面交流。當時雜志社編輯對我們而言還是有一定「明星光環」的。當時有位認識的同學告訴了我這個消息,但是光靠我們兩個還是不好辦活動的,我們就自費印刷了一批小廣告,貼在校園各個角落,留下了我們的聯系方式,由此招募到了一批志願者同學,成為了我們社團最早的核心成員。那次科幻編輯面對面活動很成功,我們把學校里的一個咖啡館外場給包場了,幾十位同學圍著兩位編輯坐著,討論氣氛很融洽。旁邊就是我們學校的山路(有櫻花的那座山),過路的同學都頻頻側目,還有站在旁邊聽的。那可能是我第一次覺得用自己的努力傳播了科幻文化吧。那次活動之後,我們這批新認識的同學就決定向學校申請注冊一個新社團。因為我是文學院的,相對於理工科時間上比較閒,也比較積極,就跑了所有的注冊流程,包括擬定章程啊蓋章啊什麼的。而且我還請了我的外國文學史教授做指導老師,因為她在課上講過西方科幻文學這個部分,可能是我所知道唯一願意做科幻協會指導老師的人。協會成立後,一直在忙活的我就成為了會長。我們當時很有激情(中二),想給每個會員發一個獨一無二的編號徽章。會長的徽章叫做「執劍人」。我家裡還留有當時那枚「執劍人一號」的徽章。3. 請問在創辦之後,有沒有舉辦過什麼令您印象深刻的活動呢?與其他學校的科幻協會有過聯系嗎?我覺得大學那幾年的社會文化環境真的給了我們很多活動的機會。我們成立時就遇到了《三體·黑暗森林》正式出版。對於我們科幻迷而言,是苦等多年的難產兒終於產下來了。很多讀者都知道大劉差點就不寫第三部了。不過我們並沒有預料到這本書後續的社會影響力之大。當時為了宣傳這本書,我們在學校里到處貼小廣告,還從雜志社那邊申請了官方海報,貼在所有可以貼的公告欄里。我們甚至還去勸說報刊亭的老大爺進貨這本書。當我們拿到這本書之後,就是一輪又一輪的讀書會,因為大家讀書的進度不一樣嘛,總是在討論或者爭論。我們不僅討論這本書的情節,還會直接討論其中社會學和哲學觀點。後來新生入學,好多同學進來也是從頭讀起,然後一頭腦熱地加入討論。光是三體一套書就養活了好幾年的社團談資吧。社團的基本活動就是定期的讀書會和觀影會。那幾年正逢漫威超級英雄電影系列進入中國,一年一部甚至好幾部超英,我們社團有些同學看過美版漫畫,研究的也很透,觀影會很嗨皮。讀書會主題就更不缺了,每個人都可以分享自己喜歡的作品,熱門作品大家都看過,氣氛更熱烈一些。還有比較「出格」一點的活動,就是我們在學校山頂搞過帳篷露宿,美其名曰「觀星會」(然而在武漢真的太難看到星星了),實際上還是海聊活動,還對著夜空大喊三體組織的口號什麼的,這個我們還留有當時的視頻。還有重要活動就是請我們的校友韓松老師回來做講座,剛好逢上櫻花季,跟著老師到處轉,聽他講之前的故事(早期作品有在武大讀書時的靈感)。韓松老師還提起2000年後第一代社團也邀請過他,真的很奇妙。你能從很多校友前輩身上感受到武大人的某種特質:瀟灑隨性、不拘一格、浪漫深思(僅為個人觀點,不代表官方)。武漢這邊高校很多,因為我們社團活動辦得數量多、名聲大,當時也有其他學校的同學來我們學校串場,參與我們的讀書會和觀影會。這麼串門串著,大家就都認識了。後來幾個學校同學提議,就搞了一個七校聯盟,想要聯合搞一些武漢地區的科幻圈活動,比如徵文、觀影等等。我參加了成立初期的幾次會議,記得人數也很多,能湊一個班了。大家都是比較單純熱情的大學生,都是來社團尋找同道中人,一起做點有意思的事情。我們跟全國各地的科幻協會也建立了聯系。應當說在2010-2014年那幾年,全國高校的科幻協會核心骨幹是一個圈子,彼此基本都認識。這主要得益於人人網的校友鏈,其次是微博平台。後來移動時代來了,大家交流的方式可能就變了。4. 請問這一段社團經歷帶給您了什麼?最主要的收獲是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同齡人吧,雖然後面也有分道揚鑣的過程,但是在一起的時候是真的很開心。就像一段戀愛經歷,最好的經歷就是帶給你美好的回憶,以及自我的成長。由於我們那幾年都是創始成員,積極性都很高,不存在「混社團」的人,彼此約束也很少,沒有太多條條框框,大家的討論真的很激烈,也開拓了我的思路。然後我們很多同學都是願意發揮自己的百分百熱情和能力,來為社團發展做貢獻的,大家集思廣益提供了很多好玩的想法。這對我也很有益處,我從這些優秀的同學身上學到了新的觀點、新的能力。比如我們有位電信專業的同學很會修電腦——嗯,我就跟著學會了修電腦。包括我對大學畢業後就業市場的認知,也來自這些不同專業同學提供的截然不同的信息。對於部分科幻迷而言,科幻社團的一個「療效」就是能治好某種程度的「社恐」吧,至少,我觀察到一些同學是能夠感受到這個療效的。有關社員的問題5. 請問您如何看待科幻與流行亞文化的關系?(例如虛擬偶像,二次元,等等)我們當時社團里就有同時喜歡科幻和二次元的同學,他聊天時會把兩個圈子的「梗」混用,這可能對其他不了解二次元圈子的人造成理解難度。不過,他總是很和藹地把二次元的「梗」又解釋一遍,還拿科幻圈的做類比。總之,這是一個好的討論過程。我個人認為科幻仍然是流行亞文化的一種,擁有與其他所有流行亞文化一樣的特質。所以大學裡面總是有形形色色的社團,每個社團都是一個亞文化的聚合體。在移動時代之前,我們是很熱衷把線上的聚合搬到線下的,就有了「面基」一說。不過,十年以後的現在,我也很難判斷現在的年輕人願不願意「奔現」,也許呆在網上更具有真實感呢?這幾年,科幻作為一種亞文化有了比較大的發展,主要是商業產業的介入,讓科幻有了主流的表現形式。我們擁有了在中國影史和票房史上留名的《流浪地球》,這是我中學時想也不敢想的。2019年過年期間我去電影院看了三次。作為原著黨,也曾唱衰過很多次科幻的商業改編,但是《流浪地球》還是讓我感到驚喜,也很開心更多人能夠領會中國科幻的魅力。有這樣的成功在前,別的亞文化圈子可能會羨慕:至少你們能夠「破圈」呀。科幻電影產業儼然已經有了一個好的主流標杆。6. 請問在創辦階段,成員聊科幻的濃度高嗎?這個答案肯定是高的。在不熟悉的時候,同學們從科幻話題開始聊。但確實熟悉以後,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題也會涌現。我們會做一個分隔,正式讀書會上這段時間,我們嚴格按照本次討論話題來控制議程。讀書會之後,大家要聚餐的聚餐,吃燒烤的吃燒烤,看電影的看電影,就各自約去吧。讀書會的議程控制其實是一門技術活。我自己大一時在一個文學類社團做了十幾場讀書會,有過組織經驗。另外我們也有幾個同學是文學專業和哲學專業的,非常善於控制「清談」的程度,有點類似於文科專業的小組討論學習模式。同時,還要有賴於現場同學高素質的配合,能夠真正經歷過這種討論氛圍的同學會很珍惜這個過程的。我想,如果是沒有相關經驗的社團成員,可能就比較難控制話題走向,氛圍容易散掉。就算是線上討論也是一樣的,需要遵守議程,也需要主持人控制進度,甚至還要注意規避價值導向不正確的言論——就是在多元化討論的同時保持對人的尊重。我們甚至討論過一些在當下非常容易引發網絡大戰的話題(比如末日食人假設),你需要構建一個很安全的環境,才能促進真正的溝通。(P.S.其實能夠做到上述幾點的話,應屆生找一份運營工作應該不難。)7. 請問您如何看待當今中國科幻的發展,已經科幻社團在其中的作用?當今科幻已經不純粹了——開玩笑,但確實行業比我上學時復雜了。商業過多侵入學校生活,社交媒體重新定義了人際關系,這些都是我上學時未曾遇到的。但是我覺得這也是個好處,可能是我看待問題一向比較積極。我們上學時更惆悵的是:我們討論的這些特別牛X的東西,怎麼別人不知道呢?怎麼讓更多人知道呢?現在各種產業、資本、商家都卯足了勁來找學生做生意,這裡面提供了很多工具和平台,科幻社團完全有能力成為一個社會民事主體,向社會發聲,而不只是僅僅局限在學校內。我關注過幾個高中生做的研究性公眾號,作為一個自媒體,非常專業,專注自己的觀點,讓人感覺博聞多才,又充滿鋒芒。學生不一定要去聽現在的市場語言,市場充斥太多的語言了。你可以堅持你對科幻的理解,大家組成一個小組做一些桌面工作,比如佳作分享,讀者分享,或者自創小說,也可以自己拍一部科幻短片。就是說,大學生有能力、有工具來做一個完整的作品或項目,去呈現給不了解這個文化的人。而科幻作為一個文化市場上成形的項目也很多,電影、圖書、展覽、設計,等等。大學生也可以積極去參與,去學習。總之,我覺得,對於組織而言,科幻社團是可以獨立參與到科幻市場的運作的,但是對組織者的能力有很高的的要求,這個可遇不可求。對於個人而言,你參加科幻社團,最重要的是通過一個學校的社團去認識這個社會,基於你的興趣慢慢了解到社會運作的方式。然後以後如果有好的機會,你就有能力從事你喜歡的工作,甚至真正能為這個行業做貢獻。8. 有什麼話想對現任會長和協會的成員說?雖然並不認識現任的同學,但是觀察我自己帶的實習生,我是很喜歡年輕人的一些特質的。這一代00後生活在信息科技發達的時代,經歷前所未有的信息爆炸,能夠跨越地理和時間的區隔來交朋友。大家的溝通方式都比較活潑,也比較自信。我希望現任的社團同學首先能夠利用這樣的環境,發揮自己能力,勇於尋找各式各樣的資源(可以先理解資源置換的邏輯,不要去乞討或者賣身),做更好玩的事情,不用局限在傳統的方式,把你的熱情用在你最想做的事情上。其次,就算社團活動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並沒有什麼突破的話,也希望你們能在社團有一個美好的回憶,大家一起聊得開心,把想聊的聊清楚,彼此能解答心中的困惑,和認可的人一起做事情,認識可靠的朋友,也是非常有價值的過程。最後,可能是一個技術上的小提醒,就是做社團本身就是組織建設范疇的工作,身為協會的主要幹事,最好能增進一下技術能力,看看一些有關活動組織的課程,不僅能提升現有工作效率,對未來找工作也有好處。注意要學習「組織科學」,不要學那些亂七八糟的XX文化,以免出現由於糟糕的活動組織勸退新社員的事情。這個是不分專業的,大學任何專業都不會教這個,只能從日常生活中學習。這個可能將會是你從事社團工作最大的收獲。 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來自新世界 (一)

是為找工作準備的練習作品,受到了《副本》得諸多影響。序章 啟動相信我,朋友,每個人一生中至少有一次被槍頂住腦袋,而大多數人遇到這種事的時候都不會太體面。而現在這事兒輪到我了。我的義體檢測到多處嚴重的戰斗損傷,軀體的疼痛疊加到麻木。輔助記憶模塊也遭到重擊,我甚至開始記不清這里哪裡,之前發生了什麼。視覺模塊瘋狂報警,視域逐漸縮小,逐漸只能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就在幾分鍾前,這個槍口還在我的胸口,現在它移動到我的腦門,但是我能感覺到我的槍就在手邊,它的信號標記指引著我,於是我出於本能伸手去拿起它。「別動,你涉嫌破壞黑石公司所屬財產,你已經被逮捕了!」我咕噥了一聲,沒有理會那槍口發出的聲音,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在旁邊的突擊隊員看來是什麼樣子,恐怕一定非常狼狽。不過狼狽已經不重要了,我要再試試。「不要再!」就在我馬上拿到槍的時候,強烈的光輝在我臉上綻放,這光輝觸發了義體的時停保護裝置,一切都慢了下來,這對於我來說實在不是個好消息。因為它減緩了我對死亡的感受,我感受到緩慢爆發的強光,感受到強光迸發出的熱量,感受到義體的破碎,等待死亡的時間甚至夠我吟誦一小篇《羅摩衍那》。燃燒的一千個太陽漸次熄滅,我沉入那藍色之海中,藍色逐漸變暗,直到我墜入黑色的海底。「...自...檢」深海中隱隱閃現光點,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在念叨著。「系統開機檢測,拉撒路計劃第135次試驗開始。」「檢測到拉撒路A-135型復合形體,基本生理功能正常。」沉船洗去時間的印記,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檢測到戰斗植入義體,型號黑石CB-05,運行正常。檢測到生化義眼,型號集成於復合形體,測試正常。檢測到賽博國度接口,取消接入賽博國度權限。所有檢測完畢,准備釋放。」只有那些電腦才能發出冰冷的合成聲音,我甚至聽到電腦操控機械時細微的電機振動聲,看來這復合型體造價不低。但問題我應該早就已經死了,我的腦袋裡空空如也,只有腦袋被打開花的那段記憶。不能確定「自我」還是否存在,也完全想不起自己是誰。我嘗試著睜開眼睛,試圖活動一下自己的手指,這時我發現自己在一個袋子裡,被藍色液體包裹著,這原來不是海的顏色,反倒讓我想起以前在企業都市裡蜂巢人常用的便攜營養液,吃了那東西你可以工作一整天不餓。我現在才發現這藍色是如此的滑膩、惡心,這激發了我的本能反應,我強撐著在液體中坐起來,奮力用剛聽使喚的雙手嘗試把袋子破開,但在液體中找到支點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藍色液體明顯比水的密度要大,身體的挪動好像讓這些該死的藍色液體密度變得更加難熬,我開始有了窒息的感覺。藍色凝膠甚至開始灌入嘴巴,我這樣子在別人看來一定很搞笑,但現在的我確實快死了,又一次淹死。突然間,一隻有力的大手把我從凝膠袋子中拽了出來。我定了定神抬頭看去,原來是那種常見的工控機械臂,只不過末端換成了一個仿真人手。人手的力度需要調節一下,因為我發現剛才被拽的那條胳膊脫臼了。但我並未感到疼痛,電腦口中的「復合型體」確實和一般改造後的人體不同,凸出來的脫臼骨頭在自動恢復,我驚奇的注視著那塊骨頭慢慢回到原位,渾然不覺背後的顯示屏已經點亮。這時我才發現,這里應該是一間實驗室,全金屬天花板上燈光十分刺眼。可以從這實驗室的各處看到顯眼的標記:黑石戰略發展部。原來是黑石地產,這是統治世界的五家大公司之一,可能也是勢力最大的一家,擁有全世界五分之二的城市,人人都在罵它,人人都擠破頭想鑽進去。但是戰略發展部?我盡力搜索腦子裡的殘留記憶,好像黑石是有一個叫這名字的部門,但它不像黑石財務部和審計部的內斗那樣搞得名聲大噪,人人皆知。再四處看看,讓我「出生」的藍色袋子固定在一個金屬台子上,現在這袋子破開,藍色凝膠流了一地。說實話這種出生待遇實在差了點。比從賽博國度脫出更寒磣。可以確定這不是夢,我死而復生了。但我為什麼沒有感到驚奇?雖然說這個世界比馬爾克斯描述的魔幻現實更加魔幻,但我可以確信死而復生這種事情從沒發生過,甚至連都市傳說都沒有。而且更加令人無語的是,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關於自己的所有記憶,一時間我搞不清楚這兩件事哪件更應該讓我驚奇,尖叫,或者歇斯底里。但這一切本該有的情緒我都沒有,我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混沌。一道強光柱打在我的頭頂,我混沌一團的意識突然醒轉,應該是有人要找我談什麼事情。果不其然,顯示屏開始說話,我聽到一位中年男人的冷硬聲音。我回過頭去看著顯示屏,螢幕上顯示著一個中年男人的面部輪廓,但是五官被有意遮住了,這使我有點懷疑和我說話的人是真人還是弱人工智慧。他好像有讀心術一般,一開口就預判了我的問題,這更加深了我的懷疑。「別懷疑,您確實死而復生了。」「謝謝,但這是為什麼?」「這點無可奉告。」「總能告訴我這是哪兒吧?」中年電腦頓了頓然後說道:「你在黑石戰略發展部的產業中,這里是一個空間站,但地點我不能告知您。」「那這可太有意思了,我莫名其妙被偉大的黑石地產選中死而復生,並且還沒了關於自己身份的所有記憶,我該不會在失憶前中了企業們發行的世界彩票吧?」「先生,這笑話並不好笑。」不包含任何感情,這一定是個人工智慧。「實際上,您聽說過押金嗎?」「必須要說這個時候一台電腦突然跟我提押金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中年電腦沒有理會我的詰問,而是繼續自顧自說道:「您要知道,所謂的死而復生是一項全新的科學技術,它非常昂貴,昂貴到這個空間站就是為此目的打造的。黑石地產沒有徵得您的同意就將您復活,不過這和將您復活後徵收一筆小的押金並不違背,押金自然就是您對於自身身份的記憶。在完成黑石地產所委託的業務後,您自然就可以拿回押金了。」這邏輯實在過於放屁,不過誰叫現在是企業統治的時代。我試試同這傻電腦講講價。「那你們總得給我透露點基本信息吧,至少我之前是干什麼的總要讓我知道吧?」「呵呵,很好,看來您感興趣。」電腦乾笑兩聲。「您生前是一位擁有嫻熟戰鬥技能的人士,我得到的授權只能告知您這些信息。」嗯,看來跟死前的記憶對上了,至少前世不是企業都市的蜂巢人。「那如果我不想接受委託,取回押金呢?」電腦好像在緊繃中壓抑著笑意:「您好,這完全可行,作為企業世界的創始企業之一,黑石地產完全同意並遵循《企業世界基本法》中關於人類權力的條款,企業世界的每一個人類都擁有人權。但需要指出的是,您現在所使用的拉撒路-135型復合形體屬於黑石地產的財產,如果您要取回記憶,就必須歸還這具身體,這樣做會直接導致您失去生物學意義上的載體,也就是一般意義上所說的死亡。黑石地產尊重您的基本權利,對您拒絕使用黑石地產的服務感到惋惜,希望您在死後仍可以給黑石地產的服務以好評。所以您已經決定取回作為押金的記憶嗎?」很典型的大企業風格,禮貌但充滿威脅,讓你不得不就範,我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感覺還行,看來只能暫時答應了,先出了這空間站再想辦法也不遲。於是我回答道:「不愧是大企業,完全不給人選擇的空間,你們復活具有戰鬥技能的我,到底是要委託我做什麼事?暗殺嗎?」螢幕上的中年人臉似乎在點頭:「關於您提到的可能性我們有其他的專業人士去完成,但對於這個任務來說,只是去取一樣東西。不過在開始介紹任務前,我必須通知您任務的注意事項,您可以再考慮考慮,黑石地產尊重您的生命權利。」「說吧,我的好主管。」我有點不耐煩了,大企業就是這樣,不像一般僱主安排雇傭兵那樣麻利,總是絮叨個沒完。「第一,您的任務限期為1個月,如果過期未完成,您的復合型體將被黑石地產營銷部找到並回收。」營銷部,在這個時代拒絕買房的人是叛亂分子,營銷部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舊時代軍隊的替代品,古代的將軍現在叫銷售經理,元帥現在叫做部長還是總監?記不清了。「第二,有關此任務您需要完全保密,不能透露給任何人或者組織,尤其是敵對企業。此外您也不能讓黑石企業內其他部門得知此事,尤其是財務部、內勤部與審計部。但是戰略發展部在您的任務中很樂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如果違反您將被視為違約,結果同第一條。」敵對企業?黑石的敵對企業夠多了,在我剛剛恢復的一部分記憶里,黑石和其他四家最高理事會企業都不太對付,誰讓黑石的營銷能力夠強呢?但是不讓其他部門知道,看來這是戰略發展部的私活。「第三,出於遵守黑石地產內部《行動預算法案》的合規要求,此次任務中會為您匹配一位黑石審計部的任務開支評估人員,此次任務會事先為您提供一筆預支款。請您注意不要對她透露任務內容,如果透露請參照第二條。」「第四,戰略發展部承諾不在您任務過程中調用您的復合型體進行監視或者強制行為操作。」這條聽起來還算人話。「第五,如果您完成任務,您可以在黑石地產管轄城市中選擇一套住房,黑石會為您提供首付款,您只需要還後續房貸即可,另外您可以取回您的記憶,復合型體也將免費贈送給您。」「第六,任務完成後,您必須終身保密,否則將按照第二條處理。」看來是做什麼黑活,我聽得有點不耐煩,於是打斷了電腦的念白:「好了好了我答應,反正不答應就是死,答應了也許能活,現在不如給我說說任務。」顯示屏上中年男人的剪影看來很滿意:「好的,任務很簡單,你要在一個月之內尋找到一個規格為100CM*50CM*20CM的黑色箱子,箱子外表雷射銘刻有『Centennial』,用特定波長光線照射可以看到底部繪有五大理事會企業的標志水印,箱子裡的內容你無需關心,找到後到黑石95號城市找戰略管理部。」我有些不敢相信這任務的難度:「就這麼簡單?就找東西?」「先生,這件事可能比您想像的要難很多。不過戰略發展部不會讓您漫無目的的尋找,我們已經確定了箱子的大體范圍,並且已經准備好單體火箭,您檢查好身體後即可出發。」「看來你們銜接得挺好啊。好的,協議在哪,讓我一簽就趕緊開干吧。」電腦說道:「我為您的明智之舉感到十分欣慰。」說完在增強現實設備上投射出長達六頁的慘綠色任務合同條款,如果我現在能請一個律師的話我一定仔細看看,但現在沒時間了,我把它拉到最底下,簽上了自己的……「對了,我叫什麼名字?」「我建議您挑選塔羅牌中的牌名以及您的幸運數字組成一個代號來簽名,不用擔心冒名頂替,您的生物信息是獨一無二的。」「那就叫隱者21好了。」「好的,請您簽名。」我簽了「名字」,掃描過虹膜,這項合同從綠色變為藍色,表明已經生效,合同上還能實時看到倒計時,很有壓迫感。「好的,謝謝,現在您可以准備了,火箭二十分鍾後出發,坐標已經定位好,您將首先去蘇艾02號城市的邊緣區域,據戰略發展部的情報顯示,這里有關於任務物品的線索。」蘇艾生物科技?看來事情要有意思了,說完上面的話電腦螢幕立刻熄滅,我也有機會自己觀察這副身體,鏡子中的男人年齡看起來三十齣頭,形體上像古希臘半神那樣健康。並且這具身體還有一定的自我恢復能力。腎上腺素時停裝置比一般義體的持續時間要長很多。肺部也經過強化,可暫時抵抗700攝氏度以上的環境。義眼集成了掃描功能。但有兩個問題,這具軀體被去掉了賽博國度的接口,難道是為了防止我連上去逃跑?另外就是義眼的顯示面積上倒計時沒辦法去掉,好像一旦關閉我就要逃跑不做事了一樣。來到更衣室,換上內置戰術裝具,外面再裹一套中長款風衣。不過既然這麼重要的任務為什麼不提供熱兵器?無奈之下我只好拿了一把分子匕首裝在裝具里。鏡子前的我跟離我一萬公里的那些地表雇傭兵已經有八九分像了。深吸一口氣,我鑽進單體火箭,它太小了以至於我感覺自己被硬塞在一個木桶里。五分鍾之後火箭點火,開始朝著地球飛去,眼中的大地越來越近。在我看見了距離不遠的太空電梯,納悶即使是秘密任務為什麼不讓人坐電梯的時候。火箭的抖動越來越大。我嘗試深呼吸來消除緊張氛圍。但是火箭的顯示屏變得錯亂起來,著陸地點四處跳來跳去。更糟糕的是,由於再入大氣層的黑幕作用,我暫時聯系不到戰略發展部了。我手忙腳亂的倒騰著控制面板,但看來收效甚微。五分鍾後,我的單體火箭砸在了一個坑裡,我費了好大勁才從深坑中爬出來,四目望去這里是半沙化半玻璃化的土地,遠處能影影綽綽看到人類建築。我立刻明白這二手火箭把我送到了無人區,這里是企業戰爭的廢墟地帶,後來成為了無房者反抗軍的藏身處,不過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隨著企業的不斷用營銷手段清洗這里,這里已經是毫無人煙的死域。簡單掃描一下,我知道自己與蘇艾02的邊緣區只有25公里,只要走半天就能到,看來不會在這玻璃戈壁上活活曬死。我清理下身上的沙子,取走損毀火箭中的一些補給,開始以邊緣區為目標前進。我朝遠處望去,義眼突然瘋狂顯示警報,說攻擊即將到達。難道這玻璃沙漠中仍有反抗軍存在?我急忙找到一個掩體四處觀察。直到我用眼角的餘光掃到天上一個逐漸亮起的光點。那是黑石的天基雷射衛星,它正在瞄準我。來源:機核

輕科幻丨盧平城記(二)

一個戴著防風鏡,身材矮小、瘦弱的年輕人,從駕駛室里鑽了出來,邊摘防風鏡,邊疑惑地看著廢墟發愣。孔菲菲看著他說:「包打聽。這車跟你挺配啊!一個老鼠樣!」包打聽看著孔菲菲,笑到:「姐就愛拿我開刷。這…開年…第三炸了吧?」孔菲菲點點頭。包打聽摸著斷裂的牆垣,磚頭都還是新的,像新鮮的紅薯,嘴裡嘖嘖稱奇:「有錢真好啊!不爽了,炸了再修。我們這些做狗仔碼字的,再豪橫,也就喝豆汁,喝一碗、倒一碗。還得做有錢人啊!」包打聽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一顆螺絲釘飛來,砸中他鼻樑,疼得他哇哇直叫。薇薇從磚頭堆跳出來,拍手叫好。包打聽見薇薇戲弄他,追著她要討回公道,兩人圍著廢墟,玩貓捉老鼠游戲。孔菲菲過去一把拉住包打聽,問:「哎…你跑過來…有事嗎?」包打聽一拍腦門,指著薇薇,說:「哎呀!你個死丫頭!把正事給忘了。姐啊,東門貨倉出奇聞了!沒趕上熱菜,被《快報》的老王搶了頭條。咱們趕緊過去,還能撿點漏的。」孔菲菲示意讓他慢慢說。包打聽來不及詳細說,從後腰抽出張報紙,遞給孔菲菲。孔菲菲展開看,黑粗標題寫著:《東門貨倉昨夜妖邪作祟,活人變鬼》。孔菲菲看著報紙,自言自語到:「又是東門貨倉?」包打聽正跟薇薇糾纏打鬧,耳朵尖得很,一聽就知道有故事,趕忙問:「怎麼?姐!有猛料啊?可得給我獨家啊!」薇薇也湊過來,摁住包打聽的臉,搶白到:「有什麼好玩的?我,我也要去。」包打聽嫌棄地看了眼薇薇,說:「就這乞丐樣?」薇薇啐了他一口,說:「從這去西海,路上三家成衣鋪,四家洋服莊都我家的。上哪不能換一身啊?哎,姐姐,讓我一起去吧。我讓他們給你來身帥的。聽說福斯國有個名偵探,據說裝束特颯。你來一套?」孔菲菲看了兩人一眼,點頭,朝兩用車走去。包打聽一聽有新衣服穿,臉立馬變得猥瑣,跟薇薇套近乎,說:「哎!妹妹,有新衣服,給哥哥我,也來一身唄!哎,妹妹!」薇薇嘲笑著說:「剛才是誰說我像乞丐啊?」包打聽裝著義憤填膺地模樣,左右看,罵到:「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敢說我吳家妹妹?不想活了!是吧,妹妹!」薇薇聽著開心,還不解氣,還嘟著嘴。包打聽趕緊接著拍馬屁,說:「哎,妹妹!給咱哥也來一套。跟著你出去,也倍兒有面!是吧?」薇薇看著戲弄得差不多了,就拍著包打聽的肩膀,說:「行吧!小包子!扶哀家上車。」包打聽掏出手絹,拍打著兩用車的座椅,說:「哎!得嘞!爺,您這邊請。」車里只有兩個座位,他尷尬地看向孔菲菲和薇薇。薇薇在駕駛座後撥動拉杆,車後備箱翻開,露出兩個水箱,她抽出一個,扔到地上,說。「哼!也不看看是誰改的車?你踏實坐著!」包打聽看著空出來的水箱空間,還沒個小孩玩具車座大,面露難堪。薇薇一把扯下他的防風鏡,自己戴好,坐上駕駛位,讓孔菲菲坐副駕駛位,手一拉檔位撥杆,大叫道:「老少爺們兒,坐踏實了!姐兒們,給您來個漂移!」話音沒落,車已經沖了出去。包打聽還沒坐穩,被甩得嘰哇亂叫。半個時辰不到,薇薇已經帶著孔菲菲和包打聽,從西便門穿城而過,抽空還換了身衣服,來到西海碼頭門口。車子停穩後,包打聽抱著一件新衣服趴著下了車,雙腿站在地上直發軟,不自覺地抖,腸胃翻滾,趕緊扶著牆根嘔吐。為了搶熱點,或是新衣服,小子拼了!孔菲菲向門衛出示警察廳頒發的私家調查員徽章,直接走進庫區,薇薇在她後面。兩人沿岸邊,朝東門貨倉的出貨口走去,途中,看見機動船上,水警指揮著撈屍人操縱著搖臂,用撈魚的網兜沉入水裡,把淹死的工人浮屍撈起。屍體面朝下,掛在網兜里,身體底下不住地滴水。薇薇不忍多看,趕緊扭頭,扯著孔菲菲往前走。兩人來到出貨倉門口。貨倉門開著,巨大、幽森的黑洞,風穿過,發出嗚嗚的怪聲,氣氛異常詭異。警察已經封鎖了現場,一群記者站在警戒線外,不停地拍著照。偵緝隊的人在門口勘察,詢問保安和工頭老五,沒一個人進去。偵緝隊隊長齊蘭發,一腳踩在裝卸工停用的外骨骼上,抽著大前門,搓著已經發亮的黑色絨褲邊,歪著腦袋愁眉苦臉地琢磨事,扭頭看見孔菲菲來了,趕緊掐滅了菸頭,走過去。孔菲菲迎著齊隊長,手劃拉一下,指指河面上撈屍的水警和貨倉大門。齊隊長點點頭,朝著西海對面最豪華的新大世界酒店頂層示意,說:「總商會長羅則晉和各大行業商會會長都到啦!」孔菲菲板著臉,轉身看河對面。五層樓高的新大世界酒店,相較四周的四合院,傲然聳立。頂樓遮陽棚下,不停的有光閃動。這是大佬們用觀景的望遠鏡,監視著貨倉的動向。齊隊長對貨倉大門抬抬下巴,說:「裡面全是各大商會和洋人的貨。弄不好,警察廳和政公所老爺們的烏紗都不保啊!何督辦都急瘋啦!更別說我小小偵緝隊長了!好侄女,叔能不能過這一關。全靠你啦!」他見孔菲菲從腰裡拿出碧玉煙杆,趕緊掏出打火機,幫她點燃菸絲。孔菲菲淡然地抽了一口,吐出煙,冷靜地問:「你的人怎麼不進去?」齊隊長尷尬地笑,說:「不是說鬧鬼嗎?邪得很!弟兄們,這個……」「啪」有人在他後背一拍,譏諷地問:「偵緝隊還信這個?行不行啊,爺兒們?」齊隊長轉身,見是菲兒,打哈哈,笑著說:「菲兒也來啦!可不嗎?一幫膽小鬼。要是我年輕個20歲。管他什麼妖魔鬼怪什麼刀山火海,管他什麼……」菲兒擺手,讓他閉嘴,說:「打住啊!叔。別現掛啦!姐姐!走著!」孔菲菲微笑說:「姐姐!你先請!」兩人一前一後,走入貨倉,薇薇蹦跳地跟著,手裡拿著改裝過的可攜式電筒,四處亂照。吐完及時趕來的包打聽,已經換上了新西服,用手絹捂住嘴巴,拿著照相機,跟耗子似的貓著腰,緊緊挨著薇薇,前後左右警惕地瞄著四周。薇薇使勁把他推開,他又粘過去。齊隊長在門口看著進去的年輕人,感到有些害臊。望望對面酒店頂樓,摸摸腰間鎏金槍柄的二十響盒子炮,暗罵一聲,打開翻蓋,抓了兩個手下擋在前面,兩個跟後面,形成前後人肉盾牌,也走進貨倉。靠近門邊,當日出貨的履帶上,一箱箱昂貴的進口皮草、絲綢面料、奢侈品箱包和鞋盒,沒及時運走,堆成了小山。包打聽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手不覺地發癢,不時地伸手想順點東西。無奈薇薇在旁邊盯著他,有些不好意思!三條通道出現在面前,孔菲菲直接往左邊通道走,菲兒往右通道走,把中間的通道空出來。薇薇和包打聽兩人左右看,不知道跟誰。薇薇跟著菲菲去了左邊,包打聽則跟菲兒,往右。每走過一段長10米的貨架,有個十字路口間隔,四人互相看一眼,繼續往更深的地方走去。往裡越走,光線越暗,氣溫也越來越低,左右牆上沒有窗戶,通風用的排氣扇只有嬰兒腦袋大小,前方隱約間,似乎有微光在搖弋,穿堂而過的冷風,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在走到將近三分之一的地方,是工人的休息區。由於貨倉太大、太長,每隔500米,放了供人休息的長條桌子和椅子,桌邊還有蓄水桶和應急救助的醫藥箱。此刻,桌上、桌下到處是吃剩的食物殘渣,杯盤碗盞、空酒瓶歪倒一邊,可是,十幾個裝卸工都不見了。齊隊長帶人來到桌邊,除了剛才四個手下,其他人看他們進去,沒啥問題,就跟了進來,手裡都拎著警棍、盾牌和網兜。齊隊長捂住口鼻,看著周圍環境,心裡總有不安的感覺,趕緊招呼後面跟來的手下、法醫趕緊取證。包打聽趁大家各自分開取證之時,偷摸地轉到靠牆一排貨架後,看到一套價值不菲的盒裝西洋銀制餐具,動了心眼,打算順走,剛走到貨架邊,腳踢到什麼東西,低頭看是個裝卸工,嚇得他叫出聲。「怎麼啦?」薇薇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包打聽趕緊回復,道:「啊,我,我,發現個工人!」「我這有幾個!」菲兒的聲音,從更遠一點的貨架處傳來。「這邊也有。」孔菲菲也發現了。十幾個工人陸續被人找到。包打聽低頭仔細觀察工人,只見他頭腳支撐地面,腰躬得像張弓一樣,定住不動,呼吸正常,閉著眼睛,像練鐵頭功的武僧。包打聽把銀制餐具拿下來,放進懷里,嬉皮笑臉地伸手拍打工人的臉,說:「兄弟受累啊!」他心滿意足地轉身,往外走。身後的工人,騰地站了起來,渾身抽搐,猛地伸手抓住包打聽的衣領,嘴裡發出「嚶嚶」的奸笑。包打聽被嚇了一跳,啊了一聲,趕緊壓低聲音:「嘿,哥兒們!新,新的,別,別抓衣領。就順一件,就一件。賣了咱倆平分,還不行嗎?」包打聽轉頭看工人。只見他滿臉煞白,翻著眼白,舌頭伸得老長,嘴裡流著黃色的口水,露出的牙齒像犬牙,要咬人的樣子。包打聽看他那模樣,害怕地尖叫起來:「鬼啊!」他下意識地舉起照相機拍照,閃光燈閃了工人一下,似乎激怒了他。工人揚手就把他朝貨架扔。包打聽撞到一排貨物,再摔到地上,餐具也掉了一地。孔菲菲趕來,扶起他。包打聽指指沖過來的工人,說:「真,真有鬼!」孔菲菲出手攔住撲過來的工人,順勢把他扔出,砸到休息區的桌子上。此時,周圍各處傳來奸笑和尖叫聲,十幾個裝卸工發瘋地襲擊人。大家四散奔逃。菲兒護著薇薇,出拳如風,來一個擊倒一個,可剛打倒的工人,立馬又站起,撲了過來。孔菲菲對薇薇大叫一聲:「給個亮!」薇薇反應過來,從腰間的工具包里抽出個金屬管,打開管帽一拉,一束火焰打入貨倉的穹頂炸開,照亮了整個區域。燈火下,孔菲菲指揮警察們三人一組,兩人用盾牌抵住發瘋的工人,甩出網兜罩住,再來一人,從網兜外給他們上手銬,總算控制住局面。期間,還有警察被工人咬了手,氣得一頓捶打。十幾個發瘋的工人都找到了,警察又拖又拽地押上囚車。孔菲菲站在齊隊長旁邊,目送著囚車開走,問:「哪家醫院?」齊隊長苦笑搖頭,道:「人瘋成這樣!哪家醫院也不收啊!」孔菲菲看門邊精疲力盡的薇薇和不停地抱怨倒了血霉的包打聽,說:「洋鬼子收?」齊隊長回道:「對啊!聖喬治精神病院唄。」兩人轉身走入貨倉。貨倉的休息區,警察已經架起了臨時的電燈,把長桌一帶區域都照亮了。法醫正在幹活。齊隊長拍了拍正在用試劑檢測食物和酒水,是否有毒的法醫,問:「怎麼樣?什麼毒?」法醫搖搖頭,說:「沒毒!」齊隊長有些納悶,說:「行吧!多取幾份,回去再多測幾遍。」他瞄著孔菲菲,念叨著說:「難辦啊!滿倉的進口貨。這事兒,明顯是針對洋人和商會的。如果真有人借著給工人下毒鬧事兒,上面肯定限期拿人;但現在沒毒,連個說法都沒有。得給上面一個交待啊!」孔菲菲冷靜地看了看現場,掃了一眼貨架上的貨,說:「嗯…海運過來的貨上面有未知的病毒,也說不定。沒做完檢查前,還是先封了。」齊隊長一聽,眼睛一下亮起,轉瞬,又暗淡下去,說:「今天是應付過去了。以後怎麼辦呢?」孔菲菲冷笑了一下,朝門口走去。齊隊長見沒說動孔菲菲繼續查案,也沒辦法,催促手下人收工,准備封閉貨倉。讓人去給河對面的大佬們匯報,說有病毒,暫時封閉貨倉。孔菲菲和薇薇、包打聽,從碼頭大門走出,薇薇趕著要回城西家裡,跟老爺子要錢,重修多寶樓。包打聽抱怨又驚又嚇的,不能白忙活一趟,趁熱回去寫篇《東門貨倉見「鬼」親歷記的深度報導》,賺點辛苦錢。孔菲菲想起王嬸之前托她找女兒的事,也不叫膠皮車。獨自一人,往東去,順著皮三拉樂兒送夜宵的路線,反向而行。傍晚時分,她出斜街,沿地安門外大街往北,走到北端的中軸線上,左側是紅牆朱欄的鼓樓,青磚素瓦的鍾樓位列右側,元寶脊上的陰陽瓦和獸頭瓦閃著夕陽的光芒。晨鍾暮鼓—擊鼓定更、撞鍾報時,說的便是此處。清晨,在機械錘撞擊下,鍾聲通過內呈十字相交正方形的天井和券洞發出,清宵氣肅,輕飆遠揚,聲音淳厚綿長,傳出近十公里,城內外都聽得到。鼓樓的銅刻漏,四口水箱依次相疊,一個造型逼真、機械驅動的銅俑雙手持鐃,每到固定時間就會自動撞擊。聽著鼓聲,孔菲菲原本被案子弄得有些煩躁的心情,舒緩了不少,想著:雖然,世界總是不斷消耗,趨向混亂的,但鍾鳴鼓響提醒著世間得有秩序,以此為基礎,人類才能延續。維護正道是件艱難的事,但又不得不做!不知不覺間,她走到了鼓樓前及菸袋斜街的市場區。朝廷沒了,貴戚、富賈們仍在,享受、消費不能停,還得聚居在固定的商圈。以鼓樓為起點,沿路有帽子市、皮貨市、鵝鴨市、珠子市、柴炭市、鐵器市、米市、面市等;往前還有更多的鋪面,錢莊、茶館、當鋪、浴池、煙社、布店、米市、飯莊雲集。多少人等著花錢呢!東門貨倉是封不了多久的。盡管如此,這起案子後面,不知道藏著什麼陰謀?弄不好又得罪哪位達官顯貴。孔菲菲可不願趟渾水,還是辦好眼下找樂兒的事吧!她一路沿地安門大街走到城牆根兒底下,再往左轉,走上地安門東大街,並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想來樂兒應該還是在碼頭一帶不見的。近日,盧平城發生多起詭異事件,她可不希望樂兒遇上,便加快了腳步,准備找五嶽門的烏爺,讓他找丐幫的人盤盤道。天色已暗,行人漸少,孔菲菲在北河沿路走,路過北簸箕胡同時,看見護城河橋垛底下,渾濁的水下翻起了白色水泡,一個長著八隻觸角、通體黑色毛蟲似的東西,從水裡鑽了出來,頂部兩點紅色微光閃動。傳說元祖伊始,盧平城底下有黑龍精,所以建城時,請天師設計了八臂哪吒城的結構,鎮住地下的黑龍出來作怪。看著水裡冒出奇怪的黑物,孔菲菲心想:幾年來,各種奇案頻發,難道真是地下的黑龍要翻身?她悄悄走到河邊,躲在一顆柳樹後,仔細觀察。黑物用觸角抓地,身上掛著水草、淌著水,尾部拖幾個防水的大黑皮袋子,慢慢蠕動,爬到對岸石灘上。原來是個偽裝過的潛水裝置。西洋人進城後,在盧平城建房子,同時,也修了大面積的地下管道。這種裝置是用來疏通地下管道的。一輛帶棚大車,在兩匹機械駱駝的牽動下,跑了過來,停下。駱駝的腿骨關節間的齒輪,來回轉動,蓄勢待發。幾個穿著靛藍長袍褂子,換了改裝手臂的人,從車里跳出,其中一人掏出匕首切斷黑袋子的繩子,幾人將黑袋子抬上車。管道清理裝置轉身,再次潛回水裡。黑袋子裡的東西成不規則形狀,應該是些瓶瓶罐罐之類的東西,幾個人步伐輕盈,機械手臂跟他們窈窕的身型極不匹配,一看便知平時走路小心謹慎,以防發出太大聲響。除了宮里的太監,還能是什麼人?孔菲菲曾聽包打聽說:皇帝宣布退位以後,陸續有人偷著把宮里的寶貝弄出去,先是通過潘家園或者鬼市的中間販子,賣給洋人換錢。後來,在地安門街上直接開古玩鋪,鋪子老闆不是太監,就是內務府的官員,賣的都是從宮里偷出來的東西。事情鬧得太兇,皇家要清查。太妃讓敬事房組織人會審當事太監,有的甚至還動了刑,但收效甚微。這幫人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藏有大批佛像、書畫、古籍和珍玩的建福宮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惹得廢帝大為光火,趕走了大批太監和宮女。廢帝氣歸氣,正想找塊空地修網球場,這場火正好派上用場,反正皇家家底厚,便命令內務府馬上清理。灰燼里找不出什麼字畫、古瓷之類的東西,燒熔的金銀銅錫卻不少,光是金塊、金片就揀出了17000多兩。內務府便把各金銀店、機械改造店的老闆找來投標金屬垃圾的處理權。火災過後,廢帝有了網球場。富人們,則給家裡各種裝置換上了金銀質地的配飾。一時間,滿大街金光閃閃,上下高興。到底是誰放了那把火?都不重要了。罪魁禍首沒抓著,可憐因禍受牽連的人,放逐到了民間。宮女大多去了濟良所,南城百樂班周邊胡同的「上下三班」,成了她們最後的歸宿。當然,年輕太監們沒了玩意兒,去百樂班胡同從業,更受歡迎。據說,一千多年前,當時社會經濟繁榮,處於比較穩定的時期,男色服務勝過青樓,可謂京師菊花朵朵開,有文記錄:「今京所鬻色戶,將乃萬計。至於男子舉體自貸,進退怡然,遂成蜂窠。」蜂窠,俗稱象姑館。如今,這些被裹挾著遭了殃的公公們很不服氣,決定用手頭的銀子植裝增能,再拼一把。「人生,能有幾次重生的機會?!」如此燃的廣告詞,是改裝店老闆們近年來想出最好的「雞湯」!竟然把不再分泌男性荷爾蒙的公公們都給激起來了。前面,富人們升級換代下來的裝置,轉瞬間,又賣給了想東山再起的閹人們。一來一回,老闆們賺翻了,十分開心,都盼著什麼時候舊紫禁城裡,再起一把發財火!孔菲菲觀察此處的護城河段,與舊紫禁城排污管道相通,而且這個時辰,巡視的飛艇都布置在主要交通要道上空,自然成了太監們走私物品的暗道。大車啟動,駱駝腳上包了軟布,聲響不大。孔菲菲看著曾經伺候皇家的太監們,如今幹著外八行的勾當,不甚唏噓!不打算拆穿他們。生活所迫,幹些「容行」的買賣,已經是生存的底線了,別斷了人的活路。她轉身繼續往前走,卻見城頭一團黑影閃過,仿佛有人背著包袱,翻牆掠過,跳上旁邊四合院的屋檐,縱躍而去。動作如此迅猛,即使裝了最新的增強型鍍鉻腿,也達不到。早年間,江湖中曾有俠盜燕子李三的傳說,一個肉體凡身,輕功之高,卻無人能及。此人看上去,竟不比李三差。孔菲菲正想著。菲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她一扭腰身,幾步竄上城頭。看來她是不服,想跟黑影比試、比試腿力。空中一陣悶雷聲,孔菲菲朝菲兒的背影,擺擺手祝好運,徑直往事務所在的東四九條走去。來源:機核

平行宇宙中的科幻童年,溫暖而疏離的《環形物語》

文章包含劇透內容,請謹慎閱讀你是一名少女A. 你的母親在實驗室工作,有一天,她與你們的家消失了B. 你從實驗室里逃了出來,飢腸轆轆,跑到一個餐館的廚房裡,偷吃被抓住了。你選擇了A。這是俄亥俄州美世鎮,所有人都從事著與美世實驗物理學中心相關的工作,當地人稱此為「環形」。你的母親也不例外。你的母親似乎盜取了與環有關的物件,而你一如往常,為她做好晚餐。你的母親似乎在做著危險的實驗,而你一如往常,為她做好午飯。你想給母親看看拿了優的考卷,回到家,卻發現母親和家都消失了。母親去哪兒了?林子裡遇到了陌生的小男孩,他帶你去看了那「鬧鬼」的房子,你給他看了那顆懸浮的「石頭」。而你的母親和家,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他說或許他的媽媽可以幫你一起尋找,因為他媽媽也在實驗室工作。而他的母親卻忙著工作,沒有理會他,就像你的媽媽一樣。男孩說,他覺得他的母親並不想當媽媽。男孩帶你去林子裡,去實驗室,去酒館里,都沒找到你的媽媽,男孩問,要是你是她,你會在哪?你說,在家。男孩再次帶你回到他家,你在書房裡,發現了那張你想給母親看的考卷。你發現了,你來到了未來,一個未知的未來。你跑了。男孩的媽媽找到了你,你知道她就是你。你問她,媽媽怎麼樣了?她說,她並不想當媽媽。你告訴她,男孩也說了一樣的話。 送走幼年的自己,回到家後,男孩的媽媽若有所思:《環形物語》的故事這是2020年亞馬遜出品的電視劇《環形物語》,故事發生在八十年代的俄亥俄州美世鎮,我們忙著玩游戲、忙著應對突如其來的情愫、忙著無聊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地下實驗室,擁有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對撞機的「環」悄無聲息地發生了泄漏。於是怪事開始接二連三的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鎮上幾乎所有人都從事著與美世實驗室相關的工作,大家都忙於研究如何利用這個機器解開宇宙的秘密,但似乎,大家又都對它在生活中引發的怪事視而不見。 電視劇一共有8集,以前面提到的女孩——Loretta的家庭與其相關的人物展開,每一集以一位人物的視角,講述一個由「環」相關的科幻裝置引發的故事:分別是由懸浮石引發的時間穿越、球形倉引發的靈魂互換、用時間壺暫停時間、用傳音球感知生命的盡頭、使用體感機器人導致生活的失控、從地面的黑洞去到平行時空、放逐的機器人與人機共生以及回轉的溪流致使的「回環」。 「環」是故事的一個最關鍵的詞語,這不僅僅是指這個機器的名稱。前面講述時間穿越的故事,就是首集的內容,講述的是Loretta的家與媽媽消失了,拿著石頭的Loretta在找尋過程中,遇到了Cole,自己未來的兒子,也遇見了未來的自己。而長大的Loretta與過去的自己對話過程中,發現自己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也變得與拋下自己的母親一樣,總是潛心於「環」的研究而忽略了子女。這是故事上第一個「回環」。但也是這一段曾被遺忘的兒時經歷,讓作Loretta反省自己作為「母親」的角色,因而第一集結尾時,與小兒子Cole說出「我會永遠陪著你」,希望終止這個循環。而到了最後一集,Loretta的小兒子,當初陪伴過小時候的Loretta尋找媽媽,得到母親承諾的Cole,在跨過了一條環形流動的溪流,也像小時候的Loretta一樣,穿越了時間。不一樣的是,當年Cole陪伴Loretta找媽媽的時候,曾去過實驗室讓保安打電話尋人無果;而這次,Cole來到實驗室讓保安打電話找Loretta,等了Cole大半輩子的Loretta出現了。她說,媽媽會永遠陪著你。這是故事裡最後一個「回環」:兒子與小時候的自己遭遇一樣的時間穿越,在第一次,Loretta是參與者,在第二次,Loretta是等候者。是Loretta的選擇,打破了母親留下的循環。前一個故事的選擇影響後面故事的發展,後面故事的片段可能以不同的視角出現在前面的故事中。這樣的細節還有很多:第七集講述的是George年輕時遭遇的意外,從而影響了對Jacob的教育模式,導致了第二集Jacob與Danny身體交換的決定。第二集Jacob與Danny互換身體後,Danny因為掛念妹妹,總是偷去看她,結果家裡以為進賊了,才導致第五集的劇情,Danny的父親想保護家人,買來了可人機互動的機器人。整個劇集在故事的視角上雖然每集都不相同,但故事結構中有多處類似的「回環」設置。《環形物語》的鏡頭語言除了故事,其實大量的鏡頭語言,也一再出現「環形」的元素,呼應「環」這個關鍵詞。有環形的場景:前後呼應的鏡頭: 配樂上,很多時候是同一個旋律的衍生,然後用上不同的配器手法。每首單曲從和聲的應用和曲式結構比較簡單,不同的配器重復近似的旋律。同樣的,以一種極簡的方式呼應「環」這個關鍵詞。為什麼要不斷強調「環」?細心的你可能也能發現,整部劇對科幻元素的使用其實非常的克制,每一集的故事雖然都是由時空裝置引發的,但情節上既沒有解釋時空裝置的原理,也並未提及這些裝置出現的原因。顯然,編劇與導演並不希望觀眾著眼於這些不尋常物件的科幻原理,而是在這些裝置影響下,甚至是未來科技的期盼或恐懼下,我們對生命是否有更多維度的思考。在我看來,片頭無限循環的符號,是生命回環的暗示,也是本劇最想要探尋與傳遞的核心。第四集是我個人最喜愛的一集。這一集是以Cole的爺爺Russ的視角展開。Cole每個周末,都會在爺爺奶奶家度過。Cole喜歡將螢火蟲裝入玻璃罐中,而第二天醒來,總會發現,玻璃罐里的螢火蟲變成了硬幣。這其實是爺爺偷偷換掉的,因為Cole總是忘記給罐子開氣孔,導致螢火蟲死掉,爺爺不希望Cole難過,於是偷偷用硬幣換掉了死去的螢火蟲。然而,生命總是會有盡頭。爺爺或許在不久後也會離開,為了告訴Cole這個事實,爺爺帶Cole來到了「回聲球」這里。爺爺告訴Cole,這個球的回聲就是你長大、老去的聲音,回聲的次數就是你餘下的生命時長。輪到爺爺對回聲球喊一聲的時候,沒有回聲。Russ沒有給Cole一個幻想,或許有奇跡,他不會死去,或許死後會有輪回。沒有。死亡就是生命的終點,這難以接受,但死亡就是每個人人生的一部分。隨後,Russ與家人繼續度過最後的時光。又一個周末的傍晚,他帶Cole到山坡上,打開實驗室的燈,他告訴Cole,記住,你總是可以在黑暗裡找到光明。然而,即便Russ再放不下家人,終究敵不過生命的流逝,他被送到醫院了。Cole想去見爺爺一面,而此時的Russ已經不記得Cole了。而這也是Cole最後一次見Russ了。此時,影片給了若干個場景,是Russ曾經呆過的的地方,而此時,空無一人。Cole還是會去奶奶家度過周末,只是會多了一份思念。 最後,Cole又去到了「回聲球」,對它喊了一聲,每大十歲的「他」回應了他一句,直到最後一根生日蠟燭吹滅,球里的螢火蟲飛起。即便我們可以提前預知生命何時結束,但當死亡靠近,我們依然難以接受、充滿不舍,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是生命最後的一部分,科技或許在某些時刻帶給我們選擇與思考的機會,而無法代替我們去感知、面對生命本身。霍金的這段話,我想也是作為本片最合適的注腳了。 《環形物語》的畫面當然,還有一點不容被忽視,也是本劇另一個吸引點,就是畫面。不同於其他常見科幻片的視覺奇觀帶來的沖擊,導演運用了大量的慢鏡頭,對稱、黃金分割、框式、點構圖、對角線的構圖,配上簡約主義風格的代表人物之一Philip Glass的配樂,冰天雪地下的清冷巨物構成獨特的鏡頭語言。雖然有著導演本人一貫的「軟科幻」特質,但原作對畫面還是起著決定性的影響的。該劇集根據瑞典當代科幻插畫師Simon Stålenhag的同名圖像小說改編的。 一些主要場景幾乎完全還原了畫作的設計與氛圍。而Simon Stålenhag的畫作具有獨特的個人敘事風格,懷舊、科幻、孤獨感,創造了一個平行時空下的童年世界。那麼,又是什麼影響了Simon Stålenhag的創作風格的呢?Simon在多次訪談里提及受到兩位瑞典自然主義畫家,Gunnar Brusewitz與Lars Jonsson,這對年幼時生活在瑞典鄉村,學習繪畫的Simon有著啟蒙式的影響。同時,回顧當時歷史時刻,瑞典在兩次世界大戰中宣布中立,而瑞典在1995年放棄中立國地位,與芬蘭一起加入歐盟,經濟形態的轉變,也映射在Simon生活的鄉鎮上。鄉鎮上遺留下來的設施或構築物遺址,成為了Simon童年時期的玩樂設施,也是家鄉常見的風景。遺址逐步被人遺忘,被自然侵蝕。因而,Simon的畫作呈現了瑞典鄉村的自然風光,也有著如Edward Hopper、Andrew Wyeth現實主義藝術家強調探索疏遠與孤立的主題。他們的畫作大多強調光影的在大型建築與環境中的投射邊界,空曠的景觀與孤寂的人物形成對比的方式,也出現在Simon德作品中。而另一方面,Simon的作品顯然受到流行文化與科幻概念設計的影響,包括《星球大戰》的設計師之一Ryan Church,《銀翼殺手》《異形》《電子世界爭霸戰》的概念藝術家Syd Mead的作品。Simon畫作里德機器人、怪物、建築、飛船,多少能看出八十到九十年代科幻或影視作品的痕跡,虛構的Pacifica,是《銀翼殺手》里未來洛杉磯的延申。 閃光彈吸引的不是恐龍而是機器人。但區別於他人的作品,是在於Simon將自然、人文景觀、科幻設定、流行文化融合入對童年的日常回憶中,形成獨特的科幻世界觀。回到《環形物語》這本畫冊,場景對畫作幾乎是100%的還原,保留了Simon作品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北歐清冷科幻場景,同時,導演與編劇的改編,用對生命的感知為內核串起畫冊中的零星片段,構建整個故事的講述,賦予作品更深刻的思考。可見,選對合適的導演與編劇進行改編,不光是能還原原作最精彩的部分,甚至還能為原作增添更多層次的內涵。推薦理由最後,還是回到為什麼會選擇推薦這部作品。這讓我想起《星際穿越》里,庫珀曾藉由女兒的愛與思念,穿越了時空的阻礙,完成了從未來對過去的信息傳遞,挽救各自的現在與未來。 而在在這部劇里,Loretta終其大半生的研究,也沒能找到尋找兒子的辦法,只有漫長的等待。在很多科幻片裡似乎只要努力,就能通過更高超的科技達成心願;而此片,恰恰相反,即便擁有著高超的科技,面對生命,依舊是無能為力;愛、遺憾、恐懼、希望、或是死亡,人生的課題,只能選擇去面對、去經歷。正如Loretta對年幼的自己說:」生命中不是一切都有理可循。「我們還抱有珍貴的想像空間,或許終有一日能掌控時空的秘密,重返18,拯救愛人。而在此之前,願你我能為所愛的人、事、物抵抗時間,記住,你總是可以在黑暗裡找到光明。本期視頻介紹了由科幻插畫師Simon Stålenhag的小說畫冊《環形物語》改編的電視劇,有消息稱,羅素兄弟將電影化Simon的另一部作品《電幻國度》。希望電影能開拍成功!來源:機核

《質量效應》三部曲總監確認開發「全新科幻世界」

BioWare前總經理Casey Hudson日前證實,他的最新工作室正在開發一個「全新的科幻世界」。 Hudson在去年6月宣布成立Humanoid Studios,本周該公司通過新發布的網站透露了其正在進行的項目的新細節。 公司表示:「我們目前的項目是一款多平台3A遊戲,專注於全新科幻世界中的角色驅動敘事。 該網站還提供了一些概念藝術圖。 總部位於加拿大的Humanoid工作室在不列顛哥倫比亞省和阿爾伯塔省設有辦公室,「我們提供了一個靈活的工作環境,結合了在家、在辦公室和遠程工作,這樣開發者就可以在他們感到最快樂的地方進行創作」。 該工作室的規模尚不清楚,其在LinkedIn上注冊了17名員工,目前正在招聘14個職位。 「我們相信小型、迅敏型團隊的力量,以及扁平化的組織結構,每個人都有權做出決定,並協助推動項目願景,」該公司的網站表示。 工作室的使命是:「在一個安全的、支持性的環境中,通過將有才華的創意人員與強大的工具聯系在一起,傳遞神奇的互動故事。」 在BioWare的近20年時間里,Hudson監督並製作了《質量效應》經典三部曲和《星球大戰:舊共和國騎士》。他於2020年12月第二次離開公司。 來源:3DMGAME

布賴恩·W.奧爾迪斯的科幻作品,與怪異天氣背後的玄機

雖然才剛到春分節氣,但過去一周全國多地都已經提前出現高溫現象。想必近年大家已經對這樣異常的天氣不再陌生,也許小夥伴們還記得剛剛過去的春節是怎樣的一個寒冷氛圍。「海利科尼亞」世界所描繪的氣候要比現實世界極端得多,它來自半個多世紀以前、一位英國科幻教父對人與自然之間關系的思考。▷ 1962 - 1972 - 1982布賴恩·W.奧爾迪斯早在1962年的中篇小說《溫室》中,就把故事的舞台設定在一個極端的自然環境裡。在這部小說中,地球由於月球引力的作用停止自轉,世界從此不再有晝夜交替,而人類必須躲在森林之中避免太陽光無盡的直射。在這個世界裡,食肉植物肆虐生長,人類文明則退回到原始時期。為了尋求生存之道,人類必須藉助自然的力量,與此同時,人類也發現了自身與自然之間的重大秘密......這段情節是不是會令人想起著名的科幻電影《阿凡達》?不僅如此,這本書更是宮崎駿當年創作《風之谷》的重要參考。不過布賴恩·W.奧爾迪斯的故事顯然要更加奇詭,畢竟他可是和 J.G.巴拉德並稱的英國科幻新浪潮旗手作家。如果說六十年前的《溫室》是《海利科尼亞》三部曲的創作靈感之一,那麼另一個重要的源頭則是五十年前轟動自然科學界的「蓋婭假說」。1972年,英國氣象學家詹姆斯·洛夫洛克提出了一個理論,他認為我們所生活的地球是一個「活著的巨型有機體」,人類、大氣、海洋、陸地等等都是其中的組成部分。在「蓋婭假說」看來,人類的一切活動、自然的種種變化都是這個有機體在進行「自我調節」。這種相輔相成的關系維持著當今地球(也就是神話中的「蓋婭」)的穩定生存。雖然「蓋婭假說」引發的學界爭議幾十年來從未停止,但詹姆斯·洛夫洛克普遍被認為是自達爾文以來第二個重新審視生命的人。「蓋婭假說」迫使我們思考人在自然中的地位究竟是怎樣。就像五十年代的「水利專制統治」理論影響了弗蘭克·赫伯特的《沙丘》,布賴恩·W.奧爾迪斯的《海利科尼亞》三部曲也可以理解為「蓋婭假說」的一種文學詮釋。1982年,布賴恩·W.奧爾迪斯創作了三部曲中的首部《春》,描述了在最為極端氣候條件下生存的人類。在書中,海利科尼亞行星處於雙恆星系統之中,這使得它的「大周期年」跨度長達2592年,由春入夏,再由夏入冬,已經是一整個文明從崛起到衰亡的所需時間。同一年還有一件事情值得注意,那就是著名導演斯坦利·庫布里克正式取得了布賴恩·W.奧爾迪斯短篇小說《超級玩具夠玩一整夏》的電影改編權。當然很可惜他沒有親自完成這部電影,我們後面再說。▷ 1991 - 2001 - 20111991年,在國內科幻界前輩的不懈努力下,世界科幻協會(WSF)年會在中國成都順利召開。一直力挺成都申辦本次大會的布賴恩·W.奧爾迪斯也前來參會,向大家作科幻主題的宣講。老先生與中國科幻一直保持著深厚的情誼。他曾向中國的科幻讀者介紹他在英國牛津大學城外的家。老先生的家中有一座種滿植物的花園,花園一直延伸至家外面的森林,森林裡的動物們經常會光臨這座花園。小說中那些形形色色的行星景觀、風格迥異的變異生命,乃至關於人與環境關系的哲學思考,就是在這樣貼近大自然的創作環境裡誕生的吧。而中國的幻迷再一次看見奧爾迪斯的名字,就要到2001年電影《人工智慧》的上映了。《人工智慧》正是之前庫布里克希望改編的《超級玩具夠玩一整夏》。直到庫布里克去世,這部電影製作方面的問題也沒能解決。庫布里克把它交給了史蒂芬·史匹柏,史匹柏最終完成了這部作品。電影劇情相信大家都很熟悉,不過相較於原著小說,電影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編。電影版加入了受九十年代以來的全球變暖、溫室效應等觀念影響的情節。盡管布賴恩·W.奧爾迪斯本人可能不滿意後來的情節改編,但描述在變暖危機之後進入冰河時代的世界,某種意義上也是《海利科尼亞》母題的延續。2011年,布賴恩·W.奧爾迪斯的科幻史著作《億萬年大狂歡》(Trillion Year Spree)被譯為中文出版。這本書盡管時隔25年才被引進,但它早就是所有科幻史閱讀榜單上的必讀。《億萬年大狂歡》是布賴恩·W.奧爾迪斯對自己更早之前《千萬年大狂歡》(Billion Year Spree)的修訂和擴寫。這個標題的有趣之處在於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億萬年前的「寒武紀生命大爆發」,是科幻的「演化」史。當然它更多是奧爾迪斯的文字幽默:「billion-trillion-zillion」。至少有兩個重要觀點在這部巨著中被完整闡述,其中一個就是肯定英國女作家瑪麗·雪萊在科幻史上的地位,另一個則是定義了「寬屏巴洛克」類型的科幻。奧爾迪斯不僅寫下了關於《弗蘭肯斯坦》最精彩的一篇介紹,甚至還曾為此單獨創作了一部小說。「生命」的主題一次又一次在奧爾迪斯的筆下呈現。▷ 2021 - 2022 - 億億萬萬2021年動畫電影《少女☆歌劇 Revue Starlight 劇場版》中出現了一個讓無數中文地區愛好者百思不得其解的詞匯:wi(l)d-screen...

哈爾濱工業大學思飛科幻社2010屆前輩三人談

采訪時間:2022年3月8日21點主持人:楊睿(20級)文稿整理:河流參與成員:許一煒(Ale98 10級)烏鐵錚(可汗 10級)茹毅(Edward 10級)李文達(群眾 10級)張銘(lonestar 11級)朱雨赫(自我進化 10級)涉及內容:思飛科幻社是怎樣被創建的?社辦是怎樣來的?(創建歷程)加入思飛科幻社的原因是什麼?(加入原因)為什麼早期思飛以桌遊起家?前輩們如何看待當時的思飛科幻社?這可能給社團發展帶來哪些啟示?(早期以桌遊和觀影為主)早期思飛成員有過哪些桌遊活動?(桌遊的一些具體活動和賽事)思飛科幻社為大家帶來了什麼?想對思飛科幻的新成員說一些什麼?梨洲:大家晚上好,很榮幸能邀請到思飛2010屆的三位前輩茹毅,許一煒和可汗(另有李文達,張銘和朱雨赫三位10級和09級前輩在後續參與了討論),他們今天會和我們一起聊聊思飛科幻社過去的故事,也感謝河流能夠牽線搭橋,組織今天這場圍爐夜話。學長們可以先簡單地做一個自我介紹。茹毅:大家好,我是Edward,也叫艾德(ED),2010年考上哈爾濱工業大學,思飛科幻社也是在那時候(2011年3月)被創建的。大一的時候和可汗是室友,98是通過社團認識的,我們是思飛最早的一批社員。可汗:大家好,烏鐵錚是我的本名,可汗是我的圈名,大家一般叫我可汗,我也是和茹毅一起加入的科幻社。許一煒:大家好,我是Ale98,大家一般叫我98,2010年進入哈爾濱工業大學,期間加入科幻社;2014年畢業後工作五年,2019年考上北京郵電大學研究生,同樣也加入了北郵科幻社。我和可汗,茹毅都是同一屆的,也是從小比較喜歡科幻所以聚在了一起。在大一第二個學期,大家把建立社團的手續都弄完了,思飛科幻社也就在學校登記注冊成立。招新的時候我看到何芳凝他們在路邊擺了一個桌子,說是剛成立的一個社團要招社員。由於我一直比較喜歡科幻,和何芳凝又同在電氣學院,本來就認識,就加入了科幻社。記得我還問過加入這個社團對我有什麼幫助,何芳凝說加入科幻社的人起碼都喜歡科幻類作品,有科幻類的書籍雜志可以借閱,不用自己花錢買。最開始向社聯申請了社團辦公室,社聯就幫忙弄了一個,在哈爾濱工業大學一校區一公寓底下。我們是最早一批建設這個辦公室的人,當時還打掃了很久,我印象很深刻。他們還做了海報貼在辦公室的牆上,思飛這個名字來源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這首詩,同時科幻小說(Science Fiction)簡稱的SF諧音也是思飛,所以就定下來了。建設初期我就了解這些,大家可以補充一下。茹毅:當時社團辦公室其實是科幻社和推理社共用,98當時還是推理社的社長,社辦能成還是靠他的關系找來的。當時98告訴我們有這麼一個申請的機會,於是大家就辦了申請手續,社辦實際上是當時老一公寓底下一樓的一間六人寢改造的,正常情況下可以放三張上下鋪的床,改成社辦之後變成了兩張四人桌加一個櫃子,我們還買了凳子放在裡面,可以坐8~10個人左右,櫃子主要用來放科幻類書籍,當時有好幾百本,推理社也有一些推理小說放在裡面,還有一些空餘就放了一些桌遊,當時大家經常在宿舍玩桌遊。2019年我出差的時候,看到老一公寓已經被拆掉了,不知老二公寓現在被拆了沒。如果沒被拆掉的話,你們去看就會知道二公寓和一公寓結構是一樣的。許一煒:對的,大一的時候我加入了很多社團,科幻社,弘毅社(宣揚民族文化的社團);還加入了哈工大電視台記者團,給校團委寫報導;還加入了社聯等等一堆組織,所以人脈稍微廣了一點,也了解一些社團的政策。我是大二開始當推理社社長,應該說不全是我的關系,是靠著大家的努力申請到了。2012年,學長馬洪濤(大火)成為了航天學院的輔導員,我們當時還計劃把科幻社的指導老師換成他。但是2014年老一公寓被拆了,社團辦公室也就同步被撤銷,大家就把社辦裡面放的幾百本書搬到了大火輔導員的寢室。這些書基本都是《科幻世界》當時捐贈的,當時還和姚海軍老師合了影,教了好多大一的學弟學妹們來社團幫忙統計書,錄到Excel表格里,再貼上標簽。可汗:當時得有20個初創成員的簽名和信息才能建立社團。當時有很多航天學院的同學被拉過來,盡管他們並不了解科幻,但仍然在幫忙簽名和招新。茹毅:當時《科幻世界》帶著很多書來辦了一個活動,相當於我們幫忙以賣庫存書的名義低價售賣舊書給哈工大學生,最後剩了一兩百本,然後我就跟《科幻世界》說,要不剩下的就送給我們,就送給我們了,還辦了個講座,吃了一次飯。還有一個科幻與推理的活動免費向兩個社團的成員開放。書攤上搭的藍色遮陽傘還是騰訊電腦管家提供的贊助。許一煒:我印象里當時有一個學長在我旁邊跟我一塊兒賣書,劇透了幾篇他讀過的科幻小說。當時辦完姚海軍來哈工大做講座的活動後,我們與科幻世界編輯拍的合影,好多熟悉的面孔。這張照片中間就是查從文,左邊是女編輯楊楓,右邊是主編姚海軍。這些贈送來的書後來就成為了一個小圖書館。最開始我還搞得很正式,排了一個值班表,每天晚上會有一個人值班,負責登記借書人的信息,包括聯系方式和書籍名,經常借的有二十多人,都是社團內部的,其他地方就沒有幾個人來。當時我和可汗還做了布告貼放在人人網上,列印後貼到各個宿舍的布告欄上,讓大家來我們一公寓地下社辦借書。茹毅:後來大家都集中在一個活躍的群里,誰想借書就在群里喊一嗓子,今天社辦有人嗎,我來取本書,最後再記一筆就行了。科幻社這一類的興趣類社團,還是喜歡科幻小說才會來借書看書,不喜歡就不容易想到,因此推廣出去還是有一定難度的。許一煒:大一在二校區的時候,記得科幻社第一次聚餐去吃迎賓燒烤,大家暢聊同科幻有關的話題。印象里說話說得最多的就是朱雨賀和可汗,可以說是滔滔不絕,還記得科幻社第一次搞電影放映時放的是恐怖片《心慌慌》,那次贊助也是我出的,想鼓勵大家買桌遊,餘生給所有參加電影放映的同學每人發一張撲克牌抽獎,抽中的人送一個《三國殺》公仔;第二次電影放映放的是印度的《寶萊塢機器人之戀》,我看到一半覺得無聊就出來了。前面幾次參加的人還挺多,後面就沒太多人了。小知:記得您說過那屆還有人在《科幻世界》上過刊。許一煒:那個時候我還寫過小說練筆,最開始是豆腐塊,後來越寫越長到幾千字,但是後來忙起來就沒寫了。當時有一個學妹叫「Okyla1984」,她上高中時寫的一篇小說《一次偶然事件》登上了《科幻世界》2008年9月刊,當時我也在上高中,特別喜歡這個小說,覺得作者寫得很好,能見到真人就更好了,結果是後來加入科幻社的一個學妹,有一種見到偶像的感覺。學妹現在和她丈夫琉璃住在加拿大蒙特婁。小說講一個小女孩在路上著走著忽然感覺天旋地轉,周圍的一切都融在一起形成了色彩斑斕的景色,就像是吃了致幻劑這類藥物後產生的幻覺。仔細觀察,發現這是一個老奶奶,穿著和小女孩一樣的衣服,戴著各種可愛發飾,背著一隻可愛小貓,手機上還貼著小貓手機貼,老奶奶掏出手機,用蒼老的聲音顫顫巍巍地撥了一個號,然後說:「餵,警察嗎?我的時間被偷了」,全文大概1000字,但這個意境特別好。在某種可能性下,人的時間也可能會被偷走,而且報警能處理,這讓我覺得特別好。茹毅:我當時其實覺得很奇怪,宿舍其實就能夠看電影,為什麼非要到教室去看。一多半的社團都在放電影,這讓我覺得很奇怪。可汗:當時也沒有什麼條件,沒有什麼經費,沒有什麼門檻。張銘:很多活動都在周五或者周六舉辦,我記得第一次去參加活動是看《銀翼殺手》那次,後面還有一次是Edward搞的《時間管理局》,但這部電影實在是有些爛,我們受不了就把電影斷掉了。當時還來了一個大叔,一直看到最後。河流:其實就像幾位前輩所述,社團能給大家帶來一種放鬆和歸屬感就已經足夠了,不會花那麼多的精力去辦多大的活動,看電影的時候一個社團的核心成員齊聚一堂,多少能夠增加一些感情,還能在緊張的學業中得到一定放鬆。許一煒:在教室辦的原因是,我希望能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推薦給其他人看。我比較喜歡大家一起做科幻沙龍,暢所欲言,想到什麼聊什麼,我就感覺特別開心。記得加入科幻社後認識了朱雨赫,和我很聊得來,一上來就要請我吃火鍋,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當時點的太多了,最後還剩了整整一盤蘑菇沒吃完,就送給了隔壁桌。在我以前的概念里,科幻是一個很大眾的東西,很多人都看,大家都喜歡科幻,很多游戲,電影和好萊塢大片都是科幻作品演變而來,《七龍珠》和《機器貓》等等。後來上了大學和你們聊了之後才發現,實際上有很多人對科幻不感興趣,就像理科不是人人看得懂這種感受。可汗為科幻社做了很多,是辦活動辦的最多的人,能在大學里找到可汗這樣的科幻迷,這讓我非常感動。據可汗所述,他過去在內蒙古上學時身邊幾乎沒有看科幻的。在上大學之前可汗一直比較孤獨地堅守著科幻這個小眾愛好,他特別喜歡看《驚奇檔案》。當時吃飯聊天又喝著酒,感情也到位了,把可汗感動哭了,這一幕我到現在還記得。我感覺可汗對科幻是一種特別真摯的愛,也是一個特別純粹的人;科幻社可以沒有社長,但不能沒有可汗。梨洲:思飛早期是以桌遊起家的嗎?能否講講那時候的桌遊和觀影。許一煒:當時推理社的活動基本上都是我在辦,大家特別喜歡玩桌遊,我們就想搞一個活動,讓剛加入社團的成員們互相熟絡起來,同時也讓科幻社成員和推理社成員搞好關系,因為大家都屬於類型文學社團。於是我,可汗和茹毅就籌劃了「大家一起玩桌遊」活動,在哈工大二區陽光大廳借了一個教室,把桌子拼起來擺了幾桌桌遊,有《阿山屋驚魂》,《三國殺》,《狼人殺》,《冷戰熱斗》等等,後來就變成日常活動。我從小就一直喜歡玩桌遊,上高中的時候接觸《科幻世界》,當時有段時間每期都會推薦一個科幻題材的桌遊,最早推薦的是《銀河競逐》,我買了一套那個國內的良心套,一直到現在我們還在玩兒。哈爾濱有一個連鎖動漫店叫做秋本動漫店,後來有沒有改名不太清楚,當時我申請到了秋本動漫在哈工大校園的代理資格,可以以六折價格在秋本動漫進貨,但只允許在哈工大的范圍內賣,所以當時在哈工大擺攤賣桌遊,期間屢次遭到校派出所的阻攔,賣剩下的就捐給了科幻社。梨洲:聽說當時還經常玩《戰錘》桌遊,還得過一些哈爾濱本地的桌遊獎項。茹毅:是可汗介紹我們玩的,當時在哈工大一區邊上找到了一家桌遊吧「愛尚桌遊城堡」,現在搬走改名叫「君臨城」,哈工大殺豬天燒烤對面,西大橋哈特大門洞出去那條街就到了。當時我們對戰錘設定比較感興趣就買來玩。他們定期會更新一小包,當時大家眾籌攤了一下,每個人玩一個種族,定期去「愛尚桌遊城堡」打一次月賽。可能因為我們是學生,研究的比較透徹,玩得也比較多,跟我們一起玩的人發現贏不了,後來就不來玩了。哈爾濱工業大學思飛科幻社憑一己之力把哈爾濱所有打《戰錘入侵》的玩家都打退坑。張銘:社外的哥們主要拿著一些試驗的牌在多家桌遊店做嘗試,我們在社辦不停拿套牌試強度,上網找一些上位的牌組,大家的牌也是全的。哈爾濱地區玩《戰錘入侵》的人應該也不是很多,《冰火版圖》現在還在我手上。茹毅:當時我們大家還想賣掉,但這個系列後來不更新了,沒法湊全就沒賣出去,後來我又去讀了研究生,比可汗和98晚兩年畢業,畢業後就把整套桌遊送給了我的學弟。2014年社辦被取消後,大家你拿兩樣我拿兩樣,就這樣分掉了。或許現在還能找到一些我們當年經常玩的桌遊。梨洲:我非常羨慕當時桌遊環境,像我這種邊緣的《戰錘》愛好者可能更喜歡40K,但要我入坑代價還是太高了,像那種戰棋桌遊,還要買棋子再塗。許一煒:後來我們還玩了一個賽博朋克背景的LCG卡牌游戲《矩陣潛襲》,一方扮演資本家,一方扮演黑客,資本家要在守住自己資產的同時完成自己的計劃和陰謀,黑客要想辦法揭露資本家的陰謀並黑掉財團的系統。每個人要組兩副牌。然後那個,那個也是我,我們每個人玩不同的顏色,還不同的陣營,每次出了包大家都會買新包,每次都還會去周圍桌遊店排練打比賽,結果前期比賽也基本都被我們霸榜。《矩陣潛襲》除了我們在玩也沒什麼人在玩兒了。社團里還有好幾個人在玩《萬智牌》,還有人在玩《游戲王》《零次元》,大家在上大學這些年裡卡牌游戲就沒有斷過,一個換著一個玩。我和可汗剛認識的時候,我抱著兩盒桌遊《銀河競逐》《冷戰熱斗》和《伊利亞特》,他抱著兩盒桌遊,在七公寓進門會客的椅子上坐著聊怎麼辦桌遊的活動。還記得有個做科幻圖書館的華文。可汗很喜歡《驚奇檔案》,2020年的時候華文說他有一套94年到現在全套的《科幻世界》雜志想賣,就問他有沒有全套的《驚奇檔案》,他說看看他能不能搜羅出來一套,後來就沒有再聯系我。估計沒搜羅出來,也可能是忙忘了。當時我還問華文,搞這麼多科幻書又不工作,收入來源從哪裡來?他說他老婆在工作,也是科幻愛好者很支持他,現在相當於是以販養吸這種感覺。他還要把國內出版過的美漫也要統計一下。正好我有一本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出版的《神奇四俠》,就拍照發給他,他說這本書他都沒有見過。梨洲:思飛科幻社給前輩們帶來了什麼?茹毅:進了科幻社後讀了不少科幻小說,也認識了不少人,這些人後來也都成為了我的朋友,一直到現在都還關系緊密。大家每天在QQ群里聊天吹水,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在社辦的那段時間里,大家沒事就在那裡打桌遊,分享故事,98經常分享自己和一個女生怎麼怎麼樣。許一煒:主要是LCG和科幻兩個領域,帶來了朋友,快樂,知識還有一段關於大學時期美好的回憶。我上大學時數學很差,專業有很多數學課,這讓我覺得很痛苦,心情非常郁悶。當時我的一個老師就開導我,雖然你現在很痛苦,但是大學畢業後工作多年再回首大學時期,你會覺得這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當時我覺得這個老師「站著說話不腰疼」,但現在讓我回看,還真覺得上大學和大家在社辦打桌遊聊天是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大三學期結束,我和一位好友覺非訂的火車票都比較晚,大家都放假離開了學校,我認識的人就剩他了,我們就在社辦沒日沒夜地聯機打《地下城與勇士》,玩《亞洲勇士》,直到火車出發才離開。有一次打得比較晚,我擔心影響到舍友休息,覺飛說我們宿舍就剩他一個人 ,讓我來他們宿舍睡,這讓我很開心。茹毅:大學的時候也不需要自己掙錢,雖然能掙點外快,但不是完全經濟獨立。在這個環境下,一下課就去打桌遊,看電影,聊天確實是比較輕松開心的一段時間。小知:當時社團的狀態這麼好,能夠交到很多朋友。但現在卻成為了我們社團最苦惱的一個問題,現在的社團氛圍沒有當年那麼好了,前輩們對此有何建議?茹毅:多聚餐,多聊天,大家要多接觸才能成為朋友。一開始大家只是在群里聊聊一些有趣的事情,看了什麼小說,看到了哪裡,還有一些大家喜歡聊的話題。後來聊了一兩年後就會發現,大家看過的小說基本聊完了,就開始日常吹水,看到了什麼新聞和有趣的段子也會分享在群里。聊得差不多就去聚餐,辦個活動吃個飯。比如有十個人去吃飯,大家圍著桌子吃燒烤和火鍋,這個時候開始聊一聊,見面了之後熟的會比較快。許一煒:可汗總是給我們推薦一些他找到的新鮮事物。梨洲:大家聊了這麼多,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思飛科幻社的新成員說的?許一煒:年輕人應該有雄心壯志。每次到期末考試之前,都是我保佑大家不掛科。每次期末考試完後都會掛幾科,於是整個假期都用來學這幾科的課,開學補考再過,陷入一種惡性循環,每次放假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學習。想給思飛新成員說,一定要好好學習。茹毅:我和98完全相反,我認為應該及時行樂,活在當下不後悔。做一個社團肯定要有付出,要花一些時間甚至翹一些課去做一些社團活動,回首看有沒有回報。直接回報是你認識了多少朋友,多少朋友在你的影響力下加入了科幻社,一些朋友喜歡上科幻且會去看,那就有收獲。不過我也沒有做很多,主要是給大家借來了教室。我想給新成員們推薦一部科幻推理小說《星之繼承者》,創作於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後期,講人類未來探月的時候發現了一具穿著太空衣的屍體。經過檢測,從各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個人類,但檢測C14含量的時候卻發現它實際上來自於5萬年前,這時人類形成了兩派,一派認為過去的人類可能有過技術衰落,很早就已經發展出了宇航技術來到月球;另一派認為這可能是外星人來到了月球。主角為了探尋真相,展開了一系列的探索,在探索過程中有很多的科幻元素和推理元素,抽絲剝繭逐漸還原出真相,這是我覺得很吸引人的地方。小知:我想詢問一下前輩,年初去華文那裡參觀科幻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微信名片「哈工大社長趙雪堯」,不知有沒有前輩了解?許一煒、茹毅、可汗:我們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河流:根據小知提供的信息聯繫上了趙雪堯,她自述和付春雨在2016年4月29日創建了哈爾濱工業大學(威海)悅科社,5月舉辦成立大會。悅思間是當時支持他們的指導老師所提供活動空間的名字,意為在活動空間思考科幻的火花,當時能有一個固定的活動場所特別不易,為紀念起名為悅科社,後來改名為科幻協會。另一方面,當時想緊緊抱住圖書館這個大組織悅思間的大腿,就同取了「悅」字。協會同時也得到了本部思飛科幻社社長陸川的大力支持,2019年年底,由於無法確定協會性質,進而與社聯失去聯系;另一方面社團人數過少,社長無法繼續支撐而注銷。他們舉行過不少與科幻相關的活動,包括觀影、讀書分享講座、寫科幻小說,這些讓趙雪堯度過了快樂的大四時光。另一個品牌活動是去附近的天文台看星星,聊星座。河流:感謝前輩們抽空參與本次對談。來源:機核